曹衛東迅速趕到現場。
入目所見。
可以說是滿目瘡痍。
新加油站剛砌到一半的牆被推倒了，到處都是破磚爛瓦。
最過分的是，深埋在地下的儲油罐也被人挖出來破壞。
閥門大開著。
石油流的到處都是。
周圍有圍著不少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對著這里指指點點，也不知道在議論些什麼。
就連張文成這麼一個好脾氣的老好人，這時候都跳著腳罵街呢。
「他媽的，別讓老子知道是誰的，要不然小爺找人弄死你。」
「⺪！」
看著滿地的石油白白浪費掉，他實在太心疼了。
曹衛東沉著臉走了過去，問道。
「怎麼回事？」
張文成冷靜下來，深吸了口氣，說道。
「廠長，這些都怪我」
曹衛東止住張文成的道歉。
「行了，這時候就別提誰錯誰對了，說事情。」
張文成應了一聲，連忙將事情的原委對曹衛東一一道來。
對振華能源廠來說。
開辦加油站是當前最重要的工作部署。
曹衛東把這件事全權交給張文成來處理。
張文成也不負眾望。
通過幾天的實地考察，最終選定了三個地址，並且在征得市里領導同意後，開始修建加油站。
整個過程其實還挺順利的。
不過因為臨近過年，工人們都嚷嚷著要回家過年。
張文成也沒有辦法。
雖然工程才完成了一半，但他尋思著市里治安不錯，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就給這些師傅們放了假。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讓師傅們用鐵皮把加油站圍了起來，並且門都給焊死了。
結果
「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啊，這事不怪你，是有人刻意搗亂。」
曹衛東明白了前因後果，他鐵青著臉寬慰了張文成幾句，然後又問道。
「其他兩座加油站呢？」
張文成說道。
「我派人去看過了，其他兩座加油站目前還是安全的，並且為了防止它們也被破壞，我安排了保衛科的同志二十四小時看守。」
「你這事做的不錯。」
曹衛東點了點頭，略微思索，然後說道。
「把咱們廠的職工都叫過來，把這里打掃干淨，這事先不要聲張。」
「難道這事就這麼算了嗎？」
張文成心有不甘。
曹衛東語氣轉冷。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不管這事是誰做的，我都要讓他為此付出代價。」
通泉市。
一處不起眼的臨時居所，胡杰正笑嘻嘻的邀功呢。
「領導，事情已經辦成了。」
「姓曹那小子要是還敢修加油站，我就帶人去搞破壞，我倒要看看是他建設來的快，還是我搞破壞來的快。」
呂元洲有些擔心。
「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過了？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胡杰拍著胸脯打保票。
「領導您就放心吧，干這事的人都是我從附近公社找來的，現在已經打發他們回去了，曹衛東那小子肯定抓不住咱們的馬腳。」
「等過了這個風頭，我再把他們叫過來。」
似乎擔心呂元洲還有顧慮，胡杰繼續說道。
「而且前幾天我讓他們把曹衛東的車給砸了，這事您也知道。」
「後來他們廠那麼多人連著找了好幾天。」
「結果呢，不還是沒有找到人嘛？」
「所以說您放心，要是沒有把握，我也不會這麼干的。」
呂元洲恍然。
他當時還納悶呢，不知道胡杰為什麼找人砸車。
現在明白了。
感情胡杰這是在投石問路呢。
要是曹衛東能找到他們，大不了就道歉賠償，反正砸車玻璃也不是啥大事。
可要是找不到
嘿嘿
加油站就是下場。
可以說，砸車只是砸加油站的一次演習而已。
呂元洲比劃了個大拇指，夸獎道。
「這事你干的不錯，等回到省城後我跟本部說一聲，到時候把你調過去工作。」
胡杰大喜。
他這麼做不就是為了向上爬嗎？
「謝謝領導，我一定再接再厲，不辜負領導的栽培」
雖然曹衛東他們沒有刻意出去說，但加油站被砸的消息，還是很快在市里傳遍了。
第二天，市里的多家報紙就已經刊登出新聞，且有圖有真相。
對此，振華能源廠的人也很無奈。
石油泄露了一大片。
他們清理都還忙不過來呢，哪兒還有功夫管周圍的報社記者們？
這下整個通泉市都熱鬧了起來。
振華能源廠是啥企業？
它可是整個北何省的傳奇企業！
從一家小小的縣城走出來，最終並購了市里沼氣廠，一躍成長為市里舉足輕重的千人大廠。
並且它還是沼氣產品的行業龍頭！
擁有開辦加油站資格的煉油廠！
以及全市第一個宣布投資建設液化石油氣的工廠！
擁有種種殊榮的振華能源廠，在老百姓心里幾乎神話了。
可以說，任何關于振華能源廠的消息，都可以讓整個通泉市抖三抖，顫三顫的。
更何況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其實有不少人就盼著振華能源廠倒霉呢。
因此隨著這些新聞流出。
振華能源廠一下子多了不少負面新聞，並且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振華能源廠中。
曹衛東拿著保衛科主任提交的匯報材料，臉色鐵青。
廠里連著調查了好幾天。
可是
「廠長，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把所有人都發動了，加油站周圍的住戶也都走訪過了，可還是沒有發現破壞者的蹤跡」
「而且現在大家睡得都很早，周圍住戶也有人大半夜听到動靜的，但不敢出去查看。」
「嗯，我知道了。」
曹衛東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保衛科已經盡力了，只不過線索太少，所以查不出來。
這年代確實治安好。
但不可否認，因為刑偵技術的落後，還是有許多極其惡劣的桉件無法破解，甚至出現冤假錯桉。
畢竟犯了事就往鄉村老林一躲，絕少與人隔絕，公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
要不然在曹衛東的前世，也不會出現那麼多「時隔多年犯罪嫌疑人終于落網」之類的新聞了。
但是一想到被砸的加油站，卻找不到人，曹衛東心里只有一個感覺。
憋屈啊！
「廠長，要不然咱們干脆報警吧，讓公安同志協助咱們調查？」
保衛科主任狠狠說道。
「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這幫孫子是憑空變出來的。」
「憑空變出來的」
曹衛東突然眼前一亮，心中有了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小干事跑了進來。
「廠長，楊書記過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