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上，東修齊洋洋灑灑，說了自己對振華沼氣廠的看法和態度。
最後他總結道。
「我認為這是一次非常寶貴的嘗試，對于萬安縣想要謀求發展的想法，我們應該給予支持的態度。」
「況且振華沼氣廠要求的也不多，而且它們確實是國內首家生產和銷售沼氣設備的企業，基于此，我提出這項議題。」
牛愛國卻有不同的看法。
「縣里要的確實不算多，但據我所知，通泉剛剛牽頭辦了沼氣廠，對振華沼氣廠的支持是否會造成政策分裂？」
「其他同志呢，你們是什麼意見？」
眾人立刻明白了牛愛國的顧慮。
是啊。
雖然東修齊的提議看起來不算大，但確實有可能會影響到推廣沼氣設備及清潔能源的計劃。
大家都覺得這事應該再討論討論。
東修齊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提議難逃被擱置的命運了。
牛愛國見沒人說話，剛打算提議討論下一個議題，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開口表態了。
「牛愛國同志，于東修齊同志這個提議，我是持支持態度的。」
其他人都驚訝的看了過來。
李向前。
這是一名剛從四九城調過來的年輕干部，很受領導器重。
他們都有些奇怪。
李向前時在會議上都是多听少說的，沒想到今天竟然是最先表態的。
反倒是東修齊。
看到李向前站出來說話，心里松了口氣。
看來自己提前和對方通氣的決定是正確的
「你是這樣想的？」
牛愛國有些意外。
李向前點頭。
他從自己面前的冊子里抽出一沓文件，交給其他同事輪流傳閱。
「這是萬安縣近期的工作匯報，從結果上來看，萬安縣近期的表現非常亮眼，可以看的出來，為了摘掉貧困縣這頂帽子，從干部到企業都做了不少工作，我們作為上級領導部門，也要適當給予一些鼓勵。」
「況且振華沼氣廠並沒有同通泉沼氣廠競爭的意思。」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應該是想要向外省擴展銷售渠道。」
「這和我們省內的沼氣設備推廣計劃並不沖突。」
牛愛國有些疑惑的問道︰「哦，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向前神秘一笑。
「因為我了解曹衛東同志。」
牛愛國怔了一下。
他小聲重復著曹衛東這個名字。
隱隱覺得有些耳熟。
似乎自己在什麼地方听到過。
這時候李向前傳遞過來的文件送到他的面前。
牛愛國掃了一眼，發現其中還夾著一份報紙。
這是一份內刊報紙。
上面是記者對振華沼氣廠和曹衛東的采訪報道，並配有一張照片。
看著這張黑白照片，某些記憶被勾了起來。
再聯想到李向前的身份，牛愛國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
在這里參加會議的總共不到二十人。
這會已經有兩個人表示支持了。
而更關鍵的是，牛愛國的態度也似乎有些變化。
這些，其他人更加重視了。
沉默了一會，有干部站出來說道。
「要是我們幫扶了萬安縣，其他單位有樣學樣也申請幫忙，咱們應該怎麼辦？省里的資源是有限的，我們根本不可能都管的過來。」
李向前毫不客氣的反駁道。
「秦同志，我認為你的觀點有些謬誤，如果縣里真的積極上進，謀求發展，我們為什麼不能給予支持呢？」
「讓人民過的更好，這本就是我們的目的嘛。」
「而且如果其他單位能有樣學樣，好，那就拿出好的成績來。」
「要是這些縣或者單位真的做出成績了，我們就算勒緊褲腰帶，也要給予支持的。」
李向前這番話說的是有理有據。
其他人一時間都無法反駁了。
畢竟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可以有反對的聲音，但必須有理有據，讓其他人信服。
如果純粹是為了反對而反對，那就是得罪人了。
這里坐著的都是聰明人，誰也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牛愛國再次環顧周圍。
「東修齊同志和李向前同志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大家現在舉手表決吧，如果有半數人同意，這件決議就算通過了。」
大伙輪流看完了李向前提供的材料，隨後又陸續問了些問題，但都被李向前一一解答。
到了表決的時間。
眾人陸陸續續的舉起手來。
其實大部分同志對這項提議是支持的。
只有極少部分同志，出于各種原因，放棄了表決的權利。
最後就到了牛愛國。
他緩緩舉起了手。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會議散了之後。
東修齊把李向前拉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李向前同志，這才真是多虧了你，萬安縣的這個提議才能順利批復下來，曹衛東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幸運。」
「不，你錯了，和曹衛東成為朋友，其實也是我的幸運。」
李向前認真的說道。
「之前我還跟在黃書記身邊時，就常听黃書記說，曹衛東這個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以後必有前程，當時我還在想，領導對曹衛東的評價是不是有些過了。」
「後來我對曹衛東接觸的多了，也就越了解到，領導的評價非但不過分，甚至有些保守了。」
「曹衛東同志是個有想法，有擔當的好同志，我們這要做的就是給予對方一個好的環境，讓他可以放手去做，他一定會給我們帶來驚喜的。」
東修齊有些驚詫。
「你竟然對曹衛東同志有這麼高的評價。」
李向前感慨的說道。
「如果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認識曹衛東的，你就不會驚訝了。」
「對了，你告訴他我在這里了嗎？」
東修齊說道。
「不，沒有，他還不知道。」
李向前點了點頭。
「那就好，等我在省里站穩腳跟了，再和曹衛東相認吧，說不定到時候，我還有些事情要麻煩他呢。」
……
省里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省里對振華沼氣廠的認可，這本是一件小事，但卻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關注到了。
通泉沼氣廠，廠長辦公室。
郭明凡坐在沙發上，臉色澹漠，不言不語，看不出什麼變化。
倒是曾經跑到振華沼氣廠談並購的喬思鄉焦急的說道。
「廠長，你說省里這是什麼意思。」
「它振華沼氣廠是北何省首家沼氣廠，那我們就成什麼了？」
「我認為咱們應該去找領導反應一下。」
郭明凡擺了擺手。
「沒用的，我已經找過領導了，他們對這件事也無能為力，畢竟這是省里做出的決定。」
「那我們就這樣算了？」
郭明凡望著窗外的生產車間，澹澹的說道︰「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游戲只不過剛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