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東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當然。
這些消息不能一次性全放出來。
實在是太炸裂了。
要給紀縣長一個消化吸收的時間。
「我們總共談下來七個鋪面……並且還踫到了市里的領導。」
「領導干部對我們的產品很感興趣，向我們發出邀請所以我打打算過兩天再去一趟市里，看能不能在市里的百貨商城里面，也開個鋪面。」
紀縣長眼皮跳了跳。
話說曹衛東這才出去了幾天？
就談下來七個鋪面。
而且還得到了市里領導的賞識和邀請！
簡直就是離譜。
紀縣長覺得。
和曹衛東一比較。
自己縣里其他幾個國營大廠的廠長們，簡直就是只吃飯不干活的廢物。
此時此刻，紀縣長心里充滿了震驚。
他悄悄深呼吸了幾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不行！
自己可是一縣之長啊。
絕不能表現得太過驚訝。
于是紀縣長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氣度雍容的說道。
「振華沼氣廠是從萬安縣走出去的，在我眼中，就是咱們縣的親兒子產業，你下次去市里的時候叫我。」
曹衛東眼前一亮，期待的問道。
「莫非您在市里也有關系？」
紀縣長神色一滯，隨即又是滿臉傲然的點了點頭。
「沒錯，只要我出馬，絕對沒問題。」
曹衛東放心了。
看來紀縣長也是有大背景的人。
那麼接下來這個消息他應該能接得住。
「那個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跟您說。」
「嗯，你說吧。」
紀縣長裝作若無其事的舉起搪瓷杯。
曹衛東說道。
「是這樣的，我在福鄉縣隨手接手了一家煉油廠，當了煉油廠的廠長，並且還有一個油氣田。」
紀縣長動作瞬間僵硬。
整個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
曹衛東繼續說道。
「另外我還在福鄉縣遇到了孟大老」
「對，就是石油部那位已經快要退休的孟大老。」
「大老跟我一見如故，非要送我一條完整的原油提煉生產線，還順手給了一個開辦國營加油站的名額。」
茶水順著搪瓷杯子涌出來，潑了紀縣長滿頭滿臉。
但是紀縣長也顧不上擦拭臉頰的茶水，驚愕的問道。
「什麼，你在福鄉縣當上了煉油廠廠長了？」
「並且你還白嫖了一個油田？」
「而且還跟孟大老一見如故，對方還送了你一套生產線以及開辦國營加油站的名額？」
紀縣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衛東有些奇怪的看著紀縣長。
沒發現紀縣長也有復讀機體制啊，怎麼總是重復他說過的話。
「對啊，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紀縣長差點噴血。
有什麼問題嗎？
全是問題好吧！
「曹衛東同志，我有點亂，你把整件事再跟我說一遍。」
「哦，好的。」
于是曹衛東又挑揀著將自己的經歷重復了一遍。
紀縣長這下听明白了。
除了感嘆曹衛東不是人外，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的。
這家伙真的不是人。
他就是神！
因為曹衛東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別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緊跟著。
紀縣長捕捉到曹衛東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激動的問道。
「曹衛東同志，你這個國營加油站想要開在什麼地方？」
曹衛東笑道。
「當然是開在咱們服務區里面了，這樣往來的司機們就可以在這里加到油了。」
紀縣長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事交給我們了，曹衛東同志，你只管負責拉油來就行。」
曹衛東笑了。
看來紀縣長還是很識趣的。
這樣自己又可以省下一筆錢了
後來，紀縣長和王書記通過信後，特意為這事開了個會。
會上強調。
要集合全縣城的力量。
在萬安縣修建第一所國營加油站。
會上，紀縣長強調。
修加油站這是縣城里目前最緊要的事情，所有人都不能拖後腿。
接著他惡狠狠的警告所有人。
「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給我掉鏈子，耍態度，砸我們萬安縣的鍋，我就把他的飯碗給揚了！」
眾多干部紛紛凜然。
于是整個縣城的資源被整合在一起，開始有序的運轉起來
曹衛東租住的一進院子。
陳雪茹正在院子里切西瓜。
這西瓜又大又圓。
綠彤彤的果皮只有薄薄一層，紅色的沙瓤透著濃郁的水汽，帶走了夏天的燥熱。
「虧你還知道回家。」
陳雪茹一邊切著西瓜，一邊抱怨著。
丁秋楠半躺在床上，她看了一眼曹衛東，笑嘻嘻的說道。
「你別看她現在這麼說，其實平時特別想你了，總是跟我念叨著。」
陳雪茹羞的耳朵泛紅，兀自嘴硬。
「你別亂說，我什麼時候想過這廝了？」
丁秋楠笑嘻嘻的說道。
「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你做夢的時候還在夢里說了呢。」
曹衛東看著丁秋楠和陳雪茹嬉笑，心中一片柔軟。
這時候陳雪茹把西瓜切好擺在桌上。
又起身去廚房做飯。
曹衛東連忙說道。
「還是我來吧。」
陳雪茹擺了擺手。
「你等著吃就行，下廚這事交給我吧。」
曹衛東有些驚訝。
陳雪茹可是資本家出身，什麼時候還會做飯了？
丁秋楠啃著西瓜，含含湖湖的說道。
「衛東哥哥，你可以不要小看雪茹姐姐，她做的飯可好吃了。」
這時候天氣炎熱，丁秋楠穿著在家里只穿著件單衣，里面似乎是真空。
可以看到盈盈一握來回顫抖。
曹衛東心頭火熱，湊了過去。
「呸，沒個正形兒的，人家正吃西瓜呢。」
丁秋楠臉一紅，剜了他一眼，但沒有推開他逐漸放肆的大手。
曹衛東仿佛是得到了某種默許。
「沒事，你吃你的瓜，我也吃我的瓜，咱們兩不耽誤。」
或許是被曹衛東欺負的緊了，丁秋楠終于開始向陳雪茹求救。
只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
過了好一會兒。
陳雪茹熄了火，端著菜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她不但沒有過來幫忙，反而嘲笑道。
「秋楠妹妹，你之前不也說想衛東嗎，怎麼這時候反而慫了？」
丁秋楠夾緊了雙腿，窘迫道。
「姐姐別笑了，快來救我。」
陳雪茹應了一聲，打算過來施救。
沒想到曹衛東伸手一環。
就她也抱了上來。
「給我過來吧你。」
……
曹衛東在丁秋楠和陳雪茹的伺候下，換了身干淨的衣服，又一起吃了飯。
飯後，三人依在一起說著悄悄話。
陳雪茹坐在曹衛東腿上，抱著他的脖子，依戀的說道。
「這次還要出去嗎？」
曹衛東撫模著兩女的頭發。
「先跑一趟市里，然後再回四九城。」
程雪茹有些失落。
「又要出去啊。」
曹衛東解釋道。
「沒辦法，都是廠里的事情，等徐愛國他們培養起來，我就清閑了。」
「嗯。」
陳雪茹把臉埋在曹衛東胸膛，有些悶悶不樂。
曹衛東突然心中一動，提議道。
「我這次去四九城是為了訂購油罐車的，順便在那里休息幾天，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兩女有些心動。
但是認真思考了一陣，她們搖了搖頭。
陳雪茹說。
「不了，成衣鋪每天都有很多客戶，我實在走不開。」
「而且我最近考慮擴大鋪面呢，並且還要加大和服裝廠的合作，推出幾款新的成衣」
陳雪茹掰著指頭數了起來。
這一刻。
她不再是曹衛東的小女兒。
而是身上散發著精明算計的女商人。
丁秋楠也搖了搖頭。
「衛東哥哥，你自己去吧，沼氣廠這邊也離不開我。」
她現在是衛生院的院長，同時兼顧著內務工作。
可以說如果沒有丁秋楠幫他管著廠子。
整個廠子早就亂套了。
曹衛東忽然有些感觸。
每個人都在變化。
不知不覺間，他們身上都背負了許多東西。
不再是曾經的模樣了。
這個時候，丁秋楠說道
「而且我前幾天跟我父母通過信了，他們過的很好，並且打算搬到萬安縣這里，我最近還要給他們物色房子。」
曹衛東笑了。
「二老也要過來嗎？」
丁秋楠點了點頭。
「嗯，一方面他們想離我近一點，另一方面，廠里現在缺醫生，他們過來也能幫上忙。」
二老都是醫學博士。
留過學。
經驗還是有的。
不過因為出身問題，所以一直找不到工作，一身的才華都被埋沒了。
但是在曹衛東這里是沒有問題。
曹衛東笑道。
「好，你安排就行。」
開心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四天後。
曹衛東揮手告別了陳雪茹和丁秋楠。
戴上紀縣長和徐愛國、侯明。
一起前往城里。
路上，徐愛國向幾人介紹情況。
「這位領導姓榮，叫做榮正豪，是市里百貨商場的經理。」
別看只是一家百貨商城的經理。
但城里和縣里，級別是完全不同的。
為了這次洽談，曹衛東做足了準備。
紅星轎車的後備箱里放了好幾本樣冊、記載沼氣池的報刊。
紀縣長在車上打包票。
「榮正豪我不認識，但他們的上級領導干部我熟悉，之前打過交道，咱們先跟榮正豪談，等結束之後，我再去找他們領導一趟，事情就差不多了。」
幾人合計好了，這時候轎車也已經開到了市區公路的入口。
曹衛東遠遠看著這座城市。
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了些許緊張情緒。
他有種預感，這次的談判不會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