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
方陽千帶著一票干部和職工鬼鬼祟祟的混進沼氣廠，直奔沼氣廠食堂。
離老遠，他們就聞到一股肉香味了。
一個磚窯廠干部狠狠的抽動鼻子，眼楮都紅了。
「廠長，肉，是肉啊！」
方陽千同樣饞的不行。
但為了保持廠長威嚴，他還是呵斥道。
「吃肉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瞧你這思想覺悟，咱們廠平時又不是沒吃過肉。」
干部不說話了。
咱們那也算是吃肉嗎？
連肉渣都沒有。
頂多是有點肉味。
說起來自己還是沒趕上好時候啊，听說磚窯廠以前闊的時候，一個月能吃兩回肉呢。
干部嘴上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一群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心照不宣的加快了腳步。
這時候剛好到了飯點，食堂里人不少。
幾人賊眉鼠臉的模進了食堂，混進一票穿著磚窯廠制服的職工中，順利的打上了飯。
因為沼氣廠是二十四小時都要開工的，宋師傅考慮到上夜班的同志們，所以職工套餐的標配是一葷一素兩個菜，兩個窩窩頭，還有一碗米湖。
第一份套餐免費。
如果覺得不夠，還可以用市場價再購買一份。
但是一般而言，對常年干體力的職工來說，套餐的分量是剛剛好的。
某些女同志甚至都會帶上飯盒，把吃不完的飯菜打包帶回去。
方廠長順利的領了套餐。
他特意和干部們分開，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
今天的葷菜是豆角炒肉絲，素菜是西紅柿炒雞蛋，尤其是豆角炒肉絲，里面的肉絲切得差不多有快子粗細。
這配置，在整個萬安縣都是頂流了。
方陽千迫不及待的扒拉了兩口菜，又就這著咬了口窩窩頭，滿足的差點要哭出來。
實在太好吃了。
就在他埋頭吃飯的檔口，旁邊兩個磚窯廠的職工剛好吃完飯。
他們一邊剔著牙，一邊小聲討論著什麼。
方陽千隱約听到他們提起自己的名字。
他忍不住側頭過去偷听。
甲說︰「听說了嗎？」
乙說︰「听說了。」
甲說︰「保真嗎？」
乙說︰「保真，宣傳欄里都貼出來了，說起來沼氣廠的福利也太好了，曹廠長大氣，比咱們那個摳摳索索的廠長好多了。」
甲說︰「噓小心隔牆有耳，咱廠長這人心眼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乙說︰「啊對對對，還特別愛佔小便宜」
方陽千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心說要沒有我牽橋搭線，你們能吃上頓熱騰騰的職工套餐嗎？
他把頭從飯碗里拔出來，當場亮明了身份。
兩個職工被嚇傻了。
他們還尋思旁邊這個餓死鬼投胎一樣干飯的家伙是誰呢。
沒想到就是自己廠長。
還真是隔牆有耳啊。
職工甲哆哆嗦嗦的說道。
「廠長，你咋也過來了，你們不是在咱廠吃飯嗎？」
方陽千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心說要是咱廠有飯，我至于跑過來蹭吃的嗎？
他壓住火氣，好奇的問道。
「對了，你們剛才說什麼事情？」
職工乙連忙說道︰「廠里通知，這段時間為所有職工免費提供三餐，飯費由廠里補貼，並且保證每餐有肉。」
方陽千愕然。
「每天都有肉，他有這麼多食材嗎？」
大家都是國營企業，縣委統一下撥計劃物資。
他相信紀縣長在這方面絕對是一碗水端平，不可能厚此薄彼的。
就上面配發的計劃物資，磚窯廠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頓肉，他沼氣廠憑什麼敢說餐餐有肉？
不但方陽千有這種疑惑。
就連廚房里幾個老資格的廚師也跑過來跟宋師傅抱怨。
「老宋，咱們可不能這麼干，庫房里的肉已經空了，米面也沒有了。」
「要不咱們還是減配吧，這樣還能堅持兩天，否則大家都要喝西北風。」
宋師傅果斷否決了這個提議。
「食材的事情大家不用擔心，廠長會解決的，對了，你們幾個晚上跟我來一趟，順便帶上幾輛拉貨的板車」
入夜。
曹衛東踩著點到了約定地點。
這里是萬安縣的郊區。
靠近沼氣廠在建的新廠，旁邊就是一條公路。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于是開始從隨身空間中搬運物資。
像只小蜜蜂般一趟又一趟的出入。
漸漸地，地上隆起一座小山。
雞肉、鴨肉、豬肉、雞蛋、蔬菜、水果還有攙著粗糧的面粉和大米。
林林總總十來樣。
看著這座食材小山，他沒有停手，接著進入隨身空間中搬運油、醬油及各種調料。
差不多又折騰了十來分鐘，清空了倉庫中的百分之一不到的庫存，曹衛東才收手。
「先拿這麼多吧，應該夠廠里的職工吃一陣子了。」
再多就有些夸張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
沒一會，宋師傅帶著十來個廚師和學徒伙計們跑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一大一小兩座事物「小山」時，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廠長，您您這是從什麼地方搞來這些食材的。」
曹衛東含蓄的說道。
「我在四九城里有一些朋友，我寫信給他們告知這里的情況，于是今天他們就給我送過來了。」
「您的朋友呢，怎麼沒見人？」
「走了，都是跑解放的司機，卸下貨就回去了，人家也很忙的。」
這一切就很合理了。
在宋師傅心中，曹衛東幾乎是無所不能的。
而且人家之前就是軋鋼廠的後勤部副主任，能搞來這些食材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
宋師傅一邊指揮廚師們搬貨，一邊問道︰「廠長，這些東西要怎麼入賬？」
「照實寫就行。」
「對了，這些東西總共花了大幾百塊錢，等月底的時候走賬支付，錢先給我就行，我給那位朋友郵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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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國營企業。
曹衛東深知賬目的重要性，在這方面是絕對不能馬虎的。
至于采購物資的來源，官家通常是不會查的。
只要錢貨兩訖，並且能對上數量，一般就不會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畢竟這年代計劃內物資緊缺，大家都在搞計劃外物資。
而且他又不是個人性質的倒買倒賣，是給集體使用的，官家傻了才會去問責調查。
就這樣，一場糧食危機悄然被曹衛東化解。
而他獲得好處遠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