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窯廠一行人拿了錢，高高興興的往回走。
路上。
廠里跑采購的小墨湊到方陽千旁邊，在他耳邊小聲滴咕著。
「廠長，我怎麼感覺那麼奇怪呢？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給曹廠長打白工呀？」
你以為我不知道？
方陽千黑著臉，瞥了小墨一眼，沒有說話。
其實從沼氣廠出來後，他就反應過來了。
不過方陽千裝作沒听見。
並不打算應聲。
曾經萬安縣國有企業的一哥，竟然淪落到給一個新廠當小弟，說出去實在丟人。
直到被小墨煩的不行了。
他才呵斥道。
「你的向太狹隘！」
「大家都是萬安縣的一份子，分什麼你我，相互幫忙就不好嗎？」
「對了，明天我要盯磚窯開工燒磚，你帶上後勤和辦公室的職工們，再叫上保衛部的人，湊七八十個人去沼氣廠幫忙。」
說完他也不理小墨滿臉的不情願，逃之夭夭般加快了腳步。
方陽千心里窩火。
欠錢的成了大爺。
自己這個債主竟然還得上趕著幫忙，學習產品知識，幫著做推廣銷售
這都算什麼事啊！
翌日。
沼氣廠職工選拔考核如期而至。
考核地點就在沼氣廠的臨時辦公點。
也就是縣委大院對面的老廠房。
天剛亮，街上就擠滿了人，甚至把縣委大院的大門也堵了。
縣委里負責安保的同志們非常緊張，甚至把公安同志也叫過來了，生怕發生踩踏、斗毆一類的意外事件。
紀縣長和孫書記兩人也被驚動了。
他們早早趕過來，爬著梯子上了行政辦公樓的樓頂，站在高處向下張望。
入目是黑壓壓一片的人群，就仿佛是洶涌澎湃的潮水，肆無忌憚的宣泄著足以拍空裂石的恐怖力量！
而最可怕的是，四面八方還不斷的有人加入進來。
孫書記臉上泛著擔憂。
「沼氣廠只招錄十個職工，報名的人就有這麼多，最後不會出事吧？」
紀縣長也憂心忡忡的說道︰「不知道，等會讓公安也進去幫忙吧，希望不要出亂子。」
「說起來咱們縣已經四五年沒有擴招工人了，很多年輕人都在家里閑著呢，小曹這次招工反而讓我看到了平時被咱們忽視的東西。」
「要是這樣發展下去，這些閑漢遲早會生出事故來。」
孫書記點頭。
認可了紀縣長的看法。
他思索了片刻，說道︰「你說的不錯，這確實是個問題。」
「對了，咱們昨天不是跟上級提過申請了麼，這兩天再去走動走動，爭取早點把碼頭這個項目落地。」
「到時候碼頭的建設和後期維護都需要人，這就能解決一部分工作崗位了。」
紀縣長附和道。
「也只能這樣了。」
「說起來我也該去市里看看老領導了。」
兩人正聊著，紀縣長忽然語氣一滯。
他指著沼氣廠的臨時辦公點，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快看，考核要開始了，他們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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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書記順著紀縣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同樣被鎮住了
「人也太多了。」
田興邦沒想到招工現場竟然有這麼多人。
大家幾乎都是貼在一起的。
人擠人。
讓他呼吸都變的有些困難。
陪他一起來的老漢畢竟年紀大了，力氣衰弱，更是被擠的臉色發青，連連咳嗽。
田興邦連忙使出渾身的力氣，這才勉強為老漢擠出一方‘小天地’。
老漢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他咳嗽了幾聲，說道。
「這種情況很正常，這幾年大家憋在家里也沒事干，好不容易有招工機會，肯定都過來了。」
這個年代，工人的社會地位非常高，並且福利和待遇也都很好。
因此踫到國有企業招聘職工。
就算知道自己不合適。
也都想過來踫踫運氣。
田興邦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這麼多人，你說我能行嗎？」
老漢鼓勵道。
「你學了那麼久沼氣知識，一定可以的，對了，等會你自己過去報名吧，我這把老骨頭可擠不進去。」
「嗯！」
田興邦重重的點頭。
他深吸了口氣，逆著人潮擠到報名處。
「同志，我是來參加職工入選考試的，之前登記過信息。」
報名處後面坐著一排磚窯廠趕來支援的職工。
小墨就是其中之一。
他抬起頭。
因為人太多，只能扯著嗓子喊道︰「叫什麼名字？」
「田興邦。」
田興邦老老實實的回答。
小曹在花名冊上查了查，又核對了一些信息，然後徐遞過去一張寫著編號的紙張。
「拿著這個名帖從左邊的口進去，親屬不能進，在外面等著，只能自己進。」
田興邦道了一聲謝，結果名帖，順著小墨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進了這扇門。
他就像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雖然里面的人也很多，但至少有條理了很多，不會那麼混亂。
他好奇的四下張望。
門邊站著兩個五大三粗的職工，他們負責核對信息，並讓混進來的家屬離開。
旁邊有一連排的茶棚和座位，以及一個水吧台。
有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職工正帶著一幫婦女同志燒水煮茶，供參加考核的準職工取用。
此外，院子里還有很多人在維持秩序。
「好整齊啊。」
這是田興邦心里唯一的想法。
這時有人走過來，帶他去考核現場。
偌大的廣場上擺著錯落著擺滿了長凳。
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號碼牌找到對應的位置，然後以長凳為桌，席地而坐。
凳上還放著等會考試要用的工具和材料。
這里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但大家卻顯得井井有條，絲毫不顯得混亂。
田興邦徹底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到了
孫書記站得高，看的遠，自然瞧見了院子里發生的事情。
他本來有些擔心，覺得沼氣廠這是第一次招工，並且人手少，現場難免混亂，還想讓公安同志們過去維持秩序。
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了。
和工廠外面相比，工廠里面實在太有秩序了，所有人就想一個機器的零部件，準確的進入自己應有的位置。
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的。
而且最讓孫書記驚訝的是，曹衛東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從磚窯廠拉了大幾十號職工過來幫忙。
這些平時快把他煩死的職工，在曹衛東的指揮下格外溫順，讓干啥就干啥，把現場秩序維持的非常好。
他看了一會，笑著對紀縣長說道︰「咱們都不用擔心了，小曹自己就搞定了。」
「是啊，真是不錯的年輕人。」
紀縣長也在心里給曹衛東豎起了大拇指。
「所有問題都想在前面，並且自己解決，是個人才。」
他算是見識了曹衛東的指揮能力。
難怪自己的老領導都這麼看中曹衛東。
真的能從細微處看到真功夫。
要是換了其他人，這回估計早就手忙腳亂了。
他忽然有了興致，對孫書記說︰「你說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過去？」
孫書記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