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父突然爆發。
讓丁母和媒人都被嚇了一跳。
丁母責怪的瞪了丁父一眼。
似乎在說。
你干什麼，好端端送上門的東西不要？
丁父沒有理會丁母。
他慢條斯理的說道。
「他嬸子，咱們都是多年的鄰居了，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
「論學歷，我們家秋楠是高中生，畢業後學了兩年醫，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的廠醫。」
「論樣貌，我們家秋楠長的白白淨淨的，模樣也不差吧？」
媒人訕笑著應和著。
「對，但是男方也很優秀啊，小伙子現在在一家汽修廠工作，也是吃商品糧的人。」
丁父揮手打斷了媒人的話。
他指著地上的煙酒和雞蛋。
態度強硬。
「小高這人我知道，不是還沒有轉正嘛？而且還大我們家秋楠十來歲。」
「你就帶這些東西上門說親，合適嘛？」
媒人被懟的啞口無言︰「那您的意思是？」
丁父嘴角勾勒出一抹弧線。
「丁秋楠可是我最疼愛的姑娘啊，還這麼優秀，我覺得你們的誠意不夠。」
「他嬸子，得加錢啊！」
丁父老神在在，穩坐釣魚台
和丁秋楠交談的時候，曹衛東知道，丁秋楠父母都是知識分子。
父親更是醫學博士。
只可惜時運不濟。
二老蹉跎半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只能賦閑在家。
丁秋楠的工資，其中絕大部分都拿去補貼家用了。
只是這幾年的日子格外不好過。
丁秋楠的父母餓的沒辦法了。
窮極思變。
索性跑到一個叫做周家村的地方，在這里的周家口生產大隊當了村醫，平時也兼職教書先生和掃盲教員。
因為身份問題，沒有工分，就是跟著公社食堂吃一口熱乎飯。
說起來。
周家村也在四九城的城郊，距離並不遠。
大約有十幾里的路途。
考慮到這次去丁秋楠家的目的，曹衛東跑去跟黃書記借了紅星轎車，載著丁秋楠驅車前往。
路上不好走，地面崎區不平。
曹衛東開的也不快。
饒是如此，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就到了周家村村口。
丁秋楠滿臉錯愕。
「怎麼這麼快？」
她平時回一趟家至少也得一兩個小時呢，哪兒像現在，坐在車里說幾句話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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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衛東笑著解釋道。
「這不奇怪，你平時座公交中間還要停下來等其他乘客，到了站點後還要走一段土路，所以覺得時間很慢。」
「咱們開車直達，這就是開車的好處了。」
「等以後這里修好路了，速度還能更快呢。」
丁秋楠充滿憧憬。
「要是那樣就太方便了。」
曹衛東笑著說道︰「會有那麼一天的。」
丁秋楠自嘲的一笑。
「算了，這時候能買自行車就了不起了，轎車就算買的起，我們也開不起啊。」
曹衛東嘆了口氣。
這是一個問題。
想要在神州普及轎車，有幾個前提條件。
諸如工業化改革，降低轎車制造、維修成本。
諸如城際道路等基礎建設。
諸如汽油、加油站建設等配套設施。
當然。
最主要的。
還是人民是否有出行意願。
不過這時候的制度。
注定神州沒有普及轎車的土壤。
曹衛東能做的，也就是帶動轎車制造相關領域的工業化發展，順便幫國家賺外匯而已。
他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
正想著。
紅星轎車緩緩從村里開過。
無數大人孩子們就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遠遠的跟在後面，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樣子。
在丁秋楠的指揮下。
轎車最終停在丁秋楠家門口。
等車門打開了，村民們看到丁秋楠從車上下來，一個個驚的眼珠子都掉了。
「那不是丁醫生的女兒丁秋楠嘛，都坐上鐵皮怪物了。」
「什麼鐵皮怪物，那個大塊頭叫做轎車，就跟咱們村頭路過的公交車，還有公社的拖拉機一樣。」
「轎車只有官家的干部能開吧，丁秋楠發達了，以後一定大有前途。」
見到是本村的熟人。
村民們一下子圍了過來。
幾個和丁秋楠關系比較親近的女同志更是靠近過來，一邊小心翼翼的模著轎車，一邊恭維起來。
丁秋楠听著這些恭維話，連連擺手。
心里卻笑得樂開了花。
曹衛東拉了拉丁秋楠，小聲說道。
「你們村關系不錯啊，都很熱情。」
丁秋楠撇了撇嘴。
「假熱情而已。」
她看到幾個躍躍欲試的熊孩子。
眼珠子一轉。
拉著一個相處比較好的姐妹，用所有人能听到的聲音說道。
「這轎車可是市里領導的，就是讓我暫時用一下，這東西金貴的很，誰要是給弄壞了，就是破壞社會主義轎車，是要進號子的，你一定要小心點。」
听到這話，那些當父母的趕忙把自家的熊孩子拉住，生怕孩子惹事。
說白了，世上哪兒有那麼多熊孩子啊，其實大部分是借著孩子手使壞的熊父母。
曹衛東啞然失笑。
前世他就听老人說過。
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夜里全是「鬼」。
這是人性。
沒想到丁秋楠年紀不大，看的還挺通透的。
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他從車上拎下來準備好的年貨，跟著丁秋楠往家里走。
這時從丁秋楠家里跑出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丁秋楠，眼楮一亮，一路小跑著過來，乖巧的叫了一聲姐姐。
她是丁秋楠領居家的小女兒，平時就很親近丁秋楠。
丁秋楠笑了笑，掏出一粒糖果遞過去。
「你怎麼來我家了？」
小女孩說道︰「丁姐姐要結婚了，媽媽帶我過來看看。」
丁秋楠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誰說的，還有姐姐要跟什麼人結婚？」
小女孩年齡雖小，但該懂的也多少知道一些，說道。
「是來說媒的，男的是高大隊長的兒子。」
「高大隊長？」
丁秋楠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高大隊長叫高城。
是周家口生產大隊的大隊長。
他是有個兒子叫高興。
在城里的一家汽修廠工作工作，現在還是學徒工，但也算是吃商品糧。
丁秋楠記得，這個高興比她大了十幾歲，年齡幾乎能做她叔叔了。
丁秋楠委屈的想哭。
曹衛東輕輕握住丁秋楠的手，說道。
「別擔心，有我在，你父母也不能強迫你嫁人。」
曹衛東一手拉著丁秋楠，一手拎著年貨，直接走進丁秋楠家里。
客廳不大，一個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大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正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面相有些老成的年輕人。
曹衛東知道，他們應該就是高城和高興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