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東跟著去了趟小食堂。
到了之後，他才發現這里有多熱鬧。
只見小食堂門前的空地上鋪了十多米的草席，野豬、野雞、兔子等等野味分門別類的堆放著。
旁邊另起一張桌，負責登記職員信息，發放軋鋼廠自制的野味票。
一個穿著制服的保衛處干事拿著大喇叭喊道。
「今天只售賣一千斤野味，軋鋼廠正式職工可以領一張野味票，憑野味票購買一只小形野味或者兩斤野豬肉……先到先得，賣完為止！」
听到這話，職工們頓時沸騰起來，簇擁著上前挑選野味。
由于提前下發過通知，有些職工家屬們擔心自家的沒有經驗，也特意趕過來幫忙挑選。
一時間人山人海，氣氛熱烈的仿佛過年一樣。
何雨柱見機，帶著一眾廚師提供了加工服務。
每只野味給兩毛錢，廚師們現場處理，幫你煮熟鹵好，直接可以帶回家食用。
這項服務對單身漢就很友好。
不少買到野味的職工湊過去咨詢口味。
曹衛東也領了一張野味票，選購了一只野兔。
正好給晚上的酒局填個肉菜。
他拿著野兔找到廚師，就看到何雨柱正用刀在半截豬腿上來回比劃，嘴里滴滴咕咕著說著什麼。
他好奇的湊了過去。
剛好許大茂也欠欠的走過來，手里拎著野雞，大大咧咧的說道︰「傻柱，給我把這只野雞處理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錢你收回去吧，你的單子我一概不接。」
許大茂急了。
「憑啥？老子也掏錢了，掏錢了就是大爺。」
何雨柱切了一聲︰「就憑老子是廚師長，有本事你咬我啊？」
許大茂這時也看到曹衛東，可憐巴巴的說道︰「曹主任，你是廠領導，你可要幫我評評理，何雨柱他欺負我。」
何雨柱眼皮一翻。
「許大茂，說話可是要負責的，我咋欺負你了？」
「好了，不是什麼大事。」
曹衛東笑呵呵的從許大茂手里接過野雞，一起遞給何雨柱︰「一起幫著處理了吧，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看在婁曉娥的面子上，他覺得幫許大茂一次也無可厚非，反正拿回去也是婁曉娥吃。
何雨柱接過兩只野味，隨手撕下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重新遞給許大茂。
「大茂，我可是賣曹主任一個面子，滾那邊交錢去，四毛錢。」
許大茂急道︰「憑啥我是四毛錢，別人不都是兩毛錢嗎？」
何雨柱不耐煩的說道︰「那你還要不要做了？」
許大茂被何雨柱搞的沒脾氣，罵罵咧咧的交錢去了。
曹衛東說道︰「我的多少錢？」
何雨柱眼楮眨了眨，小聲說道︰「許大茂不是替您交了嗎？您等著出爐就得了。」
曹衛東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還真是好人有好報。
這時人群中又響起一陣喧鬧聲。
原來今天發放的一千多斤野味都賣完了，還有很多職工沒有賣到，于是就吵嚷起來，希望再拿出一批野味出來。
辦公室的一個主管走出來，對這些職工們說道︰「這是李廠長和楊廠長兩位廠長給大家搞來的福利，但數量有限，今天的賣完了，下一批野味三天後到。」
「沒有領野味票的趕緊領票，購買野味必須搭配野味票。」
「還有，每個職工僅限購買一次，不可重復購買。」
買上野味的美滋滋回去了，後來的職工們領了野味票，他們仍不舍得離開，就圍在小食堂外面，聞著里面飄出來的肉味。
遠處，楊廠長听到喇叭聲，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
晚上的酒局如約而至。
小酒館內，曹衛東點了兩葷兩素，又跟徐慧真要了個空盤子，里面擺著鹵好的野兔。
盧元亮和秦友良他們對著一桌子菜只流口水。
曹衛東首先為雙方介紹。
「盧工，這位是秦友良隊長，秦家溝生產隊的隊長，旁邊是生產隊的社員」
盧元亮連忙起身。
「原來是秦隊長，我是新京機械廠的盧元亮，咱們年歲差不多，你叫我老盧就行。」
秦友良也客氣的應道︰「我還是叫你盧工吧，你是知識分子，可跟我們這些老農民不一樣。」
盧元亮擺了擺手︰「怎麼不一樣，大家都是一樣的，為了華夏建設而努力嘛。」
這時徐慧真托著一斤散白走過來。
聞到酒味，這些人眼楮都直了。
曹衛東笑了笑，接過酒壺，給幾人滿上，然後具杯敬酒。
「今天我做東，請幾位聚一聚，咱們走一個。」
一杯酒下肚，酒桌上的幾人明顯放開了，埋頭大吃，絲毫不顧忌形象。
這也是正常的。
畢竟這時候好多人都吃不飽肚子呢，更不要說下館子了。
酒足飯飽。
幾人都有些微醺了。
曹衛東從背包里掏出自己繪制的0.5版本沼氣發電機。
盧元亮眼楮當場就看直了，將酒杯放在旁邊，接過圖稿研究起來。
「真是天才，內燃機還能做成這樣的不可思議。」
半晌之後，他將圖紙放下，感嘆道︰「小曹，這是你設計出來的？」
曹衛東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點了點頭。
盧元亮嘴唇囁嚅了幾下，最後才感慨的說道︰「真是了不得啊，後生可畏。」
秦友良看不懂，他焦急的問道︰「盧工，這東西可以造出來不？」
盧元亮沉吟片刻，說道︰「能造出來，不過有些部件需要單獨鑄造，價格恐怕不便宜，而且維修起來也麻煩。」
秦友良心中一定。
接著他想到曹衛東的提點，于是提出用糧食和野味交換內燃機。
盧元亮一時間頗有些心動。
他是一名技術工種，8級的工程師，一個月工資115元。
但這年頭沒有票，就算有錢也沒用。
因此與其收錢，用糧食換也是可以的。
這麼想著，盧元亮壓低聲音問道︰「多少錢？」
秦友良在心里估算著價格。
雖然曹衛東說了，一台沼氣發電機估計在兩千塊錢左右，但自然不可能用兩千塊錢的糧食來兌換，必須慢慢試探。
所以說老農民還是有智慧的。
他試探著問道︰「10斤野味，100斤粗糧？」
盧元亮差點把桌子翻了。
他不悅的說道︰「秦隊長，你出的太少了，我做不了。」
秦友良笑呵呵的說道︰「買賣嘛，總是談出來的，要不我再加點？」
曹衛東看著這兩人討價還價，突然身側傳來一股香風。
他鼻子嗅了嗅，就知道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