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羅有富正被兩名隊員攙扶著。
手腕的傷口已經被隊員用木板簡易包扎起來，方便移送廠衛生所進一步治療。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嗎？」
「曹衛東是怎麼進來的，他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巷子里，你們這多人難道就沒有發現？」
「真是無法無天了，竟然膽敢襲擊保衛處副主任，我一定要斃了他！」
羅有富暴躁的罵著。
雙手手腕骨折，這樣的痛楚讓他雙眸充血，整個人就宛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猙獰可怖。
然而周圍的隊員們臉色古怪。
羅有富這樣的姿態落在他們眼中，反而給人一種無能狂怒的感覺。
馬彪這時帶著幾個隊員跑了過來，飽含歉意的說道︰「主任，我們沒有追上，讓人給跑了。」
「跑了！」
羅有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們一群訓練有素的精銳，竟然讓人給跑了？」
馬彪無奈的說道︰「對方的身手實在是太靈活了，而且是從房梁上跑的，我們在下面根本追不上啊。」
「沒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直接去曹衛東家里堵他。」
這一刻，羅有富生出了殺心。
他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馬彪連忙勸道︰「主任，咱們沒有直接證據，就這麼找上門是不是太突兀了。」
「什麼叫沒有證據？老子就是受害人，老子的話就是證據！」
羅有富簡直要出離憤怒了。
我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能當成證據？
但他也逐漸冷靜下來。
無法解釋的東西太多了。
為什麼曹衛東會在晚上十一點，出現在離家幾公里遠的巷子里？
為什麼自己會帶著保衛科的小隊出現在同一位置？
要解釋這些東西，就必須把他釣魚執法的陰謀和盤托出。
毫無疑問這是不可能的。
羅有富身體僵硬，額頭青筋暴起，想要用力的揮舞拳頭，卻在無意中扯動了傷口，劇烈的疼痛卻讓他身體抽搐。
良久之後，一聲暴怒而絕望的吼聲在巷子里響起。
「混蛋！」
正所謂一家歡喜一家憂。
曹衛東剛回四合院，就遇到把綠帽哥灌醉的婁曉娥，享受了一套完整的一簍子服務，最後在婁曉娥的伺候下美美睡了一覺。
第二天，他照例收起桌上多出來的一條小金魚，穿衣起床，洗漱吃飯，然後蹬著自行車上班。
到了軋鋼廠門口，遠遠就看到秦友良隊長挑著扁擔，和兩個社員站在路邊等著。
「秦隊長。」
曹衛東笑著迎了過去，「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秦友良略有些局促的說道︰「我們幾個也是剛到。」
「那行，我帶你們進去，這件事我們慢慢聊。」
曹衛東跟門衛的打了聲招呼，帶秦友良等人往里走，面前卻突然多了一道陰影。
曹衛東抬頭。
羅有富臉色陰沉的看著曹衛東。
他此時已經徹底撕下友善的面具，沙啞著嗓子說道︰「昨天晚上動手的是你吧，咱們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這件事沒完。」
曹衛東自然不會承認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故作疑惑的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羅主任，您雙手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殘廢了？」
羅有富臉上隱有怒色。
曹衛東嘆了口氣︰「我理解你受傷了想找人傾訴的心理，但我還有工作，所以能讓開嗎？」
這時也有不少路過的職工注意到這一幕，圍了過來。
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異樣目光，羅有富有些氣餒，感覺自己矮了曹衛東半頭一樣，竟乖乖的讓開了一條路。
兩人交錯而過。
羅有富這時突然輕聲說道︰「從今天起我會一直盯著你的，祈禱你永遠別落在我手里吧。」
曹衛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用看似很小，卻能讓周圍人都能听清楚的聲音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用自卑，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秦友良幾個人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圍的職工們自動腦補出一場好戲，看向羅有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憫。
羅有富頓時石化。
看著羅有福離開的背影，秦友良湊到曹衛東身前，壓低聲音說道︰「衛東同志，要不要我們幫你出氣？」
說著他比劃了一個打架的動作。
這時候的社員們生性彪悍，爭糧種，爭水渠，總是少不得打一架的。
秦友良現在是年紀大了。
他年輕那會也是刺頭。
「不用了，我自己就能搞定。」曹衛東笑道
進了辦公室後，曹衛東問道︰「沼氣池修建的怎麼樣了？」
秦友良語氣有些焦急。
「東西是建好了，但我們也不知道對不對，還需要您過去看看。」
對于這件能發電的寶貝，他格外上心，忙前忙後了許久，終于把水泥鼓搗來了。
這也是因為需求量不大，要不然還真有些麻煩。
不過現在比較尷尬的是，他們建好了沼氣池，但卻不會使用，這讓秦友良有些著急。
其實就算曹衛東不安排人叫他，秦友良也準備進城一趟了。
曹衛東點頭︰「好，晚上我坐莊，請機械廠的工程師吃飯，咱們先把訂制沼氣發電機的事情談好，明天有時間我過去一趟。」
秦友良自然是千恩萬謝。
但他還是有些畏縮︰「衛東，這個沼氣發電機貴不，我們能不能買的起？」
曹衛東說道︰「怎麼說呢，這東西是有價無市的，如果讓我來估值，一台沼氣發電機最少值兩三千吧。」
「兩三千？」
秦友良一坐在地上。
他們生產隊一戶一年也就能攢下八九塊錢，這些錢差不多他們兩三年的淨利潤了。
曹衛東點頭︰「是的，我這還是往少了說，有可能更貴。」
在這個年代，一輛解放卡車的售價都在一萬多，更遑論是市面上還沒有的沼氣發電機了。
秦友良听曹衛東解釋完，整個人都要哭出來了。
曹衛東安慰道︰「其實你也該慶幸，這時候糧食值錢，一個是有市無價，一個是有價無市，你用糧食來兌換應該可以談成的。」
「不過我作為沼氣發電機的創造者，有幾個條件需要你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