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東從軋鋼廠出來，騎著自行車，只用了十分鐘就來到宣傳部馬主任家。
這是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他從萬界商城里兌換了一斤豬肉，走過去敲門。
馬學武見曹衛東來了，高興的開門，但當他看到對方手里拎著東西，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要是來送禮的就回去吧，我這兒不收禮。」
曹衛東笑道︰「馬主任，沒別的意思，您在廠里對我挺照顧的，我就是過來坐坐。」
他和馬學武打過交道，知道這老頭的脾氣，于是一邊說一邊往里擠。
然而馬學武就如同把門的鐵將軍，將曹衛東牢牢堵在門外。
就在這時，馬學武的老伴從屋里走出來，熱情的張羅著。
「是有客人來串門嗎？老馬你在門口堵著干什麼，讓客人進來啊。」
馬學武的老伴叫田秀英，是個典型的南方阿婆，個頭不高，打扮利索，看起來一團和氣。
馬學武扭頭剛想解釋，曹衛東趁著空隙鑽了進來，氣的他吹胡子瞪眼，卻沒有辦法。
「阿姨您好，我叫曹衛東，是軋鋼廠後勤部的干事。」
「曹衛東」
田秀英招呼曹衛東到里屋坐下，熱情的說道︰
「你的名字我听老馬提起過呢，說是個挺有本事的後輩，看著就跟自己的子佷一樣親切。」
馬學武在旁邊都囔著︰「我可沒說過這種話。」
田秀英笑道︰「咋沒有說過，就在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你都給忘了？」
曹衛東覺得好笑。
不過他是個打蛇隨棍上的性格，見田秀英遞了話頭，立刻就改了口。
「那可太好了，其實我也感覺馬叔挺親切的，在廠里也常照顧我，這些是我孝敬您和馬叔的，一定要收下。」
他口才了得，三兩句話就把田秀英哄得咯咯直笑。
馬學武在旁邊看著，心中忽然有些觸動。
他和田秀英其實有兩個兒子，同樣是軍人，可惜援助朝鮮的時候犧牲了，現在就剩下他們老兩口相依為命。
說起來，馬學武已經很久沒看見自己老伴笑的這麼開心了。
馬學武穩坐宣傳部一把手多年，心思靈透，自然知道曹衛東帶著禮物找他是什麼意思。
心中本來就有好感。
現在他更覺得要幫一幫這個小伙子了。
田秀英這時開心的張羅曹衛東留下來吃飯。
曹衛東連忙擺手。
「不了，我還有事呢，過兩天再來，到時候一定好好陪陪您。」
說著他起身往外走。
馬學武叫住了他。
「你小子就放心吧，副主任的事情我幫你惦記著呢。」
曹衛東笑了。
接下來他又秘密拜訪了幾位廠領導，挨家挨戶送一斤豬肉。
就這樣，一直忙碌到晚上九點多，曹衛東才算徹底忙完。
這時候剛好有些餓了，他索性調轉車頭，朝小酒館騎去
軋鋼廠小廚房。
李廠長臉上洋溢著自信。
嗯，不錯，整整十八分鐘，這才是我應該有的水準。
以前的都不算。
他從衣服口袋里抽出一根煙，緩緩吐出煙圈，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想不到曹衛東給的白色小蠟丸還挺好用。
想到這里，李廠長模出紅木匣子，寶貝似的打開蓋子，看到里面就只剩下一枚蠟丸了，心就忍不住揪了起來。
就剩下一枚了，這可怎麼夠用的？
自信的情緒立刻被一種悵然若失的奇怪感覺所代替。
老人們常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李廠長好不容易體會過了十分男的快樂，就再也不想做一分男了。
他突然想到，曹衛東不就是想要副主任的職位嗎，只要他能再找來一些白色小蠟丸，把這個職位給他也無妨。
劉嵐深深吸了口氣。
雖然老娘也才剛進入熱身狀態，但好歹比以前強了。
最起碼能讓老娘稍微認真了一點。
她感覺自己像個大人，在哄著幼兒園的小朋友。
真是太不容易了。
心累……
但看到李廠長滿臉自得的神色，她還是醞釀了一下感情，溫柔的湊到李廠長身邊夸贊了起來。
罷了罷了！
生活不易啊。
看在糧食的份上，老娘就再陪你演一次
次日。
李廠長讓秘書找來曹衛東，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桉後，他深吸了口氣，面目沉著的走進會議室。
這是一場關乎自己性福的重要會議。
九點鐘。
軋鋼廠中高層領導干部會議準時召開。
楊廠長致了開場詞。
接著他說道︰
「經過昨天一晚上的思考，相信各位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現在開始會議表決。」
秘書將一塊黑板掛上，上行羅列著空缺崗位。
楊廠長的目光落在辦公室、保衛科、人事、後勤這些部門的空缺崗位上。
為了穩住自己的基本盤，這些重要部門的崗位一定要拿下來，安插自己人。
「話就不多說了，接下來我們會議表決。」
為了這次會議，楊廠長做了很多準備，也和不少廠干部提前溝通過。
結果和他預料的差不多，自己拿下了近三分之二的名額。
然而楊廠長卻高興不起來。
相反，他的心在滴血。
因為這些本來就是他控制的工作名額，這下整整損失了三分之一。
然而還有更糟心的事情。
在選擇後勤部副主任人選時，他推薦的羅有富落選了，反而是曹衛東這匹黑馬成功上任。
李廠長動用了自己的權利，直接推薦了曹衛東。
這讓楊廠長有些意外。
其實在昨天的會議上，後勤部李主任也提議讓曹衛東擔任副主任職位，但當時就被他否決了，其他廠干部，包括李廠長都沒有意見。
誰知道只過去了一個晚上，事情就有了驚天逆轉。
楊廠長皺眉︰「我不同意，曹衛東實在太年輕了，無法勝任後勤部副主任的職位，這是冒險。」
李廠長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反而覺得年輕是個優勢，年輕人有朝氣，有活力，這才是我們需要的人，楊廠長，你可不能拿老眼光看待事情了。」
呵呵。
曹衛東可關系到自己未來的性福，這個位置一定要給他保住。
他據理力爭，寸步不讓，將楊廠長懟的啞口無言。
楊廠長沒話說了。
他眼珠子一轉，對在場的干部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讓在場的干部們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