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程博達的目光都帶上了同情。
你說你這人也是的，本來沒你啥事，非要跳出來出言挑釁，又非要把賭約延長到一個月。
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現在舒坦了吧！
那可是要當一個月的掏糞工啊。
他們沒見過掏糞工掏糞的場景，但下大雨時茅坑跑水的樣子可沒少見，那場面但凡是看見了，最起碼惡心的三天吃不下飯。
程博達面如死灰，朝著曹衛東苦苦哀求。
「曹大哥，我知道錯了，看在咱們同事一場的份上，你就饒我一次吧。」
他把姿態放的很低。
盡快心里恨不得掐死曹衛東，但該服軟還是要服軟。
萬一曹衛東真讓自己掏糞怎麼辦？
曹衛東臉上露出憐憫，「是啊，掏糞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程博達心里一喜。
肯松口了？
太好了，只要讓我逃過這次，等楊大哥回來了，我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曹衛東拍了拍程博達的腦袋，沖著李廠長說道︰「李廠長，我和程博達打賭，以采購物資量為賭約，輸了的人要去掏一個月的糞坑這事您是清楚的。」
李廠長點頭。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曹衛東，不知道對方想說些什麼。
曹衛東繼續說道︰「但程博達還要上班呢，讓他又跑采購又掏糞，實在太累人了」
「我這人心軟，見不得兄弟受苦，所以」
李廠長心底生出嘲弄。
這個叫曹衛東的也太心善了吧，以後肯定要吃虧的。
李廠長一路模爬滾打混到了副廠長這個位置，雖然沒听過‘亂世先殺聖母’的名言，但道理也知道。
想要混的好，最好是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
可敵人怎麼變少呢？
要麼把敵人變成朋友，要麼讓敵人再也成為不了敵人。
他心里正思索著，曹衛東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卻震驚的險些懷疑人生。
「所以您看能不能先停了這兄弟的工作，讓他專心去掏糞啊。」
這一刻石破天驚！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一下子噗嗤一聲，再也忍不住笑了。
這也太諷刺了，你得罪了人家，還想求人家饒過你，除非對方腦袋進水了。
程博達一臉羞紅，差點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神特麼見不得兄弟受苦！
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你良心呢？
李廠長也被鎮住了，他噎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道︰「你的提議我會慎重考慮的」
曹衛東走近，用只有李廠長才能听到的聲音說道︰「這批野味的采購價我還能壓一壓。」
語氣中夾帶著深意。
李廠長眼楮眯了起來。
他听懂了。
曹衛東看在眼里，心里偷偷的笑了。
能壓多少呢？
五厘也是壓，一分也是壓，反正都是他說的算。
而且他身上還掛著隊辦農副綜合食品廠副主任頭餃，賣出去的野味他也能分到錢，根本不虧。
但是如果能借著機會搭上李廠長的關系，對他以後的發展有很大好處。
當然，前提是李廠長的胃口沒有那麼大。
曹衛東雖然現在是一個小小的學徒工，但他終究會因緣崛起，所以本質上，曹衛東是以游戲的心態對待李廠長的。
李廠長？
中級干部？
就是需要咱攻略的工具人罷了。
李廠長深吸了口氣。
野味采購的差價，這可是一筆不小的利潤啊
意外之喜啊。
另一邊，曹衛東繼續小說說道︰「我要一個轉正名額，以及出口氣。」
李廠長輕輕點頭，轉而對程博達說道︰「我會跟後勤部的李主任說的，這一個月你就去做掏糞的工作吧，本職工作先緩緩還有，咱們廠有清潔標準，會有人和你對接的。」
程博達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李廠長的目光，他頓時不敢吭聲了。
掏糞工也就是苦點，累點，但終究還是軋鋼廠的工人，一個月後也就調回來了。
要是惹惱了李廠長，自己學徒工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
先忍著，等楊大哥回來了再好好琢磨一下，看怎麼把場子找回來。
李廠長吩咐工人們把小倉庫里的物資搬運到車上，這些東西滿滿當當的，剛好塞了一車。
倉庫記錄員搖頭感嘆，「你小子還真他娘說對了，一車剛剛好。」
曹衛東笑笑，沒有說話
消息傳的很快。
下午的時候，幾乎全廠都知道了野味的消息，紛紛跑去打听。
車間主任說︰「我他娘的一直在車間，你們去問宣傳部的人，他們消息最靈了對了，有準信告訴我一聲。」
宣傳部主任說︰「這件事我也是听說了，知道的情況和你們了解的差不多，但八九不離十吧，要不你們去辦公室問問？」
辦公室主任說︰「這是領導給咱們廠工人爭取的福利，現在正在研究定價的問題，大家稍安勿躁，先回到工作崗位去。」
消息被證實！
這一下子，工人們都興奮了起來，一個個就跟馬上要過年了一樣，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大部分是正式職工，有些還是雙職工家庭，手里著實捏著不少錢，就攢著勁，準備放假的時候采購年貨呢。
廠里供應野味，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有面的好事。
與此同時，在眾多工人們歡呼雀躍的浪潮中，大功臣曹衛東拿著倉庫記錄員開的單子，找到了財務處柳春芬。
「姐，我來結算了。」曹衛東笑著打招呼。
柳春芬眼前一亮，「小曹回來了，幾天不見，姐怎麼感覺人又精神了呢？」
她發自真心的夸贊了幾句，接過單子一看，忽然咋舌，「我還要倒貼你287元？」
曹衛東點頭。
這是多退少補之後的價格。
至于後續的野味采購費用，由于涉及到李廠長的分成，會單獨開票結算。
柳春芬熟練地點出錢票遞給曹衛東，隨口說道︰「你听說了麼，咱廠今年的福利是野味，听說每個職員可以采購兩只，第三只要憑肉票了。」
曹衛東搖頭，這都是誰傳出來的謠言？
如果讓職工敞開了購買，都能夠把大山掏空了吧。
他笑了笑，敷衍道︰「听說了，好像是李廠長牽頭搞得。」
其實這也是李廠長答應幫他的條件之一。
這件事的榮譽必須讓給他。
反正對曹衛東來說，這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榮譽，讓也就讓了。
至于現場工人會不會亂傳，就由李廠長負責擺平。
曹衛東接過錢票。
「對了，姐，你要的雞我找到了，等休息的時候給你拎過去。」
柳春芬眼前一亮，忙不迭的夸贊起來。
曹衛東應了幾句，剛走出財務部，就看到一個面容俏麗的小女孩等在外面。
「曹衛東同志，你的轉正申請下來了，跟我來辦下手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