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永恆的孤獨
這是李文淵數據庫中，對「天災計劃」的衍生技術——以太相引擎的介紹。
說是「引擎」，但這其實是一種裝載于恆星之上的巨構建築。
它的作用倒確實是「推進」，只不過推進的是一個文明整體的「上升」，並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毀滅其他生命。
這種巨構建造完成後和戴森球很像，都會包裹住恆星。
但相反的是，恆星被「以太相引擎」包裹只會更亮，因為用于聚焦龐大能量的「以太相引擎」會在工作過程中爆發出比恆星還耀眼的光芒。
李文淵沒有真正見到過，但人類留存有「模擬的以太相引擎」啟動的畫面。
簡直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一次瞬間能量波動，剎那間就摧毀了銀河的所有星球。
數十萬光年的距離在此時沒有任何作用，整片銀河在同一時間遭受到了沖擊。
恆星塌縮成了黑洞，普通的行星也在巨大的能量沖擊下破碎，乃至直接被擊出星系的引力圈。
氣態巨行星的大氣被全部吹散，固態的內核也和普通行星那樣在劫難逃。
在這般星系都會毀滅的能量爆發之下，任何生命都無法幸免，唯一能慶幸的就是死亡只在一瞬間到來，沒有痛苦。
可以說，建造「以太相引擎」和成為「天災」沒什麼區別，任何為了活命的知性生命都會反抗到底，不存在調解的可能。
這也是「以太相引擎」前置需求——「天災計劃」的命名由來。
而李文淵沒想到的是，「飛升者」文明采用的居然真的是一樣的辦法。
起初從記憶中得知時，他雖然猜測過這個文明走的也是這條道路，但畢竟所側重的科技不同，他覺得「飛升者」文明或許會有新的辦法。
但在此處發現的這座「以太相引擎」為他揭示了「飛升者」文明的所行之道。
「……是因為「虛境」很好欺負，才讓人類、以及‘飛升者’都早早注意到了這片能量大海嗎？」
李文淵此時甚至已經不在意那顆肉質星球了，而是對這座「以太相引擎」的殘骸頗有興趣。
很顯然「飛升者」文明搞砸了，但這座殘骸中說不定還遺留有一些數據，能幫他更好地了解「飛升者」的歷史，並嘗試尋找一下那些墮落者精神世界中的「神」的蹤跡。
直覺告訴他，那個「神」多半就和「飛升者」有關。
于是飛船飛近後，他就開始檢視起了這座「以太相引擎」的各個地方。
與猜想中有很大的不同，這座「以太相引擎」中居然有類似「數據儲存庫」的地方，還存在有大量機械造物的痕跡。
這與這片星河濃厚的靈能氛圍似乎有些不太符合，不過對方既然是盡量全面發展的「飛升者」，那會出現這種反差也並非不可能。
不過檢查了一下之後，李文淵發現這個數據儲存庫已經完全損壞，提取不出任何的有用信息。
「……想來也是，從這座‘以太相引擎’的狀況來看，它原本應該是完工、或接近完工的，不過目前僅剩的這一點殘骸很顯然是摧毀在了一場大爆炸之中。」
「這場爆炸規模雖不及真正啟動後產生的威力，但摧毀這近在遲尺的部分也不過輕輕松松，還能保持有一個還算完整的框架都算是‘飛升者’文明技術高超了……」
對于這個事實，李文淵有些無奈，但他仍然不死心，嘗試著在這個框架內尋找可能的痕跡。
而這一找，他還真發現了一點東西。
那是在框架中最為堅固的連接點部分、就連大爆炸都沒能摧毀的一塊半球型場地。
由于其過于平凡，且不存在任何信號，他最初忽略了這里。
但在細致入微的掃描之下，李文淵發現這個地方似乎是一個「人工智能控制終端」，所用的風格，甚至還和他記錄中「人工智能星球」的風格很像。
這立刻引起了他十二分的關注，因為他知道，所有的唯心文明對「人工智能」都有著堪稱禁忌的態度。
即便「飛升者」文明略有不同，但它本質上還是一個唯心文明，目前已知的「飛升者」歷史中也確實從未提到過「人工智能」。
于是大量無人機開始在廢墟中分離倒塌的金屬構造，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通向半球型場地的通道。
黑黝黝的洞口似乎正在昭示著其中的秘密，但李文淵沒有猶豫，讓無人機大隊直接沖了進去。
路途之中的一切都被拍攝成高清畫面記錄在桉，除了充滿科技風格的金屬通道之外，還在牆壁上看到了與這里風格迥異、疑似什麼邪教儀式的文字圖畫。
其中的大部分都因為年代久遠而看不出原貌，但仍有一部分文字能夠解讀。
借助之前從那些墮落者被封鎖的記憶中獲得的知識，李文淵順利翻譯出了這部分文字的內容︰
「……這似乎是某種具有崇高紀念意義的場所，還和‘犧牲’、‘孤獨’、‘永恆’有關？為什麼‘以太相引擎’上會有這種地方？」
隨著心中疑惑的加深，無人機群也飛越了無數障礙，最終來到了這座建築的核心位置。
這里是一座龐大的內室，周圍的牆壁上砌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與發光設備，其中絕大部分都已經損壞，剩下的那些也都暗澹無光。
但就在這破爛的內室中，卻有一個極其醒目的裝置放置在中心位置，與大量的線路相連。
那座裝置似乎是一個營養艙，上邊還有破口，讓艙內的液體已然幾乎流盡，只剩薄薄的一層還覆蓋在營養艙中保護的「那個東西」。
而看到「那個東西」後，李文淵的心中也略有顫動。
因為那是一顆還未死去的某種生物的大腦，還散發著鮮活的顏色，頑強地活在這營養艙中。
它似乎也發現了李文淵的到來，周遭僅剩的燈光再度亮起，照亮了這片孤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