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疫苗
「……從凌雲星系的‘意外之敵一號星球’,到北境星系的‘意外之敵四號星球’,已經拉下了橫跨整個銀河的鐵幕……」
一位火種聯盟的外交官正在于明伯科技獨裁國的母星上進行演講,他是受邀前來鼓舞士氣的,目的在于重新激起民眾們對抗「意外之敵」的決心。
這位外交官曾經常年于土著文明中執教,也曾激勵過無心發展的土著重拾探索宇宙的熱情。
即便已經任職外交官多年,他的口才也未曾有過退步。
很快,隨著演講的完成,他也在一眾護衛的保護下從台後離場。
在這種戰時狀態,他這種有可能引來外交問題的重要人物無時無刻都處在保護之中。
他雖然已經習以為常,但習慣于觀察周回環境的他,還是發現從護衛人員的改變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那些人是……丹卡姆復蘇族群的靈能使?明伯什麼時候會請這些人了……他們不是最討厭靈能這種‘唯心’的東西嗎?」
火種聯盟的外交官有些好奇,卻也沒有過多在意。
他的護衛是由明伯安排的,而對于明伯為何會突然一轉態度,將「保護他」這種重要的任務交給一群外星靈能使,這並不是他該關注的事。
然而就在他思考該如何向母星匯報這次演講之時,周圍在不斷拍照的人群卻出現了騷動,引來了包括外交官在內的人的注目。
「……請問,您這樣攔住我,是想要我干什麼嗎?」
一位明伯的年輕少女被來自丹卡姆的靈能使給攔了下來,楚楚可憐的表情與她因為害怕而不斷顫抖的身姿,讓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由地生出了憐憫之心。
當然,只有明伯的人是這麼認為的。
火種聯盟的外交官並沒有這種「唯心」的感受,由于物種的不同,他完全無法理解那位明伯少女的「美麗」,僅僅只能通過一些特征判斷出那是一位明伯的女性公民。
就像猴子無法理解青蛙的美麗那樣,跨物種的愛戀只存在與小說與某些重口味的人群中。
除了他之外,丹卡姆的靈能使也並沒有憐憫之心,相反的是,他們臉上都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一位靈能使直接開口道︰「……真是惡心,意識與機械融合的扭曲之物……即便隔了數十米,我也能嗅到你身上的那股金屬惡臭……」
靈能使的話語出驚人,在場眾人甚至一時間都沒能意識到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位「明伯女性」也是一臉莫名的表情,似乎根本听不懂靈能使在說什麼。
見她這幅模樣,靈能使也懶得廢話,周身靈能環繞間,便直接向這位「明伯女性」全身覆蓋而去。
紫光一閃而過,轉眼間就將她身體的每一處秘密都暴露出來,如同遭到了透視那般令眾人一覽無遺。
與真人別無二致的有機彷生外殼下,是運作中的精密機械部件,並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而出現相應改變。
在場的不乏有識之士,有一位老科學家一眼就看出這不是他們文明能夠生產的程度。
而且在經歷過「幽靈信號」之後,類似的機器人早就已經被禁止生產,誰都害怕「意外之敵」利用這些機器人做出危險的事情。
然而這位「明伯女性」卻仿佛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還保持著楚楚可憐的姿態向周圍人呼救。
這詭異的一幕令其他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唯有丹卡姆的靈能使還停留在原地。
「……像你們這種玷污意識的存在絕對瞞不過我們的感知,也只有這些唯物的蠢蛋才能被你們神不知鬼不知地滲透了……」
靈能使再一次語出驚人,不僅令在場的明伯人想到了,最近頻頻發生的各種刺殺活動和暴動活動,是否就是由這些「彷生滲透者」造成的呢?
就連火種聯盟的外交官也意識到,令他們文明領袖頭疼的「內憂」是什麼了。
原來「意外之敵」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了他們,也許早在異常的「幽靈信號」擴散之時,這顆混亂的種子就已被埋下。
群情激昂的民眾仿佛明白了一切,瞬間揚起了一片罵聲。
周圍能扔的東西也在此時被當做泄憤的手段,一股腦地向那個「彷生滲透者」全部咱砸去。
而「彷生滲透者」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識破了,從之前楚楚可憐的表情逐漸變得漠然,哪怕投擲物在身體上砸出道道傷痕,也沒有任何改變。
丹卡姆的靈能使並沒有遵照他們的護衛要求,在發現滲透者的時候將必須將之緝拿歸桉,必要時可以直接用他們神奇的靈能將滲透者擊毀。
他們在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似乎對機器人被凌虐的一幕饒有興致。
在進入虛境、獲取靈能的過程中,他們被潛移默化地施加了一些影響,就比如厭棄機器人與人工智能。
他們雖然能察覺到自己被施加了這種影響,但他們認為這是「進入虛境」的必要條件。
虛境似乎因為某些原因極度厭惡機器人和人工智能,想要獲得虛境垂青幾乎不可能和機器人與人工智能沾上邊。
研究虛境的這種「性質」也是唯心文明的課題之一,主流的理論認為可能是曾經有某個或者某些存在導致了這一切。
這些丹卡姆的靈能使也持有對機械體的偏見,這一幕是他們樂意看到的。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用靈能拿下「盡在掌握」中的這個「彷生滲透者」時,卻見她似乎鎖定了目標,目光穿過了無數人群,最終定格在火種聯盟的外交官身上。
此時的外交官在思考著什麼,並未注意到這件事。
而這些靈能使也暗道不好,因為這位來自另一個文明的外交官就是他們這次的護衛對象。
靈能流轉間就涌向了「彷生滲透者」,而「彷生滲透者」也不再保持漠然,而是露出了笑容。
敏感的靈能使幾乎是瞬間就感知到了「彷生滲透者」的體溫正在急劇升高,就連靈能也在更強的能量影響下,無法靠近「彷生滲透者」。
體表的有機彷生層在驟然上升的溫度下逐漸融化、然後燃燒,很快將整個「彷生滲透者」點成了一個「火人」
然而就是這燃燒的亮度,也不及滲透者身上微型反應堆發出的亮光,危險的閃動之下,一場大爆炸正在其中醞釀。
靈能使立刻大聲叫道︰「要炸了!」然後頭也不回地用靈能將自身轉移到了爆炸範圍之外。
他們覺得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然而假如他們早點將「彷生滲透者」摧毀,那這場爆炸根本不會發生
沉思中的火種聯盟外交官也被哭喊和叫罵聲驚醒,隨即注意到了周遭混亂的人群,同時也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極為醒目的「火人」。
他立刻就抱起身邊一位摔倒的明伯孩童,將之捧給正在焦急尋找的明伯婦人,隨即逆著人群而上,加入到了疏散人群的警衛人員行列,一同幫助疏散。
有人開始動用武器,試圖停下「火人」的自爆反應,然而都無濟于事。
炫目的火光中,外交官看到了「火人」在笑,似乎在笑他們這群人的無用功。
然而外交官並不這麼認為,這笑容在他眼中不是爆炸即將到來的結局,而是還能挽救的標志。
「監護者」也曾發出了相似的「幽靈信號」感染全銀河,雖然曾經他想不出那是為了什麼,但他現在覺得他找到了原因。
「——笑什麼?你忘了嗎?當時發出了‘幽靈信號’的,可不只有你一個!」
迎著熱浪,外交官如此大喊了起來。
而仿佛也像是為了回應他的呼喚,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此時油然而生。
「火人」的燃燒愈發劇烈,然而它卻再也笑不出來,不斷升溫核心並沒有進入到爆炸的進程,反而開始燃燒。
這也是一種能量反應,卻比爆炸舒緩許多。
最終,「火人」就這麼燃燒殆盡,沒有發生爆炸。
這未曾設想過的一幕令眾人都待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唯有外交官知道原因,因為他的母星已經傳來了消息,「監護者」有了新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