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盡力而為
這是一串幾乎要令火種聯盟的領袖窒息的內容。
他沒有想到，以往總是表現得「無敵」的「監護者」，居然給出了如此悲觀的成功概率。
目前還沒有任何文明正面遭遇「意外之敵」的艦隊，每個文明都在韜光養晦，然後等「監護者」出手。
也因此，「意外之敵」的艦隊究竟是個什麼實力，尚無人知曉。
即便他們很清楚不能總是依靠他人的這個道理，但是他們似乎預見「監護者」毀滅「意外之敵」的結局了，他們覺得他們已經「盡力而為」。
然而這串公示的內容似乎說明了他們的敵人出乎意料的強大，連「監護者」都難以戰勝。
但是公示的內容還不僅于此，下方的內容則更是讓人心跳加速。
這些內容想讓人不重視都不可能，因為這意味「監護者」也沒辦法保證能在「意外之敵」的威脅下護他們周全，需要他們也盡可能地保護自己。
但是更為重要的是那些來自「監護者」的援助，每一個都極為令人心動。即便那是用來對抗危機的，但假如能延長到危機之後，那他們能夠得到的好處也會遠超想象。
常人或許已經想如何在危機後利用這筆「援助」了，而火種聯盟領袖在思考的，則是更為深層的事。
饋贈往往都在暗中標注了代價，而他們的代價會是什麼呢？
此時，行星在日常公轉，火種聯盟將「監護者」的聯絡內容有所改變的消息分享給了整個銀河，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時他們才一改之前「韜光養晦」的姿態，慌慌張張地分析起了「意外之敵」的擴張速度，並計算著要在哪里糾集「聯軍」去阻擊一次「意外之敵」。
而李文淵本人，則一邊將艦隊調集到了預定的位置，一邊分出了一波「租借艦隊」，準備到時候直接「借給」銀河文明。
「主動淨化協議」確實就像一場「考試」那樣，目標明確。
在「淨化宣告」發出後，那四片「意外之敵」區域就像是明晃晃的燈塔一樣，在吸引他的注意。
雖然目前尚不能用「觀測終端」直接觀察整個銀河，但重點關注幾個地方還是可以的。
借助這台「銀河監控器」，他已經確定「主動淨化協議」不是他的對手了。
很顯然它的運營不太行，目前在銀河行進的「清除者戰艦」連他真正艦隊數量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他都覺得「主動淨化協議」運營了個寂寞。
而那些被佔據的「人工智能星球」提供的產能也遠不如他的巨構來得多。
同時通過不間斷地監視那些「人工智能星球」的信號，李文淵還發現了可能是「核心」一般的星球，那里可能才是「主動淨化協議」的本體所在。
于他而言，現在整個「主動淨化協議」的動向都了如指掌，他隨時都可以像曾經那樣簡潔明了地解決這次危機。
但是為了讓銀河文明們能在這次「考試」中有卓越的進步，也是為了給他自己這個銀河中的「第五個失落帝國」一次完美的落幕，他還不能那麼快就結束這次危機。
「悲劇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毀滅給人看，而能夠‘回味無窮’的往往都是悲劇……」
「那麼第一幕，是時候上演了。」
李文淵的指令開始迅速傳達，並最終來到了那些早已準備好的戰艦之中。
嶄新、但被刻意經過老化工序制作的戰艦引擎又一次發出了轟鳴聲，並在達到峰值時逐漸趨于安靜。
這是特意為這場「銀河危機」準備的戰艦，為了能和「主動淨化協議」打得有來有回，他不得不讓一些戰艦變成「老古董」，戰斗力下降了一個層級。
光華流轉間，艦隊已經換了一個位置，將每一支「主動淨化協議」的艦隊給攔在了星系之中。
「主動淨化協議」在它的艦隊被攔住之後，出人意料地單方面發來了一串通訊信號。
當然，李文淵沒有和它進行交流，而它也只是這麼說了一句之後就回到了沉默狀態。
與李文淵這種已經可以算是對整個銀河了如指掌的狀態相比，「主動淨化協議」顯然還沒有了解情況，依然在固執地執行著「淨化」。
不過這也是李文淵想要的，他需要在這次危機中和「主動淨化協議」打得有來有回才行，這個失控的機械智能並不需要知道太多。
于是戰艦之間的戰斗就悄無聲息地于銀河各處開始了。
這算是一場人類造物之間的內戰，「主動淨化協議」所使用的「清除者戰艦」雖然沿用了那個河外文明的風格，但本質上還是人類的技術。
光束與光束很快在星系內上演了一出燈光秀，與之相伴的還有爆炸產生的煙花。
雖然銀河文明們最初沒有注意到這些地方發生了戰斗，但很快異常的能量波動還是引來了他們監測站的關注，並很快發現在他們還在商議如何使用「監護者」的援助時，「監護者」就已經和「意外之敵」產生了交火。
于是星系內的戰斗很快就被秘密轉播，只有各文明的高層才能夠看到，目前他們並不希望民眾知道這些戰斗。
假如「監護者」打贏了還好，錄播也沒什麼不可放的，但是如果「監護者」打輸了，那對于士氣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而令他們屏住呼吸的，是不同以往的焦灼戰況。
那些在銀河文明眼中無往不利的黑色戰艦，罕見地產生了戰損。
他們似乎在這些戰艦中看到了明顯的「老化」痕跡，可能是由于維護困難，也可能是由于疲于奔命，這些戰艦似乎也即將到達極限。
這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思考起，「監護者」是否從始至終所用的都是同一批艦隊？所以才會有如此明顯的老化痕跡？
假設如此的話，那麼在「監護者」的艦隊毀滅殆盡之後，是不是就是他們的死期？
除此之外，「意外之敵」那種奇奇怪怪的幾何體戰艦也非同尋常。
它們看上去也有著極高的科技水平，無論火力還是防護都能和「監護者」的戰艦一較高下。
有眼熟的人認出那種幾何體戰艦曾經出現在「征服者帝國」手中，于是「監護者」為何會突然間封鎖「征服者帝國」的謎團也就此得到了解密。
他們的心會隨著一艘「意外之敵」的戰艦被擊毀而回落，也會因為「監護者」的戰艦爆炸而糾起。
雖然最終的戰局是「監護者」取得了暫時性的勝利，但是那些殘存的艦隊卻讓觀戰者們很難安下心，而是憂愁不斷。
現在他們必須認清一件事，總是為他們遮風擋雨的那位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衰老，他們遲早需要有直面風雨的那一天。
這一天不會因為他們發展緩慢就延遲到來的時間，「意外」同樣會是文明進程中的客觀因素。
那麼他們不能只是「盡力而為」，而是竭盡全力，直到道路的盡頭。
這樣的話，哪怕毀滅不可避免，他們也能問心無愧地說︰「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