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扎克蘭預言的那樣,大祭司失敗了。
他的尸體化作了一片塵埃,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人類給虛境打了點「補丁」,正常利用虛境力量、與虛境存在簽訂契約的行為沒有受到影響。
但是想要直接「進入」、乃至「掌控」虛境將會變得無比困難。
而這些事都是大祭司不知道的,在臨死之前,他還在思考看到的那串「神諭」是什麼意思。
他隱隱能感覺到出現這這種時候的「神諭」會是個怎樣的情況,但他寧願不相信。
最終,他還是懷著狂熱死去了。
他用一個存續了良久的古老文明和它的所有附庸為銀河表演了一場最大的煙花。
其他文明們甚至還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意識到,有一個失落帝國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圓環」似乎也等這一刻等了許久,有著星系大小的它終于可以狠狠地收一波債。
這一次,它相信就算是那個之前阻止了它的家伙,也無法攔下它的腳步。
「守望者」的整個文明形成的「圓環」已經令眾文明們都陷入了震撼,包括正準備看笑話的「遠行者」。
他們沒想到自己的老對手被「清算」之後弄出來了這麼大的一個神秘圓環。
大到這種地步之後,他們覺得他們的艦隊已經無能為力了。若是這個「圓環」找上門來,他們也只能像曾經那樣匆忙逃竄,逃到更遠的地方。
而那些年輕文明們,則迅速被絕望的氣氛所籠罩。
「……這一次,就是銀河的‘終結’嗎?」他們也通過各自的觀測手段看到了那個仿佛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圓環。
這一刻他們覺得自己竟是如此的弱小,在面對這些危機之時,和「臭魚爛蝦」根本沒什麼區別。
但藏匿在某顆星球上的扎克蘭卻並沒有被絕望所感染,而是召集了全部的信徒,對他們說道︰
「……銀河需要我們的時候到了。‘天啟者’留下了這個世界,我們不能辜負他們的教化。現在我們的同胞已經犯了錯,我們這些幸存者必須為他們贖罪,哪怕戰至最後一人!」
伴隨著他的演講,他所隱居打的這個星系中就突然出現了許多飛船,並且越來越多。
這是那些願意追隨他的信徒們所帶來的戰艦,他們的數目和失落帝國相比也許並不算多,但無一不是堅定的信仰戰士。
他們是真正的為信仰而戰,哪怕付出此軀也絕不後悔,而他們的敵人,就是那個蠱惑了同胞的邪神「圓環」。
隨後,扎克蘭向整個銀河都發出了他的宣誓︰
「我是扎克蘭,一位試圖帶領信眾從‘清算’中逃離的人!我們的文明已經毀于一旦,但這份罪責我們不會否認!現在正是神聖的時刻,我們將拋下以往的一切膽怯與墮落,用‘圓環’來驗證我們的信仰!」
所有文明都接到了這個消息,在星圖之中,他們看到了已經消亡的「守望者」邊境附近,出現了一個由扎克蘭帶領的、自稱「最後的守望者」的實力。
他們的艦隊與「守望者」一致,卻充滿著古舊的戰火痕跡,這些都是傷痕累累的戰士,是于漫長的時間中為信仰而戰的信徒。
哪怕「守望者」已經消散于星海,他們的文明已經墮入歷史長河,這些堅定不移的信仰戰士仍然被扎克蘭召集到一起,向「圓環」發起進攻。
或許無論任何時候,都始終會有這樣一批人能夠響應扎克蘭的召喚。
他們在出現的那一刻就向「圓環」所在的地方、「守望者」曾經的母星系——「天國王座」進行了躍遷。
然而躍遷失敗了,那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星系的圓環似乎有著某種能夠干擾躍遷的力量,就像失落帝國常用的「超光速抑制器」一樣。
劇烈的靈能風暴肆虐在整個星系,就連氣態巨行星也被刮走了一圈大氣,或許正是由于這圈足夠龐大的靈能風暴,躍遷引擎才無法形成瞬間移動所需要的「一致時空」。
但是躍遷失敗後,這支最後的「守望者」艦隊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直接躍遷到了「圓環」附近的星系,然後用最基礎的超光速方法——超空間航行,向著「圓環」進發。
即便是「圓環」也無法阻攔這種「超空間航道」,因為這是銀河星際文明的誕生基礎。
其他的文明們也目睹了這一幕,但大多都是沉默無言,畢竟「守望者」確實帶來了一個難以解決的「終結」。
隨後他們將全部的注意力都看向了那個銀河角落的「機械失落帝國」,懷著祈禱,期待著它作出反應。
最終,在那支最後的「守望者」艦隊即將來到超空間航道的入口之時,「機械失落帝國」終于對這次的危機產生了反應。
熟悉的強大信號瞬間覆蓋了整個銀河,然後所有文明都听到了那個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輪回之終末」已發生,「監護協議」已啟動】
【正在執行戰爭政策。目標︰圓環;態度︰淨化】
【備注如下︰請不要靠近「天國古地」星系】
機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在每一個人的耳中都有如天籟。他們希望這一次「監護者」能夠像之前那樣,摧枯拉朽地解決「圓環」。
扎克蘭也在這個信號的影響下猶豫了一會兒,隨即讓艦隊停在了超空間航道的入口處。
並不是貪生怕死,只是怕拖了後腿。但假如「監護者」也不能力敵的話,他們也會進去奮戰至最後一刻。
但是熟悉的躍遷波動沒有傳來,並沒有艦隊隨著「監護者」的通告而躍遷到「圓環」所在的星系附近。
扎克蘭無法用躍遷進入那里,他覺得「監護者」應該也是一樣的,他們的「躍遷引擎」工作原理不會有太大差別。
照理來說,只有像他這般通過超空間航道進入才對,但是「監護者」並沒有艦隊過來。
這一刻,他構想了許多可能。
比如說是否是因為這個「機械智能」其實陷入了死循環,一直在重復「躍遷、無法躍遷、躍遷……」的指令。
看似不可能出現的小事,在長久的失落下反而是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他的錯誤之處。
沒有躍遷波動傳來,但是有另一種特殊的波動正在不斷被各個文明檢測到。
這種波動信號仿佛處于一種特殊的空間狀態,能夠被檢測到,但實際上信號來源地什麼都沒有。
信號來得快,去得也快,但通過不斷變換的信號方位,眾文明都發現這個信號的目標正是「圓環」!
「……這是……亞空間信號?」有一些尖端科學家猜測起了這種信號的來源。
這些文明雖然都有和「亞空間」有關的理論,但實際還尚未有人切實證明過這片地域的存在。
此時這種來源奇妙的特殊信號,令某些敏感的科學家甚至忘記了「圓環」的威脅,開始思考是「什麼」正在通過某些未知的辦法進行移動。
而就在那個「圓環」正準備拖動它龐大的身軀離開之時,那個奇特的信號就到達了這個星系的附近。
一片小小的黑幕出現在了星系的上空。
起初有人並沒有注意到這片小黑幕,畢竟于「圓環」的大小相比,這片小黑幕確實很難引人注目。
但還是有許多細心的觀察者發現了這片黑幕,並很快檢測出這是一片「全息投影」。
雖然這個全息投影看上去應該是某種造物,但「投影」又能做什麼呢?
眾文明還在疑惑,那些科學家也在推測,卻馬上就有人驚呼起來︰
「‘圓環’……正在消失!」
卻見那個仿佛虛境化身、有著星系大小的龐大圓環居然已經缺了一塊,光滑的截面還在順著缺口不斷擴散。
短短一小會兒,這個星系大小的圓環就缺失了一大半的身體,這種消失速度甚至遠超光速。
「圓環」好像也發現了異常,正在不斷掙扎,剩下的圓環忽明忽暗,仿佛就要消失在這片宇宙。
但那片神秘的投影並沒有給它這樣的機會,消失速度驟然加快,並直接讓整個圓環失去了蹤跡。
那之後,那片投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無事發生。
但是此時的銀河,已經檢測不到那個龐大的靈能波動,威脅整個銀河的「圓環」,好像真的就這樣沒了。
大多數文明都還沒有緩過神來,直覺告訴他們是「監護者」動的手,說清理圓環就清理圓環,不管這個圓環有多大。
但他們更在意的是「監護者」是如何做到的?這已經超出他們對「失落帝國」的理解了。
扎克蘭也不可思議地目睹了整個過程,從這一手看,這個所謂的「監護者」失落帝國已經比他曾經的文明——「守望者」要厲害太多,仿佛是不該存在于這個銀河的文明。
而「遠行者」也十分難以接受,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頂峰,只要把老對手消滅,就不會有人能阻止他們。
但是這一幕打碎了他們的幻想,甚至讓他們不得不暫緩那個已經在母星修建的「特殊巨構工程」。
因為他們意識到他們準備進行的這個行為,一定是會遭到「肅清」的。
而他們遠遠不是這個「監護者」的對手。
「這個智械文明到底是什麼來歷?」扎克蘭和「遠行者」內部的諸多科學家都在進行同樣的猜測。
不過「觀察者」和「沉默者」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這兩個失落帝國依然保持著高貴的姿態,對銀河大事不屑一顧。
「觀察者」將注意力放在了幾種他們新找到的獨特物種上,而「沉默者」則壓根不去了解外事。
現在的他們都還不知道銀河中居然有了一個「規格外」的文明存在。
只不過猜測過後,銀河爆發出的是絕高的歡呼之聲。
他們再一次僥幸度過了銀河危機,而他們對銀河的認識也愈發深刻。
他們明白這是他們運氣好,有一個願意頂在最前面的強大失落帝國來提供保護傘。
若是這頂「大傘」破了,那他們的結局將可想而知。
于是這些文明們都達成了一個共時︰或許他們需要建立一個能夠承載所有人的大型共同體。
他們可以將矛盾與聯合擺在台面上來,用不那麼激烈的手法解決摩擦、並共同進步。
縱然這會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但這個「共同體」的雛形,或許可以現在就可以籌備、乃至建立。
遲早有一天,他們也能達到某種程度的團結,至少在面對整個銀河的威脅之時,能夠迅速連為整體,共同御敵。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于某個將「威脅」帶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