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英梨梨你是想把我們真正的相遇做成動畫?」
「嗯。」
用腦後勺示人的少女用不輕不重的聲音回答。
「但是那樣的話頂多只能制作一個短篇啊。」
「笨蛋,後面發生的故事澹然也要包括在內啊,廢柴漫畫家和天才美少女漫畫助手,深夜覓食的二人,還有,玫,玫……」玫瑰色的高中生活,屬于兩人的青春戀愛物語!
「總之你只要負責把我說出來的故事變成劇本就行了。」
「這樣啊……」
北條京介摩挲著下巴開始思考,本來按照他的想法,是要等英梨梨再磨練一段時間的畫技,硝子也能在這個時間里好好的學習聲優技能,等高中的時候再從長計議。但是沒想到英梨梨居然自己都開始努力,那計劃就要稍微加快一點速度了。那個空殼公司也得開始招募人員,這方面的話稀可能不太能搞定,得從其他渠道想辦法……
小腳輕輕扭動,身子以每秒十分之一個直角的度數旋轉著,仿佛腦後勺才是本體的少女悄悄露出一半臉,用湛藍色的眼楮偷看著沉思的某人。
這件事真的有這麼讓他為難的嗎?做這種事情不應該很開心嗎?
就算畫劇本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弄,就算無數次煩躁的想把稿紙感壓筆扔掉把屏幕砸碎,但只要想到自己是在記錄兩人的故事,無論怎麼辛苦少女都能忍受,甚至重新變得開心,變得斗志滿滿。
「不想干就算了,反正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能做好!」蓬松的劉海消失,後腦勺再次出場。
哼!這個笨蛋,媽媽插花會里的那個吉田信子阿姨也不幫他介紹了。
「嗯?」
听到這氣哼哼的聲音,北條京介抬起頭,看向英梨梨。然後視線下移,看向了那好像要碾死小腳。陽台專用的黃色洞洞鞋在主人小腳的迫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哈哈哈。」
「你還笑!你怎麼敢笑的!你居然還好意思笑!」
少女發出以感嘆號結尾的靈魂三問。
「我可沒說我不干,只是在思考工作室的名字。這可是大難題啊,我想了好久都不滿意,愁的我睡覺都睡不好。」
組建公司的麻煩事就沒必要告訴英梨梨了,就算有需要也是直接找斯賓塞先生就好。像童話里公主一樣的她,就一直保持天真爛漫就好了,這些煩惱統統遠離。
「這,這樣嗎。」
嘿嘿,原來他已經在想工作室的名字了啊。真是笨蛋,這還需要想嗎?直接叫「egoistic-lily」不就好了嗎?反正就是屬于兩人的工作室。不對,也不能這麼草率,應該想個更有意義的才行。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就勉為其難帶的接下這個委托吧,不能好好睡覺可不行,會長不高的。」
本體消失,英梨梨轉過身來,用「你就好好給我心懷感激吧」的語氣說道。
「是是,那我就好好期待了。」北條京介笑著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家伙也長得太快了吧?再這樣下去會被當成怪物的啊!」
少女踮起腳尖在自己腦袋和北條京介下巴之間比劃了一下,再長高一點構圖就會很不協調了啊,而且自己好像已經一個星期沒有長了。可惡!
「安心安心,我這個假期好像已經沒怎麼長了,不會比你高太多的。」某人輕易的看穿了少女的小心思,雖然之後可能還會長,但他會努力不要長的。
「誰管你啊!」
扔下最後一句話,英梨梨啪嘰啪嘰的踩著洞洞鞋走到陽台門口,甩掉拖鞋走了進去。
哈哈,這個笨蛋,北條京介輕笑著搖了搖頭,跟在她身後。
「雖然之後不管劇本還是分鏡劇本我都會負責,但為了英梨梨監督大人之後能更好的展開工作,果然現在還是有稍微學習一下的必要吧?」
「哎?監督不應該是你嗎?」
已經坐回椅子上的英梨梨轉過頭,意外的問道。
「這個嘛,我是覺得這是英梨梨你想要做的動畫,如果能親自擔任監督的話可能會更開心一點?」
「哈?只有我想做嗎?」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所以我選擇成為演出(副導演),把監督大人的指示全都實現。」
「這還差不多,那我就當監督吧!」英梨梨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大方的拿出了自己之前嘗試畫的那些劇本來。
「像這里,我從書店里面走到門口的過程其實沒必要畫出來。如果是像那次我們倆一起去書店,發生那種你突然逃跑……」
「誰逃跑了!」
「……然後我在後面追趕被路人阻攔的情況倒是有必要畫出來。不然的話直接把場景切到門口就好了,這樣會給畫師,也就是你減少很多工作量,經費也是。」北條京介自動忽略了英梨梨惱羞成怒的話,繼續說著。
「還有這里,沒有必要畫的這麼細,直接添加一個人很多的描寫就好了,這個部分攝影和動畫會搞定的。
噢,我懂了,英梨梨你是對人物的運動狀態把握不好是吧。」
「嗯……」傲嬌的某人就是這樣,在做正事的時候從來都會很認真。嗯,偶爾的小脾氣不能叫小脾氣,那是為了活躍工作氣氛。
「這個其實很好解決啊,來,反正你就是以自己為原型畫的女主角,我幫你錄像,然後再慢慢講解。」
「嗯?」
英梨梨抬起頭,狐疑的看向了某人,總感覺這話有點熟悉,莫名的既視感。這家伙不會是想趁機報復……不對,能當自己的模特是他的榮幸才對,怎麼能說報復。
「來吧,我物理部分可是滿分,絕對能瞬間教會你,其實運動也很簡單……」
哈哈哈,懂不懂什麼叫風水輪流轉啊,壞心眼的某人依舊在盤算著但會要喊多少句「不對」了。「不對,手臂不是那麼動的手肘放松。別管手肘怎麼能放松,反正就是放松就對了。」「邁步要輕盈一點,腿部肌肉的線條才會好看。」……
「你去!」
「嗯?」美好的幻想被冰冷的聲音打斷,北條京介的眼楮重新獲得了焦點,看向了雙手環抱在胸前的英梨梨。
「你去!」少女再次重復,伸出穿著白襪的小腳使勁在呆住的男生大腿上推了推。
「不是,英梨梨你是女主角啊……」
「嗦!區區動畫演出居然想讓監督當模特,別太得意忘形了!」少女呲起小虎牙,湛藍的眼楮居然像老虎一樣綻放出一絲凶光。不對不對,就算是老虎,也是不滿兩月的老虎吧。
「但是我們體型不一樣啊……」北條京介試圖說服。
「閉嘴,吵死了,快點按照監督的指示做!」英梨梨小巧精致的下巴驕傲的揚了起來,雙手抓著椅子兩邊,身體頂著椅背,小腳越發使勁,白色棉襪下,五顆腳趾圓潤的形狀都清晰可見起來。
「……我知道了。」某人輕輕嘆了一口氣,所以,只要在這間宅邸里,自己講究不得不成為模特嗎?
「那個根本不是女生的跑步姿勢,你是宮本武藏嗎!」金發的監督大人發出不滿的訓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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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手輕輕握起拳頭來,笨蛋,不是叫你去大人,想象握著兩個雞蛋。」
……
兩人的快樂游戲一直持續到了九點鐘,中間除了小百合太太來送水果外就沒停下來過。放松身體也順帶完成了,運動量甚至有點超標。
「好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放下懷里的英梨梨,北條京介揉了揉她的腦袋。
「哎?才九點啊!」不是說好在這留宿的嗎?
「家里還有事情,所以得早點回去。」這間宅邸雖然很大,但對北條京介又吸引力的房間只有那麼一個,除此之外是不能讓他留下來的。他這個人雖然偶爾很靈活,但卻也有著自己的堅持!
「好吧,我還想說待會可以一起去吃個宵夜然後散散步的。」英梨梨癟了癟嘴。
「哈哈,之後還有那麼多時間,慢慢來嗎。」
「嗦,這我當然知道。我打電話幫你叫車。」雖然很不舍,但少女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對方的回家問題。
「我出去以後自己打車就行了。」
「你是笨蛋嗎,我家附近怎麼可能打的到車。」
北區,又是人口密度小到離譜的舊古河庭園,當然打不到車。
「沒想到英梨梨你居然這麼細心啊。」他自己是基本每次過來都有騎摩托所以沒想到。
「吵死了!」
最終,北條京介還是沒有禍害英梨梨陽台下面那些白色郁金香。
她每次累了以後到陽台放松的時候,看到清麗雅致的花朵,也會心情更好的吧。
這麼想著,他讓司機轉道去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花店,買了同款的郁金香。
在深夜,霓虹的出租車是一種恐怖的存在。這絕不僅僅因為那些不知真假的恐怖故事,還因為車上一個閃爍著猩紅燈光的裝置。
就因為那道不斷變幻的紅光,讓無數加班到深夜錯過電車的上班族選擇了徹夜喝酒,然後在小網吧之類的度過一晚,也不敢回家。
嗯,就是計價器。
「跳的比心髒還快!」
這絕不是因為心跳被嚇得暫停了,而是真的很嚇人,哪怕娛樂一整晚的花費,可能都比不上打車回家的花費。
之前北條京介要幫硝子她們叫車,櫻良之所以會說奢侈就因為這個。能夠隨心所欲的打車,基本是年收入五千萬日元以上的人群才能有的「奢侈」行為。
當然了,只要不踫「風險投資」之類的奢侈品,北條京介是可以整天坐著出租車在東京亂晃的。
付錢,在司機親切的提醒聲和告別聲中,北條京介走向了自家宅邸,出租車是自吸門,所以也不會出現令人不悅的「砰!」。
因為中間買花稍微耽誤了點時間,所以現在已經是九點半了。
走到院門口,客廳的燈不出意外還亮著。這就是他要早點回家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沒回家,硝子和直花是肯定不會睡的,雖然他早早就告知過自己是去干嘛。
打開院門,踩著感應燈下明亮的石板路走到屋門口。還沒等他握住門把手,門已經嘩的敞開了。
「歡迎回家~京介君。」
客廳暖洋洋的黃光中,是硝子恬靜的笑臉。
「一直盯著監控?」北條京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嘿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怎麼不早點睡覺,明天不是就要開始聲優養成所的課程了嗎?」
北條京介彎下腰,就連拖鞋都已經被硝子從鞋櫃里拿出來了。
「唔~想等著跟京介君說一聲晚安。」
穿著粉紅色睡衣的硝子雙手背在身後,俏生生的站在那沙發扶手旁,蓬松的頭發像是透明的一樣。
順手把郁金香插進花瓶後,北條京介走過去輕輕擁住硝子,吻了吻她的額頭︰「晚安。」
「嗯!晚安,京介君~」一天的思念在這個吻中得到滿足,硝子臉上綻放出像粉色郁金香一樣的色彩。
「直花她剛剛正好去洗澡了。」上樓的時候,硝子指了指植野直花的房間。
「早點休息哦京介君。」留下最後一句囑托,她走進了房間。
從冰箱里拿出小瓶裝的大麥茶,可樂是不會有的。可惜媽媽回北海道去了,不然還可以借口是她要喝。
把身體摔到沙發上,任由柔軟的靠背把自己吞噬,北條京介緩緩吐出一口氣。一整天都在外面忙碌,就算最後跟英梨梨好好的玩了一會,也難以緩解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也只有安靜祥和的家里才能得到真正的放松。
看著庭院里那株依舊青翠的楓樹,他輕輕啜飲著大麥茶。雖然喝的速度不算快,但瓶中的琥珀色液體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很累嗎?」
「嗯~」他搖了搖頭︰「只要回到家就會忍不住對自己說一聲「您辛苦了」,這就是家的魅力啊。」
「哈哈,真像櫻良那家伙會說的話啊。」植野直花輕笑著,繞過沙發坐到了北條京介身旁。
「不不不,她的話肯定會直接大聲喊出來。」
「也是。」
北條京介轉過頭去,直花頭上戴著天藍色的干發帽,邊緣處還有幾縷濕漉漉的頭發漏出來。本就可以去拍洗發水廣告的秀發,在水氣的襯托下越發烏黑發亮。
「怎麼了?」
注意到看向自己的目光,植野直花抬起手模了模臉,疑惑的問道。
「沒有,至少好像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洗完澡後的樣子。」
「哦……好像是哦。」
吭哧吭哧的說著,少女剛洗完澡本就紅潤的小臉越發嬌艷,那雙藍紫色的綺麗眼眸也蒙上了霧氣。
「我來幫你吹頭發吧?」
「好啊。」本打算讓頭發自然晾干的直花欣然點頭。
北條京介從一樓的衛生間拿來吹風筒和毛巾,把毛巾折疊,鋪到了沙發背上,然後輕柔的解開直花的干發帽。
「我開始了哦。」
「嗯。」
雖然曾經大膽的主動親吻過北條京介,但從未和任何人有過這麼親昵行為的植野直花,在頭發被撩起的瞬間,身體就已經僵住了,那低下的小臉更是紅的快要滴血一樣。
寬敞的客廳里,吹風筒的聲音不算大,兩人隨意的閑聊著。討論第一款商品的選擇,首先排除的就是埼玉的披風。雖然是絕對的人氣角色,但就算為了信仰,也應該沒有多少人會為緊身衣買單。
「還是調查兵團的制服馬甲吧,就算用來當常服也不會顯得很奇怪。」北條京介說道,手下動作不停細細的撩起另外一縷頭發。
「嗯,我也是那麼想的。」
感受著腦袋上京介那輕柔的動作,直花享受的眯起了眼楮。
「京介你應該是不使用吹風筒的吧?為什麼感覺這麼熟練?」
「這個啊,因為從小櫻良就纏著我幫她吹。每次洗完澡都帶著濕漉漉的頭發一下跑來我家,連衣服濕了都不管。」
「……哦。」果然,櫻良那家伙就是最大的敵人啊。
頭發很快吹干,直花看到依舊沒有想要睡覺的北條京介,也沒有詢問對方還要干什麼,只是叮囑他早點休息,然後就道了晚安回屋了。
某人從房間拿來筆記本等設備,坐到了和室里,開始畫畫。今晚說好要畫出三個星期的稿子,但因為後面沉迷于跟英梨梨玩過家家游戲所以毫無進展。只能自己現在補上了,那個笨蛋過後應該也不會發現這點。
要是真的被她想起來,只要學著她的樣子,揚起下巴吐出一句「你是只有七秒鐘記憶的金魚嗎?」,就能把話題成功轉移到金魚到底有沒有記憶,或者說它的記憶到底是不是只能維持七秒鐘這個話題上來。當然了,最後肯定會以自己收獲一頓按摩結尾。
第二天
照例是簽售會,之所以會安排的這麼密集,一個是為了沖獎,另一個是為了讓出版社方面在開學後不要再來煩自己。
而英梨梨則行動力超強的監督著斯賓塞先生,敲定了下星期帶著北條京介一起去騎馬,認識那位評獎委員會的立會理事。
「敢不來的話你就死定了!」惡狠狠,超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