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京介君。」
西宮硝子低著小腦袋,把記事本遞到北條京介面前。
「你的助听器戴上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硝子的話,北條京介先是關心的問到。
「已經戴好了。」西宮硝子乖乖的回答道。
「跟我的話就別用記事本了,直接說話,我會盡量理解你的意思的。」
還有,你為什麼要道歉?這根本不是你的錯,就算要道歉也是別人向你道歉。」
「可是,都是因為我才會發生這些事,助听器也是我的……」
「不是這樣的!」
北條京介打斷硝子的話,伸手揉了揉她那蓬松的棕色短發。
「不要因為自己是個听力障礙者,就覺得自己給別人添了很多麻煩,更不要一天到晚說對不起!」
「可是……」
大概是因為北條京介的語氣稍微嚴厲了一點,西宮硝子眼楮瞬間蓄滿了眼淚。
「如果真的覺得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就努力讓自己變強大,而不是只會說對不起。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好好跟我學會說話!」
「嗯!我會加倍努力的,京介君。」
一定不能讓京介君失望!加油啊,硝子!
听到了北條京介不是責怪自己,相反是在為她好,西宮硝子又重新笑了起來,同時心里下定決定。
一旁的植野直花听到北條京介的話,心里更加慌亂。剛剛听到竹內老師的聲音時她心里就一跳,因為她知道,剛剛會發生矛盾都是因為她向西宮硝子討要助听器引起的。
剛剛一瞬間,她已經想到了自己被叫家長,爺爺站在老師面前不停鞠躬的樣子,內心已經被懊悔填滿。後悔自己為什麼就把助听器扔給了石田將也,同時也在埋怨石田將也為什麼要那麼做。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明明是想要跟京介君拉近關系,可是現在被他這麼說。雖然已經明白是自己的錯,但是植野直花還是不免怪罪到西宮硝子身上。
都怪她,要不是她的話,我跟京介君的日常也不會被打亂。京介君的下課時間也不會被佔用,我也能跟京介君多說一些話。
現在,听到北條京介的話,特別是那一句「就算要道歉也是別人向你道歉」,植野直花內心更添一份糾結。
遲疑片刻,植野直花還是遵從內心的聲音,寫了一張紙條遞給了西宮硝子。
「對不起,西宮同學,都怪我把你的助听器扔給了石田。」
似乎是從來沒從別人那听到過「對不起」,西宮硝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兩只手在胸前使勁擺動
習慣性的就想說「是我應該說對不起。」,突然想起剛剛京介君的話,想到了以前那些看到自己寫對不起的同學那副不耐煩的表情,她連忙在記事本上寫到。
「沒關系,植野同學只是好奇,想要把我助听器扔掉的是石田同學。」
「可是,要不是我把助听器扔給石田,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沒關系的,植野同學也不是故意的。」
「你真的不怪我嗎?西宮同學。」
「嗯嗯,這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西宮硝子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容,就連記事本上最後一句話後面也畫了一個簡筆的笑臉。
「……」
植野直花低下了頭,心情有些復雜。
如果說西宮硝子是使勁朝她抱怨之類的,或者像昨天一樣,動不動就說對不起,那她還能繼續心安理得的討厭她。
現在感受到西宮硝子那彷佛包容一切的溫柔,她突然有點能理解為什麼「男人都喜歡可憐兮兮沉默寡言的女人」了。
不過她只是把這些想法藏在心里,然後轉頭看向了北條京介。
「對不起,北條同學,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被石田打。」
「哈哈,跟我就不必說對不起了,石田哪有打到我,我還要謝謝你給我機會收拾他呢。」
听到這話,植野直花本來沉重的心情瞬間變好,噗嗤一下笑出聲。
「以後我也來跟你一起教西宮同學說話吧?」
北條京介有些意外,他是能感覺到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植野直花是有些討厭西宮硝子的,現在為什麼主動要求加入進來?
不過不管是為什麼,能多一個人加入,他肯定是歡迎的。
「那當然是求之不得,硝子你覺得呢?」
「太好了,謝謝你植野同學!」
西宮硝子兩只手抱在胸前,開心的說到。不過她一開心,說出來的話又沒人听得懂了。
察覺到這一點,她又立刻低下頭想在記事本上寫出來。
「不用寫了,西宮同學,以後我也會像北條同學那樣努力听清你說的話。」
沒錯,這就是剛剛植野直花想到的好辦法,既然不能阻止這兩個人下課時一直膩在一起,那她也加入不就好了!
把剛剛的各種負面情緒拋在一邊,植野直花欣喜于這個絕妙計劃的實行。
終于,我和京介君的日常不會被奪走了。可惜的是,中間多了一個西宮硝子。
唉,算了,就當做好事吧。
植野直花瞥了眼還在傻樂的西宮硝子,心里嘆了口氣。
另外一邊,辦公室。
「石田將也,你是怎麼回事?」
竹內坐在椅子上,身前是低垂著頭的石田將也。
「沒什麼。」
「什麼叫沒什麼?你為什麼要打架?」
「我沒打到人!」
听到這話,想到自己兩度發起攻擊都沒能踫到北條京介,反而把自己摔得夠嗆,石田將也不由狡辯到。
「那你是被打了?」
听到這話,石田將也才感到渾身都痛了起來,明明剛剛都沒感覺啊。可惜他讀書少,不然就能知道這是腎上腺素效果過去了。
「我也沒被打。」
「那你怎麼會摔倒在地,還撞翻了儲物櫃。」
「我就是,就是自己摔了。」
「你怎麼能這個態度!」
「我說的都是實話。」
「讓你母親明天到學校來一趟。」
本來還滿不在乎的石田將也听到這話才開始慌了,同時心里想到了剛剛北條京介說的話「至少別給她添麻煩啊」。
「這是我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叫我母親來。」
石田將也抬起頭,梗著脖子說到。
「既然你不能跟我好好說話,那就讓你母親來跟你說。」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沒打人,也是自己摔的。」
「那為什麼北條京介和西宮硝子他們都圍在你身邊?」
「因為……」
「看來還是需要你母親來學校一趟。」
「因為我想打北條京介,但是被他躲過了,所以我摔到了櫃子上!」
說出這話以後,一陣屈辱感涌上石田將也心頭。還好現在是上課時間,辦公室里只有他和竹內兩個人,不然恐怕他更社死。
「……」
听到北條京介的名字,竹內沉默片刻,不由得有些同情石田將也,你說你惹他干嘛。
「那你為什麼要打北條同學?
「我要把西宮硝子的助听器扔出窗外,他阻攔我。」
石田將也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被請家長。
竹內腦門上青筋直跳,感覺雙眼發黑。
「你這混蛋,怎麼又去欺負西宮硝子?!」
昨天校長把六年級的班主任都叫到了辦公室,商量西宮硝子該分配到誰的班上,其他老師都避如蛇蠍,齊齊拒絕了。
最後只能他為校長姐夫分憂,因為他之前才剛捅了一次簍子,多虧了自己姐夫才能湖弄過去,所以現在只有硬著頭皮把西宮硝子接收了。
班上多了這樣一位特殊人士,他已經做好了合唱比賽得最後一名的心理準備了,只求其他方面別惹什麼麻煩。
誰能想到石田將也這個平時只是有點調皮的小混蛋,在面對西宮硝子的時候居然直接變成了恐怖分子,更是喚起了另外一個恐怖分子北條京介的戰斗欲。
這才一天半不到,兩人就因為西宮硝子爆發了兩次沖突。
想到這,竹內抬起頭仔細看了看石田將也,只見他齜牙咧嘴的捂著手臂,身上沒有被衣服覆蓋的地方能看到好多處淤青。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打不過北條京介吧。
「你要不要先去一趟醫務室?」
畢竟是教師,看著石田將也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竹內還是嘆了口氣說到。
「不用,竹內老師,我現在是不是不用叫家長了?」
「唉,石田啊。」
「嗯。」
听到班主任語氣低沉下去,石田將也緊張起來,不知道竹內是要像以前一樣說教兩句然後放過他,還是依舊要叫家長。
「你也不想你母親擔心吧?」
「嗯。」
听到母親,石田將也又低下了頭,他好像又給母親添麻煩了。
「那就不要再去欺負西宮硝子,更不要去招惹北條京介,這是老師對你的忠告。」
嗯?不欺負西宮硝子他能理解,但是不要招惹北條京介是什麼意思?雖然一時間想不明白,但是石田將也趕緊點頭答應。
「好的!我以後都不會去欺負西宮硝子了!」
「你,算了,好自為之吧。」
竹內听出了石田將也話里對北條京介的不服氣,本來還想勸兩句,但轉念一想就放棄了,怎麼說著說著自己都以為自己是那種認真負責的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