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穿過度假山莊，又經過人工開發，便形成了湖，還是個活水湖。
湖邊小別墅，郁華懶洋洋的靠在一張躺椅上。
陽光是浮動的，白雲成了遮光片，東一片，西一片，像是夜晚調皮孩子揮舞的燈光。
露天陽台的邊緣，還有一位男士，卻是長頭發，扎了個馬尾。
錢忠懷，企鵝視頻總裁，企鵝影業事業部負責人。
說白了，就是企鵝視頻的當家人。
快五十歲了，還一副年輕人的派頭，站的昂首挺胸的。
一看就是事業狂的那種。
郁華繼續假寐，像是沒看到他一樣。
「這樣吧，我幫你申請三個億的制作資金，可以了吧？」錢忠懷突然說道。
郁華睜眼，帶著三分笑意道︰「我是沒想到你居然還能跟短視頻那邊分點蛋糕過來。」
這句話有些許嘲諷的意味，郁華也沒掩飾。
錢忠懷沒回頭，直勾勾的看著前方的湖面。
當下整個集團的新業務之中，幾乎都在走下坡路，唯有短視頻號那邊漲勢喜人。
于是，短視頻成了企鵝集團最受寵的小兒子。
在錢忠懷看來，那是天時地利。
DY和KS發展到了瓶頸，一些機會主義者開始找下一個機會，企鵝短視頻業務開始回暖了，一個季度的廣告營收超過了十億。
短視頻爆發的威力多大？
一個KS，一個DY，早已說明了一切。
鵬城那邊的小馬哥更是直接把短視頻瓖嵌到了微信上。
這尼瑪怎麼玩？
多少子項目眼紅。
企鵝集團很大，內部競爭更大。
長視頻燒錢多少年？如今也是三分天下，卻成為了三家類似于電視台的機構。
如何突出重圍？
自然是內容。
奇異果視頻那邊砍掉了臃腫的版權成本，全力開發新內容，居然盈利了。
企鵝視頻財大氣粗，兩只手都在抓，壓力很大。
短視頻牛是吧？那就配合你一下，但是，我要錢。
營收這一年不能動不說，還得加大一部分投入。
于是，錢忠懷找董事會磨了兩天，又拿到了一大筆錢。
干嘛？
做內容。
錢忠懷知道唐知初，前段時間的線上高層會議上，有人還提過唐知初一嘴。
主要是唐知初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一個戀綜引出的QQ糖，居然引起了投資圈的討論。
有人拿十幾年前魔都有個人做的那個腦白金舉例，效果雖然沒有腦白金 ，但是角度更巧妙。
以至于那一家叫金友的食品公司也進入了資本的眼簾，很多人在四處打听，想送錢上門。
就在前幾天，禪城的天天味業掌門人放話，正經投資可以，別搞歪門邪道。
一句話，讓金友的價值再上一層樓。
好家伙，原來金友的老板是天天味業掌門人的大女兒。
錢忠懷在線上大會上對唐知初做過簡單的介紹。
小馬哥說了三個字，可惜了。
為什麼可惜？
大家都明白，因為唐知初是DY的人。
而且也不是那種簡簡單單就能听話的人。
很難搞。
後續就是短視頻那邊的發展報告上也說到了唐知初。
董事會給錢忠懷打了電話，錢忠懷順水推舟應了下來，然後述說了一番苦水。
結局就是騰訊視頻後半年五百億的內容制作投入。
多嗎？
在錢忠懷看來，並不多，只能說手頭不緊。
他還在負責企鵝影業，手里一堆IP的開發，分下去還得細細琢磨才行。
錢忠懷分到了蛋糕，最怕搞不定郁華。
《原創音樂聯盟》是郁華憋了好久的大項目。
兩人聊了好幾次，最後郁華松口了。
緊接著唐知初就回去休息了，錢忠懷以為是郁華配合出了力。
郁華的家族在很多企鵝系的產業中，都佔著投資份額，可不是簡單的綜藝制作人。
而且人也有本事，錢忠懷怕他心里有芥蒂，又找上了門。
就有了先前那句話，給他三個億的制作資金。
「老郁，你要是在我的位置上，我不信你不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你的音綜很火，這段時間可以說沒有敵手，但是，後續呢？短視頻起勢，奇異果、酷魚、芒果TV，那個不希望我們死？廣告收入比起去年，下降了百分十八，會員最現實，想看你，開一個月算是給你面子，想看的看完了，後續內容更不上，付費立刻開始降，我得顧全大局。」
郁華擺了擺手︰「別拿你對董事會那一套對我，三個億，說話算數。」
「那是制作資金。」
「我知道，還有，唐知初要回來了。」
直到這，錢忠懷才回頭。
郁華又道︰「放心，人家才沒那麼不懂事，我總覺得你的選擇有點問題。」
「你是指？」
「算了，就算有問題也是短視頻事業部那邊買單，一群腦殘干不過人家，就背地里來這些小勾當，丟不丟人啊？」
錢忠懷沒接話，倒是笑道︰「要不一起吃個飯？」
「沒心情，不餓。」
「不仗義，來都來了，小面都沒撈到一碗。」
「出門左轉，食堂的方向。」
八月一號，蜀都機場，唐知初和王軍從通道口走出來。
唐知初一眼就看到了郁華。
倒是稀奇，郁華居然有時間親自來接機。
郁華笑道︰「學起了陳思漾？也喜歡帶帽子？」
唐知初還是和他淺淺的擁抱了一下，回道︰「學什麼學，這頂帽子本來就是她送給我的，多多少少還是能遮一下，戴墨鏡就有點那啥了。」
「哈哈，這是？」
唐知初︰「我哥。」
王軍︰「司機。」
兩人幾乎是同時說出來。
郁華笑了笑，主動伸手和王軍握手了。
停車場，王軍把一個箱子放到後備箱後，就沒了人影。
唐知初也是見怪不怪，郁華倒是微微驚訝。
「人呢？」
「真是我哥，就讓他順著他舒服的節奏去吧。」
「專業，這樣吧，這輛車給你在蜀都用。」
「好。」
再一次回到錄制音綜的地方，唐知初想的卻是周允和姜瀾。
關系越來越好，感情越來越深，呆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長。
一個人還好，主要是有兩個。
你不能今天去這明天去哪兒吧？
太刻意了。
所以，所有的事業都得放到渝州去。
網紅公司，娛樂公司，最後涉及的影業，都得搞在渝州。
至少有工作的借口做掩護。
「兩條路，一，大殺四方，二，以退為進，我都收的住。」郁華還以為唐知初是在琢磨音綜的事，便開口道。
唐知初回神︰「大殺四方你也收的住？」
郁華笑了笑︰「有什麼收不住的？前幾年他們做的一檔選修節目，為了推一個虛擬偶像，硬生生淘汰了一個人氣比較高的，也罵，但是，有什麼影響呢？廣告收入到位了，會員也來了，至于說什麼要卸載企鵝視頻，你以為節目結束他們依然會對平台或者節目保持忠誠？」
唐知初點頭，倒也是。
夫妻還離婚呢，更何況只是一個網絡綜藝。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我們要琢磨的是，如何把平台的利益轉嫁到自己身上。」郁華沉默了片刻後又道。
這句話一說，那是真沒把唐知初當外人了。
唐知初笑了笑，沒接話。
這下輪到郁華詫異了，我都攤牌了，還不接招？
這是真準備全部靠向DY那邊？
「郁導，咱們算是惺惺相惜吧？」唐知初突然以一個客觀的角度說道。
郁華愣了愣︰「自然如此。」
「那你賣我？」
郁華尬笑了一下︰「哪有賣你？」
「我就回去修了個假，回來你告訴我你要淘汰我？」
「我有說要淘汰你？」
「剛剛還舉例子，說什麼誰誰誰淘汰了誰誰誰，你這不是暗示我要把我淘汰出局嗎？」
剛好車開進了別墅院子的停車場，郁華一腳剎車踩住了。
他看了副駕駛的唐知初一眼。
其實他倆沒通過氣，唐知初說的也是事實。
就回去修了個假，回來一看，天變了？
但是，自己說那些話，唐知初一點也不詫異，證明他是听懂了的。
那為什麼又要裝不懂？
郁華突然拍了拍腦袋︰「你看，你都說了我們惺惺相惜，我以為有些事都不用說，你懂我懂就好。」
「不說也行，但我不喜歡听一半。」
「好吧，短視頻事業部那邊，在圈內散布消息，說下一個機會是企鵝短視頻，還發了一個小馬哥開會的視頻出去，內容正是大力扶持短視頻的內容，想發財的提前入住，還真有效果，不少M機構都開始把目光盯上了企鵝短視頻，也在那邊更視頻，企鵝集團嘛，後期發力的例子還少？但是，DY這邊突然又來一個小高潮，他們分析後覺得你佔很大因數。」
說到這，郁華又看了唐知初一眼，唐知初攤手道︰「說重點吧，咋地，我還得感謝他們如此看重我？」
郁華笑了笑︰「你確實有點東西，錢忠懷同意壓一壓你，但他要錢，要發展企鵝視頻的錢，我呢，剛好把我一個妹妹送到了短視頻事業部的高層。」
唐知初微微皺眉，理了理思路，然後問道︰「情妹妹？」
「屁，親妹妹，她閑了很長時間了，剛好想做點事，短視頻那邊確實在走上坡路，去了就算是玩，履歷也會變好看。」
唐知初點頭，那就合理了，如果只是企鵝想壓一壓自己，解釋不通。
郁華多多少少也有點能量吧，果然，這家伙背地里也拿了好處。
「好看嗎？」唐知初突然問道。
郁華︰「啥？」
唐知初︰「我問你妹妹好看嗎？」
郁華先是瞪眼，隨即又平和了，過了一會兒後看向唐知初，很認真的說道︰「好看，不不比你的陳思漾差，三十二歲嬌媚小阿姨的含金量懂嗎？如果這一關你過的漂亮，我不排斥你當我的妹夫。」
「⺪！」
郁華樂了，哈哈大笑。
唐知初本想開開玩笑佔個便宜，這家伙真不要臉。
渝州第一專情，會被誘惑？
下了車，唐知初發現這處房子是以前跟周允住的房子。
「住這吧，現在的人很現實的，有些風言風語就如同牆頭草一樣，在這眼不見心不煩。」郁華也下了車，還順手把鑰匙丟給了唐知初。
唐知初接過鑰匙︰「無所謂，你以為我還會在乎這些，不過，這里確實好，可以看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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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知初準備進屋的時候，郁華終于忍不住了，喊道︰「你小子倒是透個底啊，怎麼打算的？」
唐知初樂了。
在車里的時候，唐知初不接話是真的想知道郁華背後的勾當？
不。
只是單純的想把聊天節奏拉回來。
兩人合作已成定局，誰主動誰吃虧。
唐知初想的是，我特麼還能讓你拿捏了？
先讓你吐點東西出來，至少讓你擺正位置，是你對不起我。
「慌什麼，我都不急。」
郁華︰「」
唐知初進屋了，這下輪到郁華說「⺪」了。
郁華倒是不太想知道唐知初要在下一期節目中怎麼搞，而是想知道兩人合作的細節。
這家伙是真穩得住啊。
郁華走出院子，越想越不得勁。
便把手機拿了出來。
他找到了一個備注為DY蘇青卓的賬號，一條消息發過去了。
「蘇總，唐知初和徐來拍的那部電影質量不錯啊。」
很快，蘇青卓的消息來了。
「沒想到郁導你也看了，確實不錯，不過我只看了個粗加工的版本，他們說還得刪減三十分鐘。」
郁華又瞪眼了。
⺪！
唐知初真把電影送到DY那邊去了？
唐知初在渝州呆了半個月，郁華一點也沒催促，就是知道這小子在搞電影。
祝一陽是誰？
魔都著名投二代，初中就跟著他爹跑各種商務場合，出了名的機靈。
徐來差了？
不好說，但是，徐懷瑾的團隊差？
那可是國內頂級武俠片的團隊啊。
據說是連夜去渝州拍的，十天就殺青了。
郁華很好奇，這一幫人不至于搞出來個煞筆電影吧？
唐知初的價值越來越大，如果電影還能做的不錯，那優勢可就太大了。
他麼的，這家伙硬是不提這一茬。
郁華覺得自己背後是企鵝視頻，網絡電影的大平台。
只要你拍的不差，以兩人的關系，直接買了就是了，不僅不會讓他虧錢，還能賺。
所以，郁華一直覺得唐知初會主動聊這個，結果他屁都沒放一個。
郁華感覺有些被動，準備試探一下DY那邊。
就給蘇青卓發了這條消息過來。
看到蘇青卓的回復，郁華也有點拿不準。
按道理來說，應該沒那麼快出成片，結果蘇青卓還說就看了粗略的版本。
郁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別墅，越試探越鬧心啊！
別墅中，唐知初放好行李。
剛剛來到後院，電話就響了。
掏出來一看，居然是蘇青卓。
一劃拉，一個響亮的女聲就響了起來。
「唐知初！我對你不薄吧！你個沒良心的！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唐知初一臉納悶，我咋了？
把手機拿遠了些，才回道︰「蘇總，你是不是大姨媽來了？我干啥了？」
電話里不說話了，然後就是都都聲。
掛掛了？
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