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跟著燕叔走進了他的管理處。
管理處分為內外兩層。
外面是管理員平時用來工作的地方,而里面則是燕叔平日的住所。
房間不大卻五髒俱全,廚房廁所,臥室客廳一應俱全,別看這里不大,但是在寸土寸金的港城,已經算相當不錯的容身之處了。
燕叔帶著李瀟,隨意參觀了一圈,隨後指著臥室說道︰
「來趕緊,把東西放好,我已經提前收拾干淨,你以後就住這個房間。」
听到這話,李瀟有些錯愕。
因為這里加起來,也就只有一個臥室。
要是這臥室被自己住了,那燕叔可就沒有可以居住的地方了。
「燕叔,我住了這個房間,那你住哪里。」
燕叔呵呵一笑,指著客廳的沙發。
「我老了,一天也就睡四五個小時,平時晚上還要起來巡邏根本睡不了多久。」
「況且等你熟悉得差不多了,我也該退休回鄉養老了,也住不了多久。」
「這怎麼可以,燕叔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是你睡床我睡沙發吧。」
兩人爭執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李瀟略佔上風,在這幾個月中,他可以睡在沙發上。
等李瀟收拾好了行李,燕叔拿過一套新的保安制服遞到他的手上。
「來,這是你媽發給我的尺寸。」
「你試試看合不合身,要是哪里寬了或者哪里窄了,等下和你吃飯的時候,就拿到樓下去給梅姨幫忙,讓他幫忙修改一下。」
李瀟接過保安服也沒有顧及燕叔還在,直接在房間里面換了起來。
保安服還算合身,不過褲子卻是短了一截。
燕叔看著點點頭︰
「還行,只是短了一點而已問題不大。」
「等下拿去給梅姨幫忙修改一下就可以了。」
「快月兌下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阿友那邊吃,頓好的就當給你接風洗塵了。」
「好!」
李瀟將保安服換了下來,拿在手上跟著燕叔向著樓下走去。
一路走來凡是看到燕叔的住戶,無一例外都熱情地和燕叔打了招呼。
畢竟運輸在這里,已經工作了40多年,說是這里的保安,更像是大家的大管家。
來到公寓的底層,這里全是對外出租的店鋪。
雜貨店,洗衣店,電子維修店亂七八糟的店鋪應有盡有。
不過所有店鋪都給李瀟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或許因為這些店鋪里面的擺設已經十分有年代感,又或許是店鋪內有些昏暗的燈光,又或許是這些店鋪里工作的全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
很快,李瀟跟著燕叔來到了一間飯店面前。
說是飯店,有些不太恰當,因為這里十分的簡陋,更加像是大排檔。
這時飯店內傳來兩人的對話聲,李瀟探頭往飯店內打量。
一個像是老板的胖子正在顛著鍋,時不時還擦著額頭上的熱汗。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等一會可就要忙起來了!」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穿著居家睡袍的男人,對于胖子的抱怨,完全沒有在意。
「這里能有多少台?」
「住在哪里,吃什麼我都知道!」
「士多平,梅菜蒸肉餅,多梅菜,糯米飯雙份。」
「鐘伯,焦仔,片頭炒河粉,油菜一碟,糯米飯多豬油。」
「永平叔,鼓汁蒸皖魚多蔥少油,肉松糯米飯雙份。」
••••••
「麗姐,一碗糯米飯加例湯外賣。」
說真的李瀟被這人流暢的報菜名給震驚住了,好家伙,足足十幾個人吃什麼,有什麼特殊要求居然全都能記住。
不過那人的話很快被老板給打斷了。
「麗姐上個月已經走了,還怎麼外賣?可以送到下面去?」
眼鏡男人頓時被噎了一下,他翻了個白眼︰
「怎麼走了就不用吃嗎?」
「每天28碗糯米飯,有少沒多,有什麼好急的。」
不過一邊說他還是一邊走進了灶台旁邊,接過了老板的工作。
李瀟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要是自己遇到這麼囂張的員工他怕是得活活被氣死。
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在這個眼鏡中年的身上感覺到一絲異乎尋常的氣息。
他雖然邋邋遢遢,整個人身上也散發著頹廢的氣息,和這一棟破舊的大樓十分的匹配。
但他總感覺在這人拿起旁邊的糯米飯的時候,身上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壓迫感。
李瀟回想起一開始的系統提示。
擊殺普通人會引起社會政府的仇恨,這就意味著這里絕對存在著不普通的人。
他可以肯定眼前這個穿得邋里邋遢的炒飯大叔,絕對是不普通的存在。
這時炒飯大叔似乎也感覺到了李瀟的注視。
他微微抬起頭,和李瀟四目相對。
下一秒,他眼中的慵懶隨和消失不見,眼神頓時變得凌厲起來,那一股若隱若現的壓迫感,一瞬間向李瀟襲來。
李瀟驚了一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什麼情況?’
‘這剛開局就遇到BOOS?’
‘自己這似乎什麼都沒做?怎麼就引起了對方的敵意。’
不過,這種壓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炒飯大叔很快低下頭,繼續炒著面前的糯米飯。
蝦仁,臘腸,青豆,紅蘿卜十幾種配料不斷加入糯米飯,很快,一陣陣濃郁的香味就從炒鍋中傳來了出來。
這時,燕叔開口介紹道︰
「這是呀友,你可以叫友叔。」
「他的糯米飯,可是一絕,等下你一定要嘗一下。」
李瀟點點頭︰
「好。」
他遲疑了片刻,才問道。
「燕叔,這位友叔是••這家店的廚師?」
燕叔並沒有察覺李瀟的異樣,一邊和旁邊的街坊打著招呼,一邊解釋道︰
「對啊,還有在這里炒飯炒了有30多年了吧,他十幾歲就在這里炒糯米飯了。」
李瀟心中飛快的盤算著,看來這個世界的特殊力量,確實,和自己想象的一樣並非主流力量。
就連眼前這位能給自己帶來壓迫感的友叔,表面身份你僅僅只是一個炒糯米飯的廚師。
看來他得小心一些了。
連一個炒飯的廚師都這麼強,或許剛才制作店的那個啤酒肚大叔,那個老花鏡在修著一台只有12寸的黑白電視的大叔可能都是類似的強者。
想到這里,還不如更加謹慎起來。
這時,還有已經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他一口將嘴里的白酒噴到糯米飯上面,隨後灶台上的火焰竄得老高。
他迅速地將鍋里的炒飯不斷地翻炒,香氣越發濃郁。
很快,友叔將鍋里的糯米飯全部鏟了出來,一共4碗不多不少。
他先是將一碗飯和一碗湯放到角落,隨後點起三根煙豎在了米飯的旁邊。
隨後不知道在嘴里念念叨叨了些什麼。
李瀟對于友叔這奇怪的舉動十分好奇。
不過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強大的精神力敏銳地感覺到就在友叔面前,似乎有什麼虛幻的東西存在。
那三根被點燃的香煙,以異乎尋常的速度,飛快地燃燒。
那些原本應該四處飄散的煙霧,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迅速的匯聚,那虛幻的言語之中。
李瀟試著將精神力灌注在眼楮里面。
下一刻,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老婆婆的身影出現在了友叔前面,手里還拿著一碗糯米飯吃得正香。
咕冬一聲,李瀟咽下了一口唾沫。
雖然第1次見到,但他已經明白眼前那老婆婆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鬼或者靈魂之類的存在,果然這個友叔並不簡單。
原本正在說話的友叔再次轉過頭看一下李瀟所在的位置,不過這次他並沒有散發出那種壓迫感,而是微微的點頭。
等地上的三根香煙徹底燃盡,友叔也將自己手上的煙頭丟在地上踩滅。
他回頭將剩下的三碗糯米飯,分別送到正在等待的客人手里。
隨後徑直向著李瀟和燕叔走來。
他上下打量著李瀟這個陌生面孔,朝著燕叔好奇地問道︰
「燕叔,這位是?」
燕叔拍了拍李瀟的手臂介紹道︰
「我佷子,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我準備退休了,找外面的人我也不放心,就把我老家的佷子給喊了過來。」
「這幾個月我會用心地帶他,然後他就是這棟樓的管理員了。」
听說是燕叔的佷子,友叔眼中的戒備,頓時消散了大半。
友叔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于燕叔的人品,他還是非常相信的。
友叔的佷子,就算有些奇怪,他也能勉強接受。
想到這里他伸出了手︰
「你好,托大,你可以叫我友叔,你是李瀟是吧?以後在這棟大樓里面多多關照了。」
李瀟也連忙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
「你好,友叔,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就拜托你了。」
很快三人就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友叔這位廚師才炒了4個糯米飯,就又開始擺爛了。
看到友叔熟練地點菜,完全沒把自己看在眼里,啤酒肚老板也十分無奈,只能自己重新拿起鍋鏟飛快地炒著菜。
沒聊幾句,燕叔腰間的對講機,就響了起來︰
「新房客?好好好,我馬上到,你稍等我一下。」
他按掉了對講機的按鈕,對著兩人呵呵一笑︰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這大樓居然來了兩個年輕人,真好!」
說著將碗里的糯米飯全部扒拉進嘴里面,燕叔笑呵呵地對兩人說道︰
「你們慢慢吃,不用管我。」
「李瀟啊,你等下吃完就去管理處找我別亂走。」
「咱們這個公寓不大,但是地形還挺復雜的,你今天剛來,很容易迷路。」
說完燕叔,提了提褲子,快步的向著樓梯間的方向趕去。
等燕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友叔突然開口︰
「我想你應該不是普通的大學生吧?」
李瀟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到︰
「友叔應該也不是普通的炒菜師傅吧?」
「不知道,有叔在詢問我之前,能不能說說自己的情況呢?」
友叔再次點起一根煙,笑呵呵地將煙盒推到李瀟面前。
李瀟也沒有推遲,接過香煙就吸了起來。
「有點意思••••」
「行,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說出來其他人恐怕也不會相信。」
「其實我是個道士,就是電視里面專門抓鬼和僵尸的道士。」
見到李瀟臉上並沒有驚訝的神色,友叔笑著問道︰
「怎麼你臉上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似乎早就知道了?」
李瀟笑著搖了搖頭︰
「我並不知道友叔是位道士,不過剛才確實能從友叔身上感覺到很強大的壓迫感。」
「既然你能從我身上感覺到壓迫感,那你又是什麼身份?我看你並不是道士?」
友叔不動聲色地問道。
李瀟對于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也早有預料,他輕輕搖頭。
「我不是道士,我小的時候遇到一個奇人,他傳授了我一種特殊的修煉方法。」
說著李瀟直接開啟了超頻模式以及基因解鎖。
一陣藍綠混雜的光芒在他體表浮現。
這陣光芒普通人根本沒法看到,然而在這一瞬間,友叔的童孔卻驟然縮緊。
接著李瀟隨便拿起桌面上的一根牙簽彈飛了出去。
輕巧的牙簽像是一顆子彈一樣,直接沒入了有些月兌皮的牆壁之中。
友叔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連忙站起身來到牆邊。
看著已經完全沒入牆體的牙簽,他有些震驚。
「這•••這到底是什麼?難道是傳說中的練氣術?還是所謂的修真功法?」
李瀟也沒有故作高深去扯什麼虎皮。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抱歉,友叔,不是我不想說,只是,我學的,這到底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畢竟,那位高人在教導我之後就離開了,他也並沒有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吩咐我每日要勤奮練習。」
「雖然不知道自己練的是什麼,不過能強身健體,于是我就一直練了下來,大概練了已經有十幾年了。」
友叔嘴角微微抽搐。
他心中不禁有些慚愧,他自己手上可拿著自己家傳的修煉功法。
小時候還有父親仔細的教導,但學了這麼多年卻只學到了一個皮毛,和別人隨便練練就練得這麼厲害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