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炆結束試鏡後,李連捷心里對章佳炆打了個分。
形象,年齡,勉強合格,65分。
演繹出來的樣子,也還算可以。
能夠觸動李連捷的內心。
雖然還欠缺一點打磨。
但至少比前面那些貨要強的多。
想到千面那些貨的試鏡結果,李連捷就有些頭大,想來蹭個和自己合作的熱度,也沒必要這麼敷衍吧,好歹準備一下再來。
導演薛路點了點頭。
此時,試鏡經驗豐富的章佳炆看到了李連杰和薛路的表情時,就知道結果怎麼樣了。
一般到這里的時候,已經不用再面了,心里的印象已經固定,除非下一個人真的能夠遠超自己。
但真的能有遠超自己的人嗎?
章佳炆覺得自己不是自付,這幫子二線三線的小演員,還真不夠自己看的。
經紀人跑過來關切的問道。
「怎麼樣?」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有對手吧。」章佳炆看著周圍小聲對自己的經紀人說道︰「我不是在針對誰。」
章佳炆就是那麼自信!
在座的人他沒一個看的上眼能做他競爭對手的。
「這里貌似有個演古裝劇的,演尹志平那個,演技不錯,前段時間神凋俠侶上映的時候,在網絡上還掀起了一陣熱度來著。」
章佳炆的經紀人如是說道。
這些天里他還是有關注娛樂圈的動向的,比如說哪個地方什麼時候出了個比較有潛力的新人,或者誰火了,誰湖了之類的事情。
這位李清就是最近異軍突起的一位人物。
「這你也好意思說出來,就一三線配角而已,我這不怎麼看神凋俠侶的都知道就是一雜魚角色。」
章佳炆擺了擺手有些厭煩︰「我這一個星期的視頻不是白看的,那個瘋人院視頻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不是瘋人院,是第二人民醫院的紀錄片,是精神病院」
「有什麼區別,反正這些神經病給我看的夠惡心的,真的不能理解但你現在讓我學他們,在座的誰能比我學的像?能比我這個一個星期天天泡在這記錄片里來的更像?」
「在座的,也大概沒哪個比我更努力,會去看這些東西了吧。」
傲氣也要有傲氣的資本的。
章佳炆顯然就是有的,這一點經紀人也無法反駁,不管他的言行如何,至少,在看視頻模彷演技這方面,他沒落下。
這種記錄邊緣人的記錄片非常少,網絡時代,他居然走街串巷托朋友找光盤才找到了這麼個紀錄片,甚至都沒公映過的冷門東西。
也正因為如此,大多演員才不太喜歡小成本文藝片,都說是拍著刷獎的,可大多數連公映與否都是未知數,甚至做成盜版盤都能滯銷十幾年當然,這並不包括這部李連捷參與的《海洋天堂》。
這可是有腕兒背書的。
而此時,當洗手間里出來的李清時,章佳炆的經紀人眉頭一皺,愣了下。
這和剛才是一個人嗎?
是的,是一個人。
此時,章佳炆的經紀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會對方,也是有備而來的吧!
「表演痕跡很重。」
李連捷在會議廳內沉吟道︰「但應該是可以教的。」
能有表演痕跡就不錯了,之前的幾個都是生拉硬造。
章佳炆有重的表演痕跡,那也說明了他至少是了解過自閉癥,能夠表演出自閉癥的‘形’來。
努力的人都不會讓人討厭,至少李連捷是這麼覺得的。
「導演,你覺得呢?」
「我覺得既然你覺得可以,那也行。」
薛路柔和的說道︰「至少他為我這部電影認真去準備過的。」
光是這認真的態度就值得一份肯定。
就好像李連捷說的一樣,現在有表演的痕跡,但可以打磨。
「還要謝謝你勞心勞力。」薛路在旁邊感謝道。
「能幫你這種人行善積德,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酬勞了。」李連捷感慨道︰「有時候想著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身體不好,一切都垮了。」
最近拿到的體檢報告讓李連捷深有感慨。
過一段時間還得去復查。
希望結果能不錯吧
「讓下一個進來吧。」
李連捷想著。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角色,應該就是章佳炆的了。
「薛導好,李前輩好,我叫李清,今年22歲。」
李清進門之後,先向薛路和李連捷問好。
此時,李連捷甚至還沒抬起頭,腦子里想的是怎麼教章佳炆,到能夠合格應承下這個角色
「哦?」
李連捷听到了薛路略微驚訝的聲音,也抬起頭來,看到李清的時候,也有些驚訝了。
坦白說,李連捷是不太看好李清的。
就算有人推介,但這人的演繹經驗是在是過于蒼薄。
一個是冷面俠客,一個是高冷道士。
看照片,形象也和心中的大福有些參差。
而眼前的李清,和照片上能看出是一個人,但化妝過後,更顯面女敕,穿上了長襯衫,略微有些句僂著背,左手時不時的在自己的右臂上抓撓,五指不規律的翻動。
‘大福’很緊張。
為什麼他會緊張,因為試鏡嗎?
從進門的一開始,他就在朝著‘大福’的形象靠近。
自己還沒喊開始。
他就已經‘開始’了。
彷佛,進來的那個,不是那位叫‘李清’的演員。
而是‘大福’。
直到李清自我介紹的時候,李連捷和薛路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大福,是來試鏡的演員。
「好開始吧,你是選擇哪一段表演,還是自由發揮,由我們判斷呢?」薛路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青年。
李清沒有說話。
「李先生?」
「你」
薛路繼續問道,而旁邊的李連捷已經怔住了。
李清甚至沒有說話。
只是重復著剛才進來時的小動作。
還有眼眸。
清澈的眸子,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李連捷和薛路都感覺。
這對眼楮分明在盯著自己,但貌似在看著別的地方
他在這里。
卻活在別的地方。
活在一個李連捷和薛路都看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