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長，小的打頭陣？」捕頭徐正恭聲問道。
「一起吧。」
張君寶說完便跳下了暗室。
這暗室在地下大概三丈多深，如此深度就算在上面開挖，多半是找不到的。
就算有人翻找，也不可能挖下這麼深。
一般來說，只能是找到池底的那個入口，然後從入口處進入。
現在暗室直接被炸開，算是一個意外。
暗室用青磚砌築而成，方方正正，大概一丈見方的樣子。
按理說這個暗室不算太大，可想想在地下三丈深處，其中建造的難度不是在地面上能夠相比的，當年黃裳為了這個暗室定是費了不少心思。
張君寶打量著周圍，一片焦黑，稍稍一動，便是灰盡飛揚。
看得出來，這里面大部分都是書籍，而且數量巨大，這些書燒成灰盡之後，留下的灰很厚，已經沒到了張君寶兩人的膝蓋處，稍有一點動靜便能讓它們漫天飛舞。
「要清理灰盡才有可能找到。」張君寶心中暗暗滴咕。
就算有金箔，肯定在灰盡之下。
要是不將灰盡清掃趕緊，金箔是不會顯露。
只不過這不是張君寶想要的結果，他並不想讓人發現金箔的存在。
老實說剛才他同意柯震派人下來，主要還是不想太遭人懷疑。
這里發現了暗室，不讓人下來，到時候自己這邊就有些說不清了。
將其他人排除在外，甚至連官府的人都不準進入？
那麼自己這邊想要做什麼？
會遭人非議，權衡之下，張君寶才同意。
本來張君寶想著，要是有金箔自己應該可以做到避開上面眾人的耳目，將其收入懷中。
可現在就有些麻煩了，這厚厚一層灰盡讓他的想法破滅了。
「張道長，得將上面的灰盡掃除才行，否則不知道還有什麼留下。」徐正說道。
在徐正看來，這里應該會有東西沒被燒干淨的。
當然並不是什麼武功秘笈，想必金銀之物肯定能留下，哪怕融化成了金銀疙瘩也是值錢的。
這個暗室不管是蒲氏後來開挖的還是當年黃裳黃大人留下的，在暗室存放點金銀還是正常的。
張君寶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還未被炸毀的青磚牆面上游走。
徐正見張君寶沒出聲，他倒是不敢再說，也不敢隨意走動，等著張君寶的指示。
他已經知道張君寶的身份，連知府大老爺都如此放低姿態，他一個小小捕快哪有什麼意見。
靜等這位小道長發話便是。
他知道知府大老爺的心思，讓自己參與，一旦張君寶在這里發現什麼好東西，府衙這邊至少能夠知道是什麼，僅此而已。
因為真要有什麼好東西，這東西不可能落到府衙，全真教肯定會帶走。
自己在這里無非是做一個見證，將來上面的人問起，知府大老爺不至于一問三不知。
至于東西被全真教拿走，那是他們真的沒辦法，到時候相信上面的人也能明白。
張君寶在青磚牆面上沒看錯什麼異樣，這讓他非常失望。
難道說金箔真的只能在灰盡中尋找嗎？
這里不是自己一人，還有一個徐正。
這是自己答應府衙讓他們派的人。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張君寶心中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不管如何，府衙這邊不能沒人。
接下來真要發現什麼，就得靠自己去化解了。
如果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得到是最好，若是被徐正先發現，自己也得先編一個借口，將東西弄到手。
反正有金箔的話，那金箔上的文字就算被人看到，僅憑一張根本看不出什麼。
到時自己說是一篇道家經文，誰又敢說不是？
既然是道家經文，自己拿走誰敢多說什麼？
「麻煩徐捕頭清理一下吧。」張君寶開口道。
听到張君寶的話，徐正不由松了一口氣。
剛才張君寶不說話，給他很大的壓力。
還好張君寶開口了，並沒有趕自己離開的意思。
這麼看起來，全真教還是光明磊落的，師爺交代的事顯然是想多了。
師爺曾叮囑過自己，讓自己仔細盯著張君寶的一舉一動，若是張君寶有什麼發現，必須一一記在心中。
他知道師爺的意思便是知府大老爺的意思，他們是怕全真教暗中有什麼圖謀。
「好 ，張道長，這種髒活累活交給小的便是。」徐正拍著胸膛道。
其實想要快速清理灰盡，方法很簡單，多下來幾個人幫忙就是了。
只是事關暗室，或許全真教這邊真有什麼想法，所以柯震不敢有再派人的念頭。
剛才讓徐正一個人下去都是心驚膽跳，怕觸怒全真教。
所以，清理灰盡一事就全落到徐正身上，官府沒再派人下去，
只是放下了一些籮筐用來裝灰盡，然後再用繩子拉上去，在上面做配合。
張君寶一直注意著徐正的動作，尤其是他掃灰的舉動。
由于金箔的顏色和灰盡不同，非常顯眼，所以只要有點異樣，就會被人發現。
因此張君寶的雙眼是不敢眨動，生怕錯過了。
「金子。」徐正驚呼一聲。
他彎子迅速將地上的一錠金元寶撿起，大概有十兩的樣子。
真金不怕火煉，金元寶倒是沒什麼變形。
張君寶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剛才他也看到了黑漆漆的灰盡中露出了一抹金黃色，還好不是金箔。
可他心中又有些失落，要是金箔的話，雖說會被徐正看到，但自己現在就可以將其拿走，諒府衙這邊不敢多說什麼。
這金箔到底有沒有？
張君寶心中有些沒底了。
隨著徐正不斷清掃，里面果然發現了不少東西。
大多數是金銀，還有一些刀劍之類的。
據說當年黃裳黃大人雖說是朝廷命官，但也喜好習武。
這里的刀劍經過百多年都沒有生銹，算得上是神兵利器，應該是黃裳當年的藏品了。
其實這些金銀不多，張君寶大概估計了一下，金子也就是百兩左右，銀子一千多兩。
反倒是這些刀劍的價值可能更高一些。
每當發現這些東西之後，徐正都會請示張君寶。
張君寶對這些可不敢興趣，就讓給府衙了。
這讓徐正心中歡喜。
對于金銀他倒是沒什麼想法，基本上是要沖入府庫，畢竟張君寶在場，銀子是不好黑了，倒是那些刀劍，他看了都是喜不勝收。
這次差事辦好了，說不定知府大老爺能賞自己一把呢？
「拉！」徐正將刀劍置于籮筐之內，讓上面的人拉上去。
‘ 當 當’，由于上面的動作過 ，籮筐劇烈晃動撞擊著青磚牆面。
‘卡卡~~’忽然被炸毀的青磚牆面從上面又往下倒塌了一片。
嘩啦啦，激起了一陣灰盡。
「那是？」張君寶的目光立即被青磚牆後的東西吸引了。
「夾層？」徐正愣住了。
他沒想到外面的青磚牆壁倒塌之後，後面出現了一個小空間，同樣是青磚砌築。
張君寶一個閃身便沖到了牆旁。
其實徐正本來也是心思，想要沖向那邊。
可發現張君寶搶先了一步，他不由嚇了一跳。
和張君寶搶，找死嗎？
深吸了一口氣，他才慢慢走到了張君寶身後，見張君寶並未在用自己的靠近，他才小心踮起腳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里面黑乎乎的，不少已經化為了灰盡，不過他還是看出名堂了，里面還有一些木板殘余，似乎是凋版。
因為他可以看到上面有字跡刻痕，錯不了。
張君寶撿起幾片凋版，沒有一個是完好的，只能說沒被完全燒毀，上面還能看出字跡。
由于之前的大火太凶 ，哪怕是隔著一道磚牆，這里同樣灼熱無比，不少凋版也燃燒了起來，還能夠保留下十幾塊實在是太過僥幸。
有些凋版，張君寶是不敢動，因為這些都已經碳化了。
不過形狀模樣保存完好，上面的字還能分辨。
從這些內容來看，張君寶可以肯定這就是萬壽道藏的凋版。
果然是有凋版被黃裳藏起來了，可惜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而且這個凋版恐怕本身也不齊全，畢竟有一些舊凋版流落在外了。
眼前這個局面對道門來說是巨大的損失。
就算這里的凋版不完整，起碼也得佔萬壽道藏凋版的一半以上，如今能夠辨認經文內容的恐怕不足兩成。
張君寶仔細檢查了一下灰盡，並沒有發現金箔。
那麼這些還未完全燒毀的凋版？
希望還是有的。
張君寶雙眼一轉，覺得自己有必要將這些凋版一一檢查。
不過不是在這里，而是要將他們帶回去。
「這是我道家典籍凋版。」張君寶說道，「徐捕頭，你認為呢？」
「啊，是，是的。」徐正急忙點頭道，「的確是道家經文。」
徐正算是半個江湖中人，不過身為捕頭，接觸的事不少，知道的也多一些，所謂的見多識廣。
道家的經文對他來說不陌生，所以說這些凋版上的內容他稍稍一看便能確認。
張君寶點了點頭。
徐正愣了一下，他本以為張君寶還有下文的，怎麼就沒再說什麼了？
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時候，耳旁又傳來了張君寶的聲音︰「再找找，說不定其他幾面磚牆後面也有。」
徐正立即來勁了。
他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當然是指夾層暗室，里面不一定就是凋版，說不定還藏有更好的東西。
于是不用張君寶指揮，他便開始賣力拆除周圍還算完好的磚牆。
折騰一番之後，張君寶和徐正兩人一臉的喪氣，什麼都沒有。
連地面的地磚都掀開，然後還往下嘗試著挖了一下，沒有掘地三尺，可也有一尺多吧，並沒發現什麼異樣之處。
太想當然了，就只有一處夾層而已。
「張道長，你看咱們是不是可以結束了？」徐正大口喘息著詢問道。
剛才他又再次將這里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麼遺漏，該找的都找了。
挖地的事當然是他一力承擔，功力消耗極大，很是疲累。
這里的東西雖說大部分已經被燒毀，但還是得到了一些。
金銀不算太多，在他看來最重要的收獲還是那十幾把兵器，每一把價值都不下千兩白銀。
值千兩啊，想要讓知府大老爺直接賞賜給自己比較困難。
徐正已經做好了割肉的準備，他想著自己出個幾百兩，相信知府大老爺看在自己是多年老人的份上應該可以挑得一把。
這些兵器多半會被知府大老爺想辦法轉賣出去，自己怎麼說都是府衙的人，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想到這里，徐正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放在外面，就算千兩銀子也不一定能夠買到這樣的好兵器。
張君寶再次掃視了周圍一眼，最後點了點頭。
兩人上來之後，柯震已經知道了下面的情況，不由立即上前問道︰「張道長，下面的凋版雖說損毀嚴重，但有些畢竟還可以搶救一下，所以~~~」
「此事不勞大人操心。」張君寶手一抬制止了柯震的話道，「這些都是道家經文凋版，所以我們會將其帶回去。」
「啊？」柯震驚呼了一聲，「張道長，這不符合規矩，理當由府衙接管。」
這話一出口，柯震心中一驚，自己這是老湖涂了嗎？
怎麼就和張君寶爭這些，自己有這個資格嗎？
這種規矩是對弱勢之人而言的，對于像張君寶這種身份不一般的人來說，簡直形同虛設。
果然，張君寶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森冷了。
「不過，道家經文凋版不同于其他之物，理當交由諸位道長。」柯震急忙補充了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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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理。」張君寶微微頷首道，「像這里的金銀，兵器，自然得由柯大人收攏。」
柯震當然應下了。
那道家經文凋版就剩下這麼幾塊，而且還是被燒的面目全非，就算一套凋版異常珍貴，可眼下這樣，算是沒什麼價值了。
讓全真教拿走便拿走吧，相信上面的人在場也會這般，賣全真教一個好，算是結個善緣。
自己何必和張君寶爭呢？
給人添堵，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金銀和兵器，倒是不錯，到時候自己可以趁機截留一些，就當是今晚自己受到驚嚇的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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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樂，兔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