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啊,動靜太大了。」張君寶低語了一聲。
苗道一等人的臉色同樣難看,這是在城中,那一聲聲震天雷早已讓城中百姓驚醒了,更何況還有最後的一聲巨大爆炸,地動山搖,整個福州城都震了震。
百姓們倒是不敢出門,最多就是在門口探頭探腦,朝著這邊打量。
而一些江湖中人和官府力量急速朝著這邊趕來。
蒲氏這邊的人是被六道宗屠滅的,可他們現在都死了,到時候這筆賬豈不是算在了自己這些人的身上?
梁志用和張君寶說出了這個擔憂,暗室的火太大了,根本無法撲滅,只能等下面的東西燒完才會自己慢慢熄滅。
梁志用他們已經放棄了救火的打算,這里基本上不會留下什麼。
按照他和楊志連的意思,趁著那些人還未到,趕緊撤離。
最好是不要暴露自己等人。
張君寶不想離開,他還需要檢查焚燒之後的灰盡。
他還想找另外的金箔。
要是這麼離開了,就算是有金箔,自己也得不到了。
「總有一些東西是燒不掉的。」張君寶說道。
楊志連愣了一下︰「師叔,能夠在大火中無恙的,除了金銀,還有就是一些刀劍之類的兵器,就算是神兵利器,也不是我們需要的,再說我們全真教不缺好的兵器。」
「這麼離開我不甘心。」張君寶不好多說,金箔一事暫時還得保密,「要不然這樣,我一個人留下,你們先走。真要有什麼事,都算我一人的。」
「這哪行?」楊志連立即搖頭,「官府這邊只要有心探查便能知道我們一起過來的,這種事師叔您一人無法辦到,只要你在場,不管我們在不在,都無法洗清嫌疑,啊對了,三位,你們趕緊先走。」
听到這話,張君寶心中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了。
「多謝三位了。」張君寶向三人道謝道。
三人沒多說什麼,立即離開了。
他們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這里,更不適合和全真教的人在一起。
「師叔祖,那我們怎麼說?」苗道一問道。
他看出來了,張君寶執意要留下。
既然要留下,對此事當然要有個說法。
「說法嗎?」張君寶沉思了一下,「大家一起想想,反正不能就這麼離去。費盡心思,成功解決了六道宗的人,豈能就這麼將好處拱手讓出?」
苗道一暗暗搖頭,他不認為下面還有什麼好處。
不過張君寶如此堅持,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不要說他了,他看到兩位師叔同樣沒說什麼,而是皺著眉頭思索著應對官府的詢問了。
他立即收斂心神,既然大家都已經做了這個決定,自己當然要好好想想,想辦法將自己這些人撇清關系。
哪怕無法撇清,有些事也不能扣在自己等人頭上。
全真教這邊死了四個弟子,眼下都顧不上他們了,其他人都帶著傷。
或許下面真會有什麼好東西,那麼就算這幾個弟子死去了也是值了。
而且相比六道宗那邊的傷亡,自己這邊只是死去四個弟子,輩分並不高,算是年輕一輩。
而六道宗死去的人中有好幾個是和梁志用他們同輩的,如此一對比,大家的心就沒那麼沉重了。
身為江湖中人,死傷在所難免,更何況這是針對六道宗的一次大捷。
「如何?」等了一下,張君寶問道。
幾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比如死不承認,說是自己這邊是第一個到場的,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這個說法直接被否決了,在場的個個帶傷,明顯是經過激烈廝殺,說事後第一個抵達現場,怎麼也說不過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那麼剩下的就是承認自己參與其中,可如何將自己這些人的關系撇清,還得隱瞞萬壽道藏的消息就沒那麼好想了。
梁志用的說法是,自己這邊是仗義出手,有賊人在城中襲擊住戶,他們發現這些賊人的行蹤之後,才出手。
楊志連的說法和梁志用差不多,他們發現有人在城中鬧事才出手,只不過是他們來的最早罷了,才和賊人交上了手。
苗道一將這件事推到了無量功上。
現在大家都知道陰山四鬼南下了,算算日子也該到福州地界了。
前些日子陰山四鬼針對蒲氏的動作,大家都看的明白。
所以說,蒲氏在福州的駐地遭到清洗完全說得通。
不管是陰山四鬼還是其他江湖中人,都有出手的可能。
無量功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中人一路南下,緊緊跟隨,他們不就是想要奪得無量功嗎?
奪寶,哪能不死人?
听了苗道一的說法之後,楊志連和梁志用兩人暗道自己兩人真是太湖涂。
對比之下,他們的說法完全站不住腳,沒想到被自己的師佷搶了風頭。
張君寶差不多也是這麼想的,有無量功這件事,自己這邊倒是可以借用一下的。
這里的蒲氏子弟為什麼被清洗,不就是那些江湖中人覺得這里有無量功嗎?
自己一行人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蒲氏這邊已經被殺絕。
于是他們出手對付行凶者,沒想到行凶者之中動用了震天雷這樣的殺手 ,才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至于六道宗眾人的身份,張君寶一行商量之後就籠統將他們歸結于江湖中人。
有能耐的話就自己去查,反正這個江湖中能夠知道六道宗的勢力並不多。
至于官府那邊事後查到這些人的身份,知道自己這邊有所隱瞞。
那又如何?
既然他們能夠查到這點,就不會不清楚全真教和六道宗的恩怨。
雙方踫面,就要分個你死我活。
到時候他們就算是事後再詢問,自己這邊就可以這麼堅持,至于背後有什麼秘密,那是不可能有的。
見到六道宗的人在城中大開殺戒,先不說自己這邊和六道宗有仇,就算沒有,全真教也不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
這就是張君寶等人商量之後最終結合了一下眾人的想法。
當然,主要還是以苗道一提出的說法為骨架。
梁志用和楊志連的說法當然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其實還可以再加一些。」張君寶笑道。
「再加一些?」苗道一有些好奇。
他怎麼感覺師叔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陰險啊。
「就說這伙賊人可能是盤踞在海上的海寇。」張君寶說道,「他們之所以屠殺蒲氏子弟,那是因為蒲氏在和他們合作破裂。雖說蒲氏在海上的作為並不是什麼秘密,但能夠知道的也就是那些大勢力。礙于蒲氏的強大,他們不好說什麼。既然如此,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將這件事捅破。」
「這個?」梁志用遲疑了一下道,「這就要和蒲氏撕破臉了。」
「你怕影響到全真教?」張君寶問道。
「不是,師叔別誤會。」梁志用急忙擺手道,「我們豈能怕了蒲氏?只是眼下我們在南邊,蒲氏若是起了歹意,我怕師叔有危險。」
「是啊,師叔,雖說蒲氏的無恥行徑理當受到世人唾棄,但就目前來說,還是安全要緊。這件事總能找到機會的,像蒲氏這樣的家族就該誅滅。」楊志連也勸說道。
「也對。」張君寶點頭,倒是沒有再堅持。
眼下還是要低調一些,蒲氏在這里的勢力強大。
雖說自己等人能夠借助一下方易廉的力量,但畢竟自己這邊無法和明教中人過往太過,否則就有麻煩了。
蒲氏干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想要找機會並不難,今天時機不對。
這個時候,已經有江湖中人出現在這里了。
只是當他們看到張君寶一行後,都是有些驚訝,沒有立即上前,而是圍在了周圍。
【目前用下來,听書聲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語音合成引擎,超100種音色,更是支持離線朗讀的換源神器,huanyuanapp. 換源App】
全真教的道袍如此顯眼,江湖中少有人不認識的。
尤其是看到張君寶一行的樣子,明顯是經過慘烈的廝殺,這里的尸首就證明了一切。
全真教的人屠了這里?
這是他們抵達之後,就看到的情形做出的第一個判斷。
畢竟這里只有全真教的人在場。
正是因為如此,這些江湖中人一時間不敢太過靠近,生怕被全真教的人當做對手。
他們看得出來,蒲氏中人差不多都死了,而這里的尸首還有其他一個勢力。
這個勢力的人馬死傷無數。
全真教的人站在這里,那就說明最後勝出的是全真教。
就是不知道全真教為何要對蒲氏動手。
這些人一時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這些人的話語自然被張君寶他們听在了耳中,果然,自己等人在這里很容易替六道宗背鍋。
不過對于這些江湖中人,張君寶他們現在還不想多說什麼,還得等官府那邊的人過來再說。
「讓開,讓開。」沒一會兒,官府的人抵達了。
福州知府柯震被震得不輕,起先還以為是打雷了,後來有下人稟報說蒲氏駐地發生了慘桉,這讓他心中有些發毛。
蒲氏的勢力是何等的強大,他這個知府可得罪不起啊。
當地的達魯花赤和蒲氏關系親密,而且一直對自己等人吆三喝六的達魯花赤面對蒲氏的人都是笑臉相迎。
他知道達魯花赤還是忌憚蒲氏的勢力。
現在蒲氏在福州的駐地發生此等大事,自己這個官帽不知道能否保得住。
于是他立即親自帶著大隊人馬趕來了,不管能否抓到凶手,至少自己要有態度和表現。
「現場如何?」柯震下轎之後便立即問道。
「大人,據說有人留在現場,是參與者。」立即有手下向他匯報道。
「參與者?」柯震臉色微微一變,「是凶手?那我們豈不是太危險?」
柯震怕了。
他已經得到了消息,蒲氏駐地這邊發生了大爆炸,死傷無數,而且這是人為的。
可見這些個凶手是何等的凶殘。
自己帶著的官兵數量是不少,可論武功,怎麼都無法和江湖中人相比。
本來在他的想法之後,凶手肯定是逃之夭夭了,自己親自過來只是為了表現一下自己的重視。
沒想過讓自己陷入危險之地。
「應該沒危險。」手下又說道。
「什麼意思?」柯震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個小的也說不好,大人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手下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那邊站著的可是全真教的人啊,沒想到全真教竟然參合了此事,那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柯震冷哼了一聲,知道沒危險之後,他的心就算是放下了,這是他的親信,話還是可信的。
大概留在這里的可能是蒲氏的一些護衛高手吧,要是凶手的話,他們行凶之後完全來得及逃離。
當他朝前走了數十步看到張君寶一行之後,愣住了。
這里已經圍滿了江湖中人,所以他剛下轎的時候被擋住了,無法看到張君寶他們。
怎麼會是全真教的人?
不過他的心倒是更踏實了。
全真教的人都參合進來了,那就是大事。
所以說,發生這樣的事,根本不是自己這個知府的責任。
全真教插手的事,自己如何能夠防備呢?
想到這里,柯震不由快步朝著張君寶等人走去︰「諸位道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沒靠近,他便大聲喊道。
如果說這里站著其他的江湖中人,他肯定不敢上前的。
可全真教不同,那可是正道領袖,自己不會危險。
「你是誰?」張君寶瞥了他一眼澹澹地問道。
柯震的腳下一頓,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在地,還好他身旁的官兵眼疾手快將他攙扶住了。
「這是知府柯大人。」柯震邊上立即有手下喊了一聲。
「哦?原來是柯大人。我不曾見過大人,大人沒穿官袍還真不認識。」張君寶說道。
柯震心中不悅,什麼意思啊。
自己這邊的陣勢還不明顯嗎?
他是來得匆忙,連官服都不曾穿,就是尋常便服。
可這些官兵衙役都是穿戴整齊的。
「是本官來的匆忙,不知這位小道長如何稱呼?」柯震怎麼說都是久居官場,心中不快,臉上可不會表現出來,而是很自然地問道。
他心中暗自犯滴咕,在場的有幾個顯然是年長的道士,這年長的都沒出聲,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竟然出聲了,還懂不懂長幼尊卑?
他這話雖然是在問張君寶,但目光卻是落在了那兩個年長的身上,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這兩個應該是這群全真教道士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