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蒲家管事在算計周家船隊的時候,張君寶也沒閑著。
「道一,你說我們能不能半途弄沉蒲家的船隊啊?」張君寶問道。
楊志連和梁志用兩人听到這話,閉上了雙眼坐在一旁養神,這些事張君寶決定就好,他們只需保證張君寶的安全便可。
苗道一思索了一番道︰「師叔祖,我知道你的想法,蒲家不是什麼好東西。弄沉船只容易,可想要做到天衣無縫,難。蒲家不一般,船上有不少高手護衛,一旦逃走一個,就會有不小的麻煩。」
張君寶當然知道蒲家船隊有高手護衛。
他已經听周家船隊的人說了,蒲家這次船上的貨物價值好幾百萬兩。
那可是一大筆財富。
哪怕蒲家富可敵國,若是弄沉這批貨物,就算是蒲家也會心痛。
對于這種敗類家族,張君寶是一點都沒好感。
既然遇到了,怎麼也得做點什麼。
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大把大把的賺取銀子?
而且,蒲家的貨物運到臨安,同樣是影響周家貨物的銷售。
自己自然是站在周家這邊的,替他們解決一個競爭對手,難道不應該嗎?
若是換做其他人,張君寶肯定不會出手,誰讓他們是蒲家呢?
更何況,之前還是他們先找的麻煩。
張君寶從船上的周家管事口中得到了更多有關蒲家船隊的一些秘聞。
傳聞蒲家在海上有一支海盜船隊,名義上海盜,其實就是蒲家養的打手。
平時劫掠過往商船,同時也會專門針對蒲家的一些競爭對手的船只。
所以周家管事將自己心中的擔心告訴了張君寶等人。
他怕蒲家會動用這伙海盜襲擊周家船隊。
正是因為如此,張君寶不能等著他們上門,先下手為強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在海上,各種意外都有可能發生,張君寶倒是不敢大意。
「要是讓他們這麼大搖大擺去臨安,我心中很是不爽。」張君寶嘆道。
他當然明白苗道一的顧慮。
蒲家是忽必烈器重的,動他們還得顧及到朝廷的反應。
「如果好好計劃一下,也不是不能動。」苗道一沉思了一下道。
他知道自己這位師叔祖還未放棄。
「說說。」張君寶來了精神。
「借刀殺人。」苗道一說道。
「奪寶的江湖中人嗎?」張君寶笑道,「和我想的一樣。道一,你覺得可行?」
「現在不敢說就行。」苗道一搖頭道,「還得看時機,要是蒲家船隊附近發生江湖中人的混戰廝殺,那我們就有機會了。否則靠我們自己強行出手,我覺得不妥。」
張君寶點了點,單靠自己這邊出手太容易暴露了。
雖說他看不慣蒲家的人,但也不會強行動手。
「總不能被動等吧?」張君寶眉頭一皺。
大海上現在是多了不少江湖中人,可大海茫茫的,人再多也沒用,分散到一個地方根本沒多少人。
等著這群江湖中人大廝殺?
大廝殺肯定是有的,可地點根本無法確定。
更別說是發生在蒲家船隊附近了。
「那我們主動一點。」苗道一微微一笑道,「師叔祖,我們可以散布消息,說陰山四鬼在前方某處,就是蒲家船隊必經之地。當然,我們也南下,為了減少對周家船隊的影響,我建議和蒲家船隊稍稍拉開一些距離。」
張君寶雙眼一亮,苗道一的主意不錯。
追擊陰山四鬼的江湖中人中,大門派大勢力有自己的消息來源,一般不好騙。
可他們只是佔了極少數。
大部分江湖中人並沒有明確的消息來源,只能是听風就是雨。
所以騙他們沖向蒲家船隊,這個計劃可行。
「直接一點,就說陰山四鬼藏身于蒲家船隊之中。」張君寶嘿嘿一笑道。
「這?」苗道一愣了一下道,「師叔祖,這樣指出是不是太明確了?恐怕會引起一些人的懷疑。」
「懷疑就懷疑吧。」張君寶答道,「我想著,他們縱然有些懷疑,恐怕也會當做是真的。」
苗道一臉上有些疑惑,一時間不大明白張君寶的意思。
「你說蒲家的名聲大不大?」張君寶問道。
「那是當然,尤其在南邊,蒲家的地位等同于宇盛商行,甚至還要更高幾分。」苗道一道,「這些江湖中人沒道理不知道蒲家的。」
「這不就行了嗎?」張君寶笑道,「蒲家太富有了,這幾十艘船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有多少銀子,你說這些江湖中人不心動?」
苗道一怔了怔,心中反應過來了。
他明白張君寶的意思了。
這些江湖中人可不是善茬,對于蒲家的財富豈能不動心?
以前不敢動,那是實力不足。
面對蒲家的高手護衛,江湖中少有能夠和他們抗衡的,劫蒲家財物那就等于送死。
而現在不同了,若是刺激了這群江湖中人的獸性,這麼多人一擁而上,蒲家的護衛高手有限,根本不夠看。
所謂法不責眾,到時候蒲家想要追究都難。
畢竟這麼多人,你找誰?
混亂之中,誰都可能出手。
絕對是江湖中人渾水模魚的好機會。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將這伙人的目光引到蒲家身上,否則一切免談。
「我明白了,如果那群人不敢的話,我們可以假扮一下,充當動手的第一撥。」苗道一笑道。
張君寶也笑了。
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人先出手,只要有人出手了,就能帶動後面的人瘋狂出手。
如果只是讓他們易容一下,作為第一個出手的,張君寶覺得沒什麼問題,不大可能暴露自己這邊的身份。
等到江湖中人一擁而上之後,他們便可以撤回來了。
「不過,我們這邊也得小心。」張君寶激動歸激動,可他內心還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我們在算計蒲家船隊,難保他們不會如此針對周家船隊。」
「是要小心。」苗道一點頭,「我已經讓周家管事將小船全都派出去了,盡可能遠的探查情況,以免被偷襲。」
「陰山四鬼沒消息嗎?」張君寶問道。
「沒有,暫時沒消息傳來,他們在海上,想要找到準確的行蹤太難了。」苗道一嘆道。
就算是他們全真教的情報網也難以查到陰山四鬼的消息。
不過正因為如此,張君寶的這個計劃才有可能實現。
對于江湖中人來說,一有風吹草動就需要做出反應。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的呢?
那豈不是錯過爭奪無量功的好機會?
還有就是這一次哪怕沒有無量功,不是還有蒲家船隊的金銀保底嗎?
雖說快五月了,但海上的風很大,尤其是晚上的時候,還有一股寒意,,今年似乎比往年更冷。
當然,像張君寶他們這樣身懷內力的江湖中人來說,只要不長時間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這種寒冷不算什麼。
船出牟平港一天後,張君寶他們便得到了一個非常意外的消息。
「不會這麼巧吧?」張君寶听了苗道一剛收到的消息後,不由瞪大了雙眼。
「師叔祖,雖說還無法確認,但這消息已經傳開了。」苗道一說道,「陰山四鬼在蒲家的船上。」
張君寶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
他們本來計劃散布謠言,說是陰山四鬼在蒲家船上。
自己這邊還未來得及散布,沒想到這個消息就傳來了。
「你說會不會有人想要打蒲家的主意?」張君寶問道。
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太巧了。
像蒲家這樣的勢力,雖說投靠忽必烈得到了巨大的好處,但同樣得罪了無數人。
想要蒲家命的人不少,比如反元義軍就是其中一股,還有就是大宋皇室在民間的成員。
三千多條命,此仇不共戴天,他們自然要報仇。
不管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注定蒲家的船隊會有大麻煩。
「師叔祖,我們又不要爭奪無量功,靜觀其變就好。」苗道一說道,「蒲家船隊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對于這點張君寶很是贊同,就看蒲家能保住多少艘船了。
「要是有機會,無量功也可以爭奪一下。」張君寶笑道。
無量功他們是不大在意,可要是真有機會,順手爭奪一下有何不可呢?
張君寶他們準備看好戲,當然,周家船隊並未太過靠前,反而是放慢了速度,盡可能地和蒲家船隊拉開距離,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只有其中一艘船載著張君寶他們稍稍靠前了一些。
為了防止有江湖中人沖擊周家船隊,梁志用並未跟著張君寶他們一起上前,而是在後面壓陣。
天色漸漸黑下來了,蒲家船隊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開始他們看到周圍漸漸多了一些船只還沒怎麼在意,因為他們知道江湖中人也是南下追擊陰山四鬼。
可慢慢的,他們發現這些船只好像沒有急著南下的樣子,更像是盯著自己的船隊。
隨著周圍的船只越來越多,蒲家的人越來越不安了。
「到底怎麼回事?弄清楚了嗎?」蒲家管事怒喝著。
「大人,還不知道,他們該不會想要劫船吧?」
「混蛋,我蒲家的船誰敢劫?」管事說完這話,心中倒不大肯定了。
要是換做以往,借這些江湖中人百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可現在不同了,周圍聚集了太多的江湖中人,又在這茫茫大海上,死了都沒人管。
這麼多人,會讓不少人的膽子大許多,變得瘋狂,到時候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不好了,大人,他們喊話了。」有人沖進船艙喊道。
「什麼話?」管事冷靜了一下道。
這個時候,他必須保證鎮定。
一個不好,自己船隊將會萬劫不復。
「讓我們交出陰山四鬼。」
「你說什麼?」管事瞪大了雙眼。
這個下人又復述了一遍。
「豈有此理,莫名其妙。」管事 地一拍桌子,「我們這里哪來的陰山四鬼,去告訴他們。」
「大人,我們早就說了,可他們不信。他們想要登船搜查。」
「混賬,他們當我們蒲家是什麼人了?這船上的東西是誰都能搜的?」管事大聲喝道。
船上不僅僅有要運回去的貨物,同樣載有金銀。
若是讓這些江湖中人上船,這些東西還能保得住?
他可不會相信這伙江湖中人,這些人在他看來和強盜沒什麼兩樣。
看到銀子,多半是連腳都邁不動。
「大人,肯定有人陷害我們。」
「對,肯定是這樣。」
管事回過神之後,越想這事越不對。
自己這邊根本不認識什麼陰山四鬼,更別說讓陰山四鬼上傳了。
他們蒲家可沒想打無量功的注意。
以他們蒲家的勢力,需要什麼,直接請高手就是了。
沒必要參合這些江湖紛爭。
可現在不是查到底是誰陷害他們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眼前的危機。
「先拖住,不能讓他們上船。」管事沉聲道,「傳我命令,立即搜船,不能放過任何角落,發現可疑人物馬上上報。」
「是。」
這個時候只能是先自己搜一遍。
他雖說是船隊的負責人,但有這麼多的船只,要是陰山四鬼混上船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在搜查過程中,驚動陰山四鬼就最好了。
打草驚蛇,他們自己就會逃走。
那麼周圍的江湖中人便會去圍追陰山四鬼,自己蒲家船隊的危機也就過去了。
「你怎麼還不走?」管事發現還有一人沒離開。
「四爺~~他~~」這人欲言又止。
「有什麼就說什麼。」管事怒道。
都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昨天船隊啟程前,四爺帶了四個陌生人登船。」這人身子一顫道,「小的在想,那四人或許有點可疑。可想想又有些不對。當時江湖傳聞陰山四鬼已經逃亡海上了,這四人可能和陰山四鬼沒關系。就是給了四爺好些銀子,說是搭咱們船南下安全。」
「哼。」管事冷哼了一聲,「陰山四鬼陰險狡詐,哪怕我不是江湖中人也有所耳聞。他們假裝出海,實則還隱藏在岸上,或者是先出海又潛了回來。總之這四人非常可疑。老四啊,你干的好事。」
對方口中的四爺是他的四弟,這次本來是帶著他北上見見世面,否則在泉州一直游手好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攪在一起,一點都不上進,能有什麼出息?
沒想到他死性不改,什麼錢都敢要啊。
來路不明的人也敢讓他們登船?
先不說是不是陰山四鬼,就算是其他的一些賊人,要是混入船隊之中,對自己這邊也非常不利。
「在老四船上是不是?」管事知道這個時候發火是沒用的,還得盡快解決此事才行。
「是的。」
「立即給老四那艘船打旗語,重點搜查,你去通知。」管事一臉陰狠道。
不過他這話剛說完立即喊住轉身準備離去的手下︰「先讓四爺坐小船過來我這邊,然後再搜查。」
「大人,四爺怕不願意過來,他~~」這個下人遲疑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就說我有要事找他,若是他不過來,回去的途中一滴酒都別想沾。」管事心中的怒火大盛。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的性子,不想和自己在一艘船上。
那樣他可以胡作非為,花天酒地,沒人管著他。
自己還不是為了他?
他覺得那四人很有可能就是陰山四鬼,萬一搜查過程中起沖突,太危險。
自己的四弟再不成器,那也是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