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還未跑出幾步,一個滿身鮮血的人沖了進來。
「三叔,您?」王茂看著跌跌撞撞跑進來的人不由驚呼了一聲。
「快走,于少爺也在?快從暗道離開。」王茂的三叔一臉驚恐地喊道,「你們斷後,哪怕是死也得給我拖著。」
老頭听到命令,臉上倒是沒什麼懼意,反而是浮現了一絲決然之色,他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身為王家的下人,自然要替主人爭取時間。
就算自己死了,王家也會照顧自己的親人。
若是貪生怕死,不但自己會清算,家人同樣難逃一死。
「三叔,到底是誰?」王茂扶著三叔急忙朝著暗道方向過去,便走便問。
于東牧臉上露出了緊張之色。
原本的計劃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自己這些小輩就是針對張君寶,到時候自己家族中的長輩才會去對付全真教或火龍真人。
可現在對方來的太快,而且是找到了這里,而自己正好在這里,豈不是要枉死了?
他不用猜也能知道,不是全真教就是火龍真人,其他人沒這個膽子。
這是下死手啊,要是被堵住,必死無疑。
「火龍老道啊,其他人都死了,我們趕緊逃吧。」王茂的三叔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他能夠逃出來,是手下拼死抵擋的結果。
可他這前腳剛來,火龍真人後腳便追上了,他現在已經是嚇破了膽。
王茂心中其實也能猜到,可在沒得到確切的消息前,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希望不是火龍真人。
如今得到了自己三叔確定的回答,臉色鐵青,身子情不自禁地顫抖著。
身後傳來了慘叫聲,那是火龍真人在大開殺戒。
多少年了,火龍真人都不曾出手。
有時候,他們都有些忘記了老一輩對他們的叮囑。
現在回想起來,全身冰涼,那種恐怖的陰影籠罩在心頭。
他們知道,火龍真人應該是查出了王家的落腳點,凡是暴露的地方,沒人能從火龍真人手中活命。
至于他們,也只能拼一把,或許能夠從暗道中逃離。
暗道不短,有數十丈,直通院外。
當三人從一個隱蔽的暗道口出來時,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身後的暗道中似乎沒什麼動靜,院中的殺喊聲還在繼續,也就是說火龍真人應該還未發現暗道。
「快走。」于東牧低聲道。
「往哪里去?我王家在大都的三個據點全都完了。」王茂心顫,他心中恐懼。
「去我于家那邊。」于東牧咬了咬牙。
雖說這樣有可能暴露自己于家的據點,但他現在沒安全感。
回到自己那邊,人多勢眾,才能讓他踏實一些。
至于其他的,他現在哪管得了那麼多?
「听于少爺的吧,而且我們也得趕緊將這個消息傳回去。」王茂的三叔虛弱道。
他的傷勢不輕。
不管于家還是王家,在大都都有好些個據點。
比如王家城外一處,城內兩處。
于家比起王家只多不少。
如今王家這邊是完了,一時間無法傳遞消息,那麼只能借助于家的渠道了。
于東牧沒有遲疑,直接帶著兩人朝城中最大的一個據點過去。
那邊駐守的人馬最多,實力最強。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當于東牧三人沖進一處宅院的時候,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一臉震驚。
「快,馬上飛鴿傳信,說火龍真人大開殺戒了,王家在大都的據點已經被全部拔除。」于東牧快速說道,「這里現在誰負責?」
「是~~二爺。」管家听了之後,臉色大變,急忙回答,「老奴馬上去傳遞消息,少爺,您趕緊進去,二爺在里面。」
听到外面的動靜,里面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什麼事,吵吵鬧鬧?」
「二叔,大事不好了。」于東牧立即上前將事情說了一下。
于東牧的二叔其實看到王茂三叔的慘狀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于東牧還未說完,他便喝斥打斷道︰「湖涂,你們過來這邊,豈不是讓這里也暴露了?」
「二叔,我們過來的時候應該沒被發現……」于東牧的話說到一半,外面便響起了打砸聲。
「你干的好事!」二叔臉色鐵青,「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走。」
「去其他據點嗎?」于東牧一臉驚慌道。
「大都這邊恐怕全都暴露了。」二叔看著于東牧有些怒氣,可想想對方還年輕,有些事還是欠考慮,倒也不能完全怪他,「撤離吧,大都不能待了。」
「對,全真教肯定會跟上,大都這邊我們的經營會被他們掀個底朝天。」王茂的三叔也說道。
眼下只能暫時放棄大都了。
只要人還在,總有重建的一日。
火龍老道都出手了,他們只能暫避鋒芒。
四人通過秘密通道出了宅院,而後很快又出了城。
當四人離開的時候,火龍真人很快便將這個據點的于家手下抹殺干淨。
看著四人逃離的方向,火龍真人冷冷一笑︰「希望別讓我失望,小魚就太無趣了。」
隨手留下了于家另外幾個據點的信息,身影一動,便朝著四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沒一會兒,全真教的人便趕到了,看到火龍真人留下的信息之後,立即分出人手撲向了大都城中的另外兩個點,城外也有一個。
當火龍真人追蹤著出城沒多久,忽然一個道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師弟,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切莫沖動。」這個道人看著六十上下,頭發半白。
火龍真人停下了腳步︰「無濁師兄,我心中有數。」
「沒必要以身犯險。」
「師兄,這次是很好的機會,就算知道他們在算計我,這個險也值得冒。」火龍真人說道,「六道宗的那個老家伙閉關這麼久都沒動靜,應該練功出了岔子,他現在無法現身,正好是我們削弱六道宗的好時機。」
「你要是堅持的話,我和你一起去。」無濁真人沉思了一下道。
「不合適。」火龍真人搖頭,「若是知道我們一起,他們肯定會取消此次行動。而且純陽宗還得由你坐鎮才行,可不能離開太久,以免六道宗聲東擊西,調虎離山,那就糟了。」
無濁真人沉默了一會,而後嘆道︰「你真要這麼做?」
「這些日子,結合全真教那邊得到的線索消息,還有人世道提供的一些隱秘,六道宗內部現在有些不穩,趁此機會給他們來一次狠的。」火龍真人笑道。
于是他將其中的一些事情和無濁真人說了一下。
「六道宗的人不可輕信。」無濁真人听完後說道,「人世道和卯兔殿在六道宗的情形的確有些不妙,可不代表就能信,說不定就是一個陷阱圈套,等著你去跳。」
「就算是陷阱,同樣是一個機會,只要那老家伙不出世,什麼都好說。除非是他們有大魄力三個道主以上聯手,否則我何懼之有?」
「幾十年不見,你的功力越發深厚了,我現在看不透你了。」無濁真人盯著火龍真人看了好一會兒後有些感慨道,「好吧,既然你已決定,我也不再多勸,小心為上。」
自己這位師弟一直都是幾個師兄弟中天資最高,武功最強的。
他說三個道主聯手,恐怕還是有些保守了。
要不是三個最強的道主聯手,自己這個師弟對上的話,應該不至于有什麼性命之憂。
「我會小心的。」火龍真人點頭。
「你那個弟子張君寶是否隨我回純陽宗?」無濁真人問道。
「不必。」火龍真人搖頭道,「就先讓他待在全真教吧,這些年君寶基本上都和我待在山上,少了一些見識。所以還是讓他多見識一下江湖險惡,人情世故,過兩年再回純陽宗不遲。」
「行吧,你有考慮我就不多說了,年輕人鍛煉一下也是好的。」無濁真人點頭,「君寶有全真教照拂倒還安全。此次他遇刺算是一個意外,主要還是奔著你去的,你此行之後,相信不會再有針對小輩之事。」
「師兄,我該走了,萬一那些家伙逃遠了,找起來就要費些氣力了。」火龍真人道。
「別強求,一切以自己安全為主。」無濁真人再次叮囑了一聲。
「此次怎麼也得殺他一兩個道主,如果他們敢來。」火龍真人聲音發冷道。
六道宗對君寶出手,還是讓火龍真人動了真怒的。
如果只是綁架君寶還好說,而他們這次是真想要君寶的命。
要不是君寶多了一點運氣,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以往大家還都是有些默契,一般不大對門下年輕小輩動手。
這次六道宗不講規矩,就別怪他火龍真人心狠手辣了。
不說純陽宗和六道宗多年的恩怨,就憑這一點,他也饒不了六道宗,尤其是始作俑者的于家和王家。
看著離開的師弟,無濁真人不由嘆息了一聲。
此次很凶險,他清楚,師弟更清楚。
可師弟還是要去,因為一旦成功,對六道宗將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雖說不能一次功成,但至少可以讓六道宗沉寂幾十年乃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