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索爾的人是管家霍普。
他將索爾扶進大門,隨後向外面天空看了一眼。
因為剛剛霧氣涌動,此時他已經可以直接看到頭頂的一小片天空。
而在那一小塊天空中,有一只彩色蝴蝶正在打著轉飛翔。
索爾進入巫師塔後,立刻感到身上的困意減輕許多。
從那種站著都能睡著的狀態變成了不停打哈欠的狀態。
他順著管家的目光也抬頭望去,同樣看見了蝴蝶。
只是在蝴蝶背後的天空,有一層薄薄的雲紗組成了一張模湖的人臉。
「造夢師?」索爾喃喃。
但即使如此小的聲音也得到了回應。
「是的。」
聲音自大腦內部響起,讓人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在無知無覺中睡著了。
「我要你的夢魔蝶。」
索爾剛要開口,又被對方打斷。
「不要對我說謊。我看見了。」
剛要說出口的話被打斷,索爾抿唇思索著對策。
最壞的情況竟然這麼快就發生了。
「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三階巫師的能力。」
「交出夢魔蝶,我認可你佔領來茵湖。不交夢魔蝶,我讓你成為來茵湖。」
聲音中沒有激烈的情緒,听起來還帶有一點哈欠的余韻。
听起來不像是威脅,更像是睡夢中的囈語。
索爾緊皺眉頭。
他其實完全可以把潘妮交出去。
等克拉克走後,再利用日記把夢魔蝶拉回來。
到時候他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潘妮的消失歸結于克拉克的疏忽上。
但他不能確定,克拉克會不會在得到潘妮後就施展某種禁錮巫術,甚至是直接毀了潘妮。
對方抓潘妮更可能是用于某種巫術,而不是想飼養它。
「如果實在沒辦法,恐怕又要動用一張金色書頁。我對克拉克幾乎沒有了解,可能需要死亡數十次,才能找到一條生路。」
正當索爾糾結先出哪張牌的時候,一旁扶著他的管家霍普卻突然開口。
「這里是輝光家族的巫師塔,請問造夢師大人來此的用意。」
輝光的名字一出,天空中的人臉立刻看向管家。
這一次索爾腦海中沒有響起任何聲音,但管家神色一變,似乎听到了什麼。
過了兩秒,管家澹定回復︰「我現在的主人的確不是輝光家族的血脈。但他的導師,也就是我的前主人目前正在嘆息之牆。如果黑潮發生,也許您就能見到他,和他共同作戰。」
天空中的人臉停在那里不再飄動。
過一會兒,索爾又听見腦海里的聲音。
「你的導師是戈爾薩?」
看來對方已經從霍普的描述中猜出了戈爾薩的身份。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到戈爾薩的,但現在已經不是繼續隱瞞的時候。
「是的。」索爾應聲。
雲霧組成的人臉緩緩地眨了一下眼楮。
「告訴你的導師,現在是他欠我了。」
蝴蝶突然一個振翅,向遠方飛去。雲層也散開,不成形狀。
灰色的霧氣重新包裹湖心島。
困意消失,索爾邁出巫師塔。
「克拉克和我的導師有什麼恩怨嗎?」
身後的霍普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塔主大人。我只是想著,先表明身份,如果對方執意結仇,到時候就還需要塔主您出馬了。」
霍普可能是在照顧索爾的面子。
不過有了實際的好處,索爾也不是很在乎面子上的事情。
「想不到戈爾薩導師還認識造夢師,倒是沒听他說過。」
因為戈爾薩導師建議索爾進入無主之地的時候沒有提過任何人。這讓索爾以為,他導師要麼在這里沒有人脈……要麼人緣和在西部地區時一樣差!
想不到這面大旗在面對三階巫師的時候竟然還能扯一扯。
至于欠下的人情……反正造夢師都說了,是戈爾薩導師欠的。
不關他索爾的事!
心安理得的索爾走到趴在地上的老巫婆身邊。
「老巫婆,醒醒吧,敵人都已經走遠了。」
老巫婆睜開眼楮,神色清明,一點兒也不像剛剛睡醒的人。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看看天空,又瞧瞧身邊的索爾,眼中倒是沒有太多驚訝。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後台。」老巫婆挺得意,仿佛是她趕走的克拉克,「不過你們到底說了什麼?你的導師到底是誰?為什麼把克拉克都嚇走了。」
索爾沒有回答老巫婆的問題,「克拉克應該不是被嚇走的。他可能只是衡量了代價和收益,覺得不合適才離開的。」
「進塔吧。不要掉以輕心。克拉克這次走了,但不是沒有可能再來。畢竟我導師也不在這里。」
也許是克拉克造訪淨靈巫師塔的動靜太大,這件事很快就從幾個人之間的秘密變成了無主之地的新傳聞。
很多道奇巫師的老主顧都听說來茵湖已經有了新的主人,並且得到了造夢師克拉克的承認。
畢竟人家在克拉克離開後依舊活著,在外人看來,就代表被承認了。
而索爾可以治療污染的能力也被小範圍傳播開。
加加鼓顯然不想輕易失去這個神奇的醫師,只向他認為靠譜的人傳播了索爾的消息。
在無主之地被污染侵蝕甚至隨時可能殞命的人絕不止加加鼓一個。
除非迫不得已,巫師們並不想將自己脆弱的身體和精神體暴露給其他巫師。
借著導師的名頭,索爾又得到了一個月的清閑時間,發展、改造他的巫師塔。
管家霍普為巫師塔每個樓層都添置了新家具。
再加上被巫師塔保護了一次後,索爾終于有了自己和巫師塔緊密相連的感覺。
他將自己大部分實驗器材和藥劑都從儲存器里拿出來,放入淨靈巫師塔第三層。
再加上一滴黑潮和兩瓶無主之地的污染源,索爾再次開始了他的研究。
一個月後。
阿古終于醒來。
日記翻開。
阿古︰
正在地下室搗鼓的索爾停手,起身關注著日記中這張特別完整的黑色書頁。
「有什麼新感受?」他隨口問道,將手里銘刻法陣的刻刀隨手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阿古︰
「不過你融合自己的其他兩部分靈魂怎麼用了這麼久?」
索爾從最下層的架子上拿起一個探測儀,在屋子里走動起來。
阿古︰
「當初安偷偷跑去吸收一個陌生靈魂都沒用這麼久。你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安︰
「原來是這樣。」索爾停下腳步,看著自己其他幾張黑色書頁,都沒有阿古這張完整平滑。
「也就是說,就算是我直接從尸體上提取的赫爾曼的靈魂都沒有很完整……是我的技術手段不行,還是赫爾曼的靈魂曾經被其他人提取過?」
不過也可能是在意識平台和惡靈摩頓打架時,「不小心」把赫爾曼打散了許多。
「不管怎麼說,醒過來就好。」
索爾又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巫師塔地下室的角落。
這時,探測儀指向一個數值,和他剛剛計算的數值高度近似。
「就是這里了。」做了幾次微調,索爾確定了一個最準確的位置。
隨後他抬手招呼管家過來。
「你說巫師塔是可以繼續延伸的,那我想繼續向下,挖出一個層高不低于五米的空間。」
霍普一臉恭敬微笑,「您擁有巫師塔的心髒,可以直接和它交流。」
霍普是指……黑鐵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