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推門出去,便看見房間外面的幾個巫師竟然全都是他認識的。
為首一人,還是白毛朱莉。
索爾揚眉,對方不是應該和夏亞偷偷去追查污染源了嗎?
難道他們那邊已經結束了?
朱莉看見索爾,有點兒尷尬,沒有像以前一樣貼上來,只是抬抬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索爾繞過已經被巫術防御隔離的尸體,「今天是你帶隊?」
「正好沒什麼事,被叫過來加班。」朱莉偷偷對著索爾擠了一下眼楮。
另一個也曾和索爾合作追捕惡靈的巫師走過來。
「索爾巫師,你能再和我們描述一下肯特巫師是怎麼遭受污染的嗎?」
索爾做出一副很配合的態度,「當然,我和肯特發現污染源可能在樓頂後,就立刻回到這里,正好看見有一朵詭異的巨大花朵已經突破了房頂的防御法陣,和我的兩個下屬戰斗。還有一些黑色粉末組成的人形……」
索爾指了一下同樣因為主人死亡而不再動彈的一灘黑灰。
「肯特在擊殺了這些人形後,就要去追擊逃跑的巨大花朵,可是他剛跑出去沒兩步,就突然僵硬在原地,然後頭顱就膨脹幾倍,長滿了莫名的眼楮,但那些眼楮並沒有存在多久,就全部爆炸,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那您在這期間正在做什麼?」
「肯特巫師突然僵直的時候,我在和另一些黑色人形煙塵戰斗,而一切發生得太快,我並沒有看見肯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許學院可以研究清楚。」
問詢的巫師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索爾,他總覺得眼前的索爾才是害死肯特的人。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肯特也的確是突然來到索爾這里,並沒有事先通知,所以也不是索爾設下陷阱引肯特過來。
而且作為學院的正式導師,他還知道一些學院的秘密,清楚什麼巨大的詭異花朵估計就是肯特本人搞出來的。
在別人家里放一個怪物,再熱情地去別人家幫助解決怪物……
這件事怎麼想都是目的不純。
肯特在拜東的人緣也沒有好到有人願意為他復仇而和索爾對上,于是這個巫師在簡單問詢,而索爾又無比配合的情況下,記錄了事件經過,就回去了。
朱莉對著索爾撇撇嘴,又用唇語無聲地說了一句「他活該。」
不知道肯特又是怎麼惹到朱莉了。
看對方的表情,並不是很痛快,似乎剛剛經歷了什麼很倒霉的事情。
「難道是她和夏亞在追查污染源的時候遇到了什麼?」索爾轉念一想,沒有深究。
原本他想追查污染源,其實也是想了解一些考古斯特和拜東學院的秘密,看看這個城市到底值不值得長期停留。
但現在已經不用追查了。
他確定,這里有很大問題。
生活在這里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來這里工作的,他們根本就是這座城市的養分。
拜東學院組建清掃者小隊,也根本不是為了保護這里居民的安全。
他們把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雖然還不清楚拜東要培養什麼,但在日記的提示下,索爾認為自己很可能是一種極其優質的養料。
所以日記才會提醒他,一絲一毫都不能被帶走。
若不是目前日記沒有再發出危機預警,索爾絕對會立刻逃走。
「對了,今天這麼大的陣仗,夏亞巫師沒來嗎?」索爾狀似隨口問起。
結果提起夏亞,朱莉的臉更臭了,「別管那個家伙了,他除了逃跑,什麼也不會!」
索爾揚眉,「看朱莉這個反應,夏亞不會是在追查的過程中,把朱莉丟下一個人跑了吧?雖然以他的性格處事,的確很可能會這麼做。」
在索爾和朱莉談話的時候,又一個人走進索爾的房間,竟然是幾乎不離開學院的約納巫師。
約納巫師主修暗屬性,是被叫過來處理肯特被污染的尸體的。
他進來後沒和任何人打招呼,上來就蹲在隔離法陣外,蹲在地上低頭看著已經認不出來的肯特。
「這些眼楮很奇特,我已經從來沒見過這種污染。有誰見到了肯特異變時的樣子嗎?」
「完整的過程只有索爾看見了。」朱莉抱胸說道。
約納回頭,這才看見站在朱莉身邊的索爾。
他動動嘴唇,不知道在都囔什麼,看起來有些不情願。
但思忖片刻,約納還是來到索爾身邊,「你看到了他異變的全過程。」
索爾點頭,並再次將自己看到的情景復述一遍。
約納又問了幾個細節,不過他問的都是關于眼楮的細節,並沒有關心肯特為什麼會出現在索爾這里,也不曾詢問索爾在期間做了什麼。
「這種情況真的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見過……」約納明顯有些興奮,兩只腳輪流點地,「不過你的僕人都死了,為什麼你一點兒事情都沒有呢?」
房間里一時有些安靜。
顯然其他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出于某些顧忌,沒有當場問索爾。
「這個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我精神力比較高的原因?」索爾隨口解釋著,但他心里其實隱隱懷疑是自己意識平台四周那些星星的原因。
「那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殘留的污染。」約納說著,抬起兩只手捂在自己的眼楮上揉搓。
等他揉了幾秒,再次把手放下來時,他的兩只眼楮竟然已經轉移到雙手手心。
約納雙手 地向前一揮,停在索爾面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索爾也沒躲,任由對方觀察。
幾秒後,約納又將手覆蓋在臉上,把眼楮放了回去。
只是放回去的時候,兩只眼楮貼得有些歪,一個豎著,一個斜著。
「看不出原因……也許真的是因為你的精神力比較高,才沒有被肯特的污染傳染。」
約納歪歪扭扭地走回肯特尸體旁,抬手一揮,「叫兩個警備隊的人蒙上眼楮,過來把尸體抬走。」
旁邊的學徒一愣,「約納導師,普通人就算蒙上眼楮,也會被污染的吧?頂多堅持的時間長一些。」
約納一揮手,「損失兩個普通人,總比損失兩個巫師學徒要劃算一些,你說是不是啊?」
對面的學徒臉色一白,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是的,是的,您說得沒錯。」
等叫來人抬走尸體,約納帶著所有巫師離開索爾的房間,並建議索爾還是換個地方居住。
索爾點頭同意。
回到學院的路上,約納一直很沉默。
朱莉有些奇怪地看著約納,想湊上去問問,可是卻被約納拒絕在三米之外。
沒有看不停翻白眼的朱莉,約納小心地將手縮進衣服里,按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髒。
「該死!」他心里想著,「我怎麼在索爾身上看到了更多的眼楮?不行!必須建議院長趕緊把索爾打發走,他繼續留在考古斯特,這種眼楮污染可能會大面積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