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的話讓索爾露出些許不安。
他放下手,轉身就往樓梯間走。
「如果夏亞篤定我無法回來,那他的攻擊一定會針對我的住所。我要回去看看。」
肯特緊緊跟在索爾側後方。
「我和你一起去。」
摩頓故意落後一步,走在肯特身後。而和肯特一起進來的四名巫師卻沒有跟上,他們似乎各自有任務。
進入樓梯間後,索爾並沒有開始狂奔。他看了一眼佔據了左側通道的粗大樹枝,步伐穩健地向上走。
隨著他的移動,旁邊的樹枝也在同步生長。
「這株植物是某個4階巫術嗎?龐德院長也來了?」
「不是。院長不會輕易離開學院。這是院長親自制作的巫術卷軸,巨木生長。威力雖然沒有院長親自施展時強大,但也足夠封鎖整個大樓了。」
「你覺得污染源會是什麼呢?」
「不知道。這世上什麼都有,真正的污染源可能要看到才能明白。」
索爾沉默了。
他們在樓梯間走了六層,但距離索爾的房間還有十層。
旋轉的樓梯仿佛沒有盡頭,上下一致的畫面有種時空重疊的錯覺感。
「索爾巫師,不知道夏亞巫師是怎麼欺騙你們出去找他的?」肯特突然開口。
「他說……你在暗中培育惡靈,專門殺害那些想要離開城市的人。」
肯特听了笑得肩膀直抖動,「哈哈哈,所以說不會是我,我若是想培育惡靈,根本不需要這麼做。難道這個城市自然誕生的惡靈還不夠我用的嗎?」
索爾沉默。
肯特瞥了一眼身後一直謹慎盯著他的摩頓,又問索爾︰「嗯,夏亞一定是給你編織了一個可怕的場景,騙你為了自保配合他調查我吧?」
「差不多。」索爾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肯特身上,他的腳步逐漸放緩,就連身邊生長的枝條都已經超過他。
「我倒是有些好奇夏亞是怎麼騙人的。他是不是會說一些恐怖的、奇怪的場景?比如說……倒立的人什麼的?」
……
與此同時,夏亞和朱莉正在一處地下垃圾處理廠內狂奔。
朱莉此時一身狼狽,渾身的皮膚都不見原來的光潔。
她抱怨著,「我果然不該相信你的話。」
夏亞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回懟朱莉,「得了吧,你和索爾不同,都在這里住了七八年了,這次會同意過來,肯定是因為你也發現了什麼!」
朱莉咬了一下嘴唇,「我什麼都不知道!」
跑了幾分鐘,兩人來到一處死胡同,這里沒有向上離開的通道,而身後的沙沙聲已經越來越近。
朱莉一甩滿頭白發,終于有些著急了,「你不是最會逃跑了嗎?快想辦法啊!」
「奇怪,這里原來明明是有一個小出口的。」夏亞卻沒有理會朱莉,只是盯著面前的牆壁發呆。
「你事先到底是怎麼踩的點啊?」朱莉抱怨著,同時也緊張地盯著身後。
「我沒想到……肯特的手段竟然那麼強大。」夏亞眼珠子直轉,似乎在思考如何月兌離。
他突然看向身邊的朱莉,喃喃地說︰「難道索爾這次沒有過來,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什麼?不應該啊,他才來這里幾個月,怎麼可能比我知道得多?」
「你覺得索爾知道多少了呢?」
「我覺得……」夏亞剛要回答,卻 然意識到剛剛說話的根本不是朱莉。
而朱莉此刻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來時的路。
一個滿頭白發,手持一根等人高木杖的老人一點點走出通道,站在夏亞和朱莉面前。
「龐德院長?」朱莉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
倒是夏亞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驚訝。
「唔,你好,朱莉巫師。夏亞巫師倒不太驚訝的模樣,難道你早就知道肯特的背後是我了?」
夏亞舌忝了一下干澀的嘴唇,後退兩步,背部抵在莫名失去逃生通道的牆壁上。
「我不知道。我一開始只是覺得,肯特就算想要大量的惡靈,以他清掃者實際上的組織人的身份,應該也用不上暗中培育惡靈的手段。惡靈又不能直接吸收,他用不到那麼多的惡靈。」
夏亞看著龐德院長,露出一抹苦笑,「現在我明白了,如果需要惡靈的是拜東學院,那多少惡靈恐怕也不夠填的。」
朱莉嚇得頭發絲都在顫抖。
她敢加入夏亞,暗中調查肯特巫師,但她可不敢與二階巫師龐德對上。
她又不是巫師塔的那群瘋子導師,竟然還妄想刺殺二階巫師。
「你們不用這樣緊張。」龐德抬手,所持的木杖頂端突然開了一朵白色玫瑰,「你們都是學院的名譽導師,我也不是殺人魔。既然你們發現了這個秘密,那就正式加入拜東學院做導師吧。」
朱莉心頭頓時一松。她偷偷釋放了七彩光圈,而在龐德院長身上並沒有代表殺意的黑色和代表欺騙的灰色。
也就是說,如果她同意正式加入拜東學院做導師,那麼她就能活下來。
成為正式導師,必須簽訂一個契約。其他導師都對契約的內容保密,但里面的條件顯然不會太寬松。
不過,和死亡比起來,暫時失去自由還是可以接受的。
朱莉立刻揚起僵硬的嘴角,「那太好了,院長,我願意加入。」
但夏亞卻沒有這麼乖巧了。
「龐德院長,其實我們只是發現了肯特培育惡靈的地方,並沒有察覺學院發生了什麼……」
龐德完全不給夏亞把話說完的機會,「成為學院的正式導師,或者試著逃跑?」
夏亞求饒的表情立刻收斂,「我就知道,考古斯特城發展到如今的規模行事,都是你們的陰謀。讓我加入?你以為我沒發現正式導師都……反正你們想怎麼玩我不管,我也不奉陪!」
夏亞說話的時候,一只手一直緊握著領口。
而當他說完不奉陪時,胸前突然閃爍了幾下。
龐德院長神色一沉,木杖剛抬起一分,就見面前的夏亞突然全身發光,隨後整個人仿佛如被體內散發的光芒燃燒成灰盡一樣,消失在原地。
「空間傳送法陣?」龐德默默地說道。
朱莉也是目瞪口呆,「他竟然把傳送法陣藏在身上?他不怕引來空間縫隙里的怪物嗎?」
「為了一個高概率死亡風險,冒一點低概率死亡風險也是值得的。有時候,我還是挺欣賞夏亞的。」龐德院長看著夏亞消失的地方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或失望,「不過他忘記了一點。」
「……什麼?」朱莉抱著胸,她覺得院長故意停頓就是想等自己提問。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逃跑是沒有用的。」龐德院長露出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