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模著下巴,「你確認惡靈已經消失了?我正在對它動手,你就突然醒來了。」
「呃!」夏亞一滯,臉頓時皺起來,「你不會是故意留了一手……」
夏亞習慣性地要戒備,但他說到一半不知想到什麼,又把嘴閉上,隨後乖乖從行囊里拿出了演畫圖的冥想法。
索爾接過演化圖,反手收進了儲存器。
其實他若想從夏亞手中得到演化圖,還有很多方法。從巫師塔離開的時候,他特意帶了一些雷屬性的巫術材料。
巫師塔里的材料,價值都很高,換一個夏亞用不上的冥想法綽綽有余。
但索爾還是想看看夏亞身上的惡靈到底是什麼。
「好了,東西也給你了,你趕緊走吧。」夏亞開始趕人。
索爾也不計較這個家伙用完就扔。
就算索爾治好了他的噩夢,也沒能治好他的被害妄想癥。
索爾也想趕快回去,然而當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余光里的夏亞突然變成了黑色。
但是當索爾滿心戒備 然回身再次看去,身後的夏亞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清楚他身上剛剛發生的事情。
「怎麼了?你不會是還要加價吧?」夏亞看索爾一臉嚴肅,立刻後退半步。
索爾眯起眼楮,在夏亞頭頂,看見了一根彎曲向上的細線。
細線的盡頭沒于空氣,消失不見。
索爾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夏亞已經是他見到的第三個會在他眼中變成其他模樣的人了。
頭顱會變成監視鳥模樣的巫師學徒,還有會變成焦尸模樣的普通人導購,以及會變成黑影的夏亞。
這些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說自己的眼楮發生了什麼?
走在路上,索爾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
就在這時,他看到有兩個三級學徒正向自己走來。
「索爾巫師大人,龐德院長請您去一趟鐘樓。」
拜東學院的鐘樓是一座細長的高塔,位于學院比較中心的位置。
和巫師塔內無處不在的沙漏燈不同,學院計時依靠更加機械化的鐘表。就連外面的考古斯特城也是如此。
索爾跟著兩個學徒走進鐘樓,這才發現這里另有乾坤。
鐘樓的頂層,竟然隱藏著一個超大的空間。
他記得拜東學院對外出售一種移動的房屋,就是表面看著不大,其實內里空間廣闊。
看來這里也應用了這種巫術。
外面看不過幾平米的鐘樓頂層實際有上百平的空間。
這里的空間沒有牆壁裝飾遮擋,索爾一進入就看見龐德院長正坐在長桌後。而他切對面的沙發上,還端端正正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有一頭黑色的齊肩中長發,形容消瘦。算不上太漂亮,但一雙眼楮極其明亮。
當索爾走近時,女人突然抬眼看過來,目光灼灼,竟然比龐德院長的壓迫感還強。
但從對方身上散發的精神力波動來看,應該只是一階巫師。
龐德院長笑著和索爾打了招呼,見他盯著女人,先給兩人做了介紹。
「這位是貝絲,和你一樣是一階巫師,不過她快晉升了,所以平常不怎麼待在學院。」龐德看著貝絲的時候,是滿臉欣慰,「等她成功晉升,就能接替我成為下一任院長。」
貝絲站起來,對著索爾略一頷首,看上去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巫師間最常見也是最普通的黑色巫師長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
明明是夏天,貝絲領口也系到最上面一顆紐扣。
這個人只露出了一張臉,和一雙白皙但同樣消瘦的手。
索爾還注意到,龐德院長在介紹貝絲的時候,沒有提對方主修的是什麼屬性巫術。
相互介紹後,三人各自坐下,龐德院長才提起了此次請索爾過來的真正目的。
「之前你和朱莉遇到的根系怪物,最近又出現了一次。這一次遇上它的三級巫師學徒沒能活著回來。」龐德院長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當初朱莉向我匯報這件事的時候,我就已經派人進入地下水道探查,但除了發現那里的土質變得松軟外,就沒有其他異常,根系怪物也不見了。」
「這一次,根系怪物再次現身後,在場的另一位正式巫師帶回來了一截根睫。」
龐德院長抬起手,一個透明的密封試管出現在他手心上方。
試管中有一根一指長的白色根睫。
白色根睫安靜地在試管中上下沉浮,看上去就像一根最普通的白蘿卜須,沒有展現絲毫詭異特征。
那的確是索爾曾經遇到過的根須,不過他當時為了避免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帶走,躲避得很小心,並沒有將根須的樣本帶回來。
「經過貝絲的研究發現,這種根睫會追逐帶有魔力輻射的生物。但同時它又對靈體表現出一定反應。」
「不過幾次實驗後,這根須的活性就在快速下降。現在已經基本和死物無異了。索爾,你上次遇見這種根須怪物,有沒有帶回其部分組織?」
索爾搖搖頭,「這種根須數量一旦變多會非常不好對付。我和朱莉巫師當時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怪物,出于安全考慮,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月兌離現場。」
「好吧。」龐德院長的表情看不出什麼,「這樣,如果以後你再遇到這種根須怪物,並有能力帶回其組織樣本的話,學院願意用魔晶或者巫術材料回收。」
索爾心中一動。
看來拜東學院是真的很在乎這個根須。對方可能是在上面發現了什麼,只不過沒有告訴索爾。
如果是這樣,索爾打算下次遇上,先留一部分給自己研究,其他的再上交學院。
但表面上,他只是很痛快地點點頭,「可以。」
接下來龐德院長又問了索爾當時和根須怪物戰斗的情景,隨後感謝索爾的配合,就讓他回去了。
而這次談話過程中,那個叫貝絲的女巫師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是低頭垂眸地坐著,看起來對什麼怪物,什麼戰斗絲毫不感興趣。
索爾臨走前又望了這個女人一眼,總覺得對方沒有那麼簡單。
在索爾走後,龐德站在窗戶邊確認了索爾已經離開很遠,這才來到貝絲面前。
「你感覺如何?」
貝絲緩緩抬頭,就像放了慢動作。
她的聲音也是緩慢的,有一種酣睡未醒的慵懶感。
「他很警覺,沒有發現。」
「如果我想將他留在拜東……」
「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