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凱迪斯回答了幾個令索爾失望的問題後,他的白色墨跡已經從原來的淺白色,變成了近乎灰色,字體縴細到斷斷續續。
看到索爾不滿于凱迪斯的回答,赫爾曼立刻跳出來。
日記向前翻了兩頁。
赫爾曼︰
「講。」索爾已經懶得一項項問了。
「就像是精神暗示一樣。」索爾點點頭,緊皺的眉頭一點點松開,「可以通過潛意識的影響,促使人做出某種舉動。看來我也只不過是陸地行舟想要的工具人而已。」
作為一個準三級學徒,索爾並沒有覺得失望。
若是所有人都把他一個三級學徒當正式巫師對待,那才需要緊張起來。
「短時間控制,瞬間控制和引爆……這個失魂花的確很強大,而且功能很全面,難怪能成為陸地行舟壓箱底的寶物。如果不是種子數量稀少,陸地行舟絕對不止現在的規模。」
這時,阿古卻又跑出來。
阿古︰
「也是,這個印記的隱蔽性並不是很強。只要精神力達到正式巫師級別還是很容易發現的。除非凱迪斯說的第三人有辦法消除印記的存在感,不然還是會引起我的警覺,上報塔主。」
如果不是索爾進入黑堡前,就已經將日記綁定為自己的定位儀,恐怕還真沒有辦法立刻發現印記的存在,到時候第三人一來接手,只要沒有讓他立刻陷入死亡危機,他真的可能會被控制而不自知。
若是他帶著印記回到巫師塔,在關鍵時刻做出某些舉動,給塔主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索爾可不覺得戈爾薩會原諒自己。
算計他的人知道他很強大,派來一位三級學徒埋伏他,還利用布里巫師送進來可以不引起魔鬼藤警覺的細長鬼影。
這個人對索爾有一定了解,對黑堡也很熟悉。
「越想越覺得優拉夫人很可疑呢!」索爾雙手抱胸,食指不斷地敲擊著手臂。
一旁的魔鬼藤雖然覺得索爾進來問了它兩個問題後,就一直站在那里,表情變換,很是奇怪。但已經快被小藻掏空的它,並不敢多嘴置喙。
「如果我被種下印記,那麼為了確保失魂花種子對我的影響能夠持續,或者在關鍵時刻促使我做出某種舉動,那麼,這個維持印記的人,必須經常能接觸到我才行……這個人必須是巫師塔的人才能做到!」
索爾一下站直身體,他的眼楮滴 直轉。
「等一下,也許我可以……」
他連忙讓日記再次翻到凱迪斯那一頁,「凱迪斯,你對我發動攻擊前後,有和什麼人交流過我們戰斗的情況和結果嗎?」
從凱迪斯的字跡就能看出他的虛弱。
「也就是說,你沒能完成印記的事情,目前就只有你我知道了。」
索爾嘴角微翹。
「無間道實驗,第一步,我是否能模擬印記?」
精神體內的日記突然吐出了一枚暗澹無光的印記。
索爾一眼就認出,那就是失魂花種子曾經在他的精神體內留下的標記。
索爾立刻通過精神力催動它,很容易地就讓他閃爍起來。
「很好,印記有了,如假包換,童叟無欺。我本來還想利用精神力模擬一個呢。沒想到日記就輕易幫我辦到了。那麼,日記能解讀出里面印記里面施加了什麼信息嗎?」
可惜,這一次日記沒有反饋。
索爾也不氣餒,他輕輕一拍手。
「無論如何,印記有了。」他再次看向精神體內的日記,「那麼,凱迪斯,你的導師讓你在黑堡林的入口,留下什麼樣的標記呢?」
凱迪斯在解答完索爾最後一個問題後,淺到難以分辨的字跡終于斷開。
第五章黑色書頁就這麼在索爾的精神體內碎裂消失,碎片不知道又鑽入了什麼地方。
「魔鬼藤,你能查看到黑堡林入口附近,是否有人在盯梢?」
「是嗎,」索爾砸了一下嘴,「那還是我來吧。」
他上前,就要將手按在魔鬼藤身上。
【等等,等等,索爾大人!我盡力,我試試,不不,我肯定能看到!!】
索爾的手在距離魔鬼藤主根睫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雖然是在威脅魔鬼藤,但不用和植物再次進行通感,他其實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事關接下來的我的安危,請您務必仔細查看。」
十分鐘後,黑堡林入口處。
一個渾身是血,踉踉蹌蹌的身影來到森林附近,他在靠近入口時險些摔倒,單手扶了一下樹干,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染著血的女敕綠色枝丫,又轉身向其他方向走去,復又進了樹林,消失在一片陰暗中。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一隊巡邏邊境的士兵路過黑堡林,正要返回漠北城。
此時為首的一名騎士突然注意到路邊的一棵樹干上有稍許血跡。
「過去看看。」他隨意指著一個士兵說。
被選中的士兵有些不情願,他們普通人可不願意和巫師塔的勢力打交道。
絕對攀附不上關系不說,還特別容易一去不回。
不過這一次的士兵是幸運的,他過去,墊腳看了看,脖子抻得極長,身體硬是沒有太過靠近。
等看清楚了,他一 煙兒跑回來。
「大人,樹干上有一個殘缺的血手印,附近的地面有些枝葉折損,但看地上的腳印應該最後沒有離開森林。地上也有少量血漬。」
士兵認真地匯報著,卻沒有注意到那個騎士只是看著他的領口。
那里落了一枚染血的女敕綠新芽。
「……大人,需要匯報上去嗎?」
「不用了。」騎士一扯韁繩,讓戰馬緩緩前行,「看樣子是又是誤入黑堡林的普通人,這樣不守禁令的人,就算死了也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