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人,怎麼好像一下沒了動靜?!」
「是呵……吵完了、和好了、睡覺了?」
「沒這麼快吧?一點聲音也听不到!」
「是不對頭這個……也難看到有什麼。」
「大人,你說會不會已經察覺咱們?」
「這……不會吧?有可能呀……賊人很是狡猾,鄭豹子也非省油的燈!」
「對,正是;既這樣我看就別等了趕緊上,大人?」
「是呵……要再讓他們跑掉,麻煩可大了!」
「可大人、丁頭,真要是賊窩,咱們恐怕打不過……」
「怕什麼?現在已管不了那麼多,先沖進去再說,反正賊人今天是鑽洞也別想溜;小的們……上!」
院門一下撞開,眾捕快競相而入,勁氣勃發,似離弦之箭,霎那間震驚夜空,蒼白了月色。
「誰呀、誰呀……」但見一步履急劇搖擺者迎上前來,正為鄭進,「喲……這不是王判司、王大人嗎?」
「鄭……鄭公子……」王四成拿眼一掃,庭中空蕩蕩,惟有涼風吹來,「幸會……居然能在此踫到你?!」
「本公子倒也沒想竟會踫到王大人你……帶一群手下來,干嗎呀這是?」
「鄭公子,你好悠閑呵?!」丁當冷哼一聲,「我們懷疑這里便是賊窩,故而特地過來查看!」
「賊窩……什麼賊窩?」鄭進愣愣道︰「丁捕頭,你搞糊涂了吧,我幾時居然變成賊?」
「就是、就是……我們好好的什麼時候變成賊了?偷盜搶劫、殺人越貨……」
「少在這一唱一和的!」王四成怒火中燒,把手指道︰「怎麼只你們幾個,還有人呢?都叫出來!」
「還有人……誰呀?夜里早晚的我說王判司你可別嚇唬咱們這些良民——膽子小!」
「良民?真是笑話,不說對吧?行!大人,那我等則動手了,小的們……」
「干嗎、干嗎?」鄭進頭一昂,大喝道︰「你們身為官府中人私闖民宅,本公子沒有計較,現在愈發起勁還想胡亂行事,簡直就是知法犯法、賊喊捉賊……都給我退下!看誰敢動?」
「喲……鄭公子不愧為長史大人的公子,官威十足啊!」王四成冷笑而道︰「好個‘賊喊捉賊’……此處是你住所?大老遠跑這兒干什麼來了?昨晚上剛發生命案今天怎麼又有閑工夫?放敦實點——說!」
鄭進一僵,兩眼直轉,帶動眉毛起伏不定,忽而滿面生色,「王判司,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本公子到此自然有事!」
「什麼事?」
「我……我不死了兄弟嗎,此處就他老屋,過來正想取點東西陪葬;咋樣,這也犯法?」
「哦……是嗎?」
「不錯、不錯……這正是我們狗兄老窩,時常放在嘴里念叨,所以則來拿東西,讓他走好!」
「你們呀……說的倒蠻像!」王四成猛然一甩臉,目聚凶光,「那怎麼會有女人?這又作何解釋?」
「女人……什麼女人?你看見了?這哪有、哪有呵?」
「鄭公子,跟本官玩這一套,我分明听見女人聲音,你還想抵賴?對了,更有爭吵!」
「不錯,咱們都听見了!」丁當近前接道︰「鄭公子,人在哪,交出來!否則休怪本捕頭拿你問罪!」
「交出來!」眾捕快亦齊聲一喝,猶如平地驚雷,四下房屋俱震,「不然咱們可就搜了!」
「搜什麼搜?」手臂連忙一舞,鄭進惡臉相向,「這個、這個……那人早已跑了!」
「跑了?」丁當當即一把抓住他,「好啊……鄭公子,還有什麼話說,你膽敢勾結賊人?!」
「什麼賊人?不過一個臭尼姑!」
「尼……尼姑?」
「正是!」嘴巴狠啜一口,手臂旁指,「唉……真難見人啊!我這兄弟,早上就讓過來取東西,可左等右等都天黑了仍沒看到影子,心里那個直急得呀……誰知道、誰知道卻和小尼姑摟摟抱抱搞在一起?你說說︰氣不氣、火不火、恨不恨……娘的,現在還想扇他耳光!」
「豹哥、豹哥……我錯了、我錯了……再不敢、再不敢……」
一時,周遭皆變得凝住,惟有人心在不停跳動,地面好似川流封凍,身影這樣清晰而又模糊。
「對了……那她人呢,去哪里、怎麼走的?」
「這……這……哦……從後面、後面……」
「後面……後面有門嗎?」
「這個……好像有的吧,那臭尼姑一撒腿則跑了!」
「鄭公子,你最好是別跟本官耍花招!丁捕頭,你帶幾個人過去看下……」
「頭,打開了,這角門真是陰暗潮濕很不好走!」
「好,無妨;這個鄭兄……倒是難為他想得出來!」
「下流鬼……真乃什麼人想什麼法子!」
「好了,梅姑娘,快走;看……已經過來!」
「可是、可是我的房子……」
「房子在這誰會要?放心,沒事的……下!」
但見屋後乃一片小竹林,茁壯碧青,曼舞輕吟,頗為愉悅,粉白院牆亦不算高,光影搖曳。
「總算有驚無險又躲過一劫!頭、梅姑娘,咱們現在去哪?」
「就在附近隨便找個地方呆一會吧,想爪牙過不多久則走人了。」
「是,好;這幫家伙又撲了個空!」
「雖然如此,可就怕對方即便走人也不會真正離去,那咱們再難以入住了。」
「這……水兄,你總是掃興;試想有鼻有眼、無憑無據的他閑著發慌游蕩個什麼魂呵?」
「是這話;阿水,大概你多慮了……」
「唉呀……容姐的劍……」一條瘦長且細巧之冷鐵豎將起來,不住抖動。
「劍……她的怎麼也在你這?」
「是呵……和我的乃姊妹劍,容姐說不能經常看望就留下來作陪伴,以此敦促鼓勵好好練習!」
「這樣……哦……梅姑娘,你是說他們豈非要強行入室?不會的,憑什麼呀?」
「對!梅姑娘,別擔心,還有鄭兄在;何況就為一把劍嘛……也說明不了什麼。」
「糟了!還有人家衣服、衣服……」梅宛登時將干癟的包袱遮住臉面,雙腳連跺,「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他們既然已經認準則決不會善罷甘休——我得回去!」
「梅姑娘……梅姑娘……」
然正在這時,隆隆馬蹄聲傳達過來,並夾雜著急促吆喝,如同潮水卷涌,迅速推進,似乎將要淹沒人跡。
「不好……這大概為援敵——很多人啊!」
「對,一定是;梅姑娘,來……快走!」
「哎……可是頭,去哪呀?外面肯定被包圍了,而咱們五六個人呢,只怕怎麼躲也終究會察覺!」
「是呵!這下該怎麼辦?他娘的……難道今天真注定了躲不過?」
「各位大哥……先別急!我們去尼姑庵,對方應該不會進來的,可以暫避。」
「尼姑庵……你剛說的那個?怎麼就知道不會進去?」
「哦……據說這庵乃歐陽狗賊資助建起來的,對此較為尊重!」
「嗯……行,倒不錯、不錯……但是……但是我們男的!」
「你小子……又沒讓進屋去!」
鐘寧、梅宛等人當下加快步伐往東行進,穿過兩條巷子,又被一堵相對高大牆體攔住,即便彈起身形接連飛踏翻越,輕巧似風箏、靈敏似月兌兔;頃刻發現外面有座比較寬闊的院落,青灰古樸,清香凝神,小門樓上微弱燈光照明三個行書狀字︰「流雲庵」,空寂無聞,如此平靜若素。
「梅姑娘,就是這兒,好幽深啊!」
「好地方……咱們進去吧,歐陽狗賊像是已經到了。」
「不……不!」梅宛卻一下剎住腳步,「我們不能再進去了!」
「怎麼了,梅姑娘,為何呀?」
「我也一時給忘了!你們沒听到方才那個死豹子說什麼尼姑……」
「對喲!如此這樣一來應該也會……鄭公子真是的,說什麼不好偏偏……」
「唉……那咱們現在……真乃‘一波未平一波起,船到橋頭又轉折’!」
「好了,各位大哥別出聲;隨我來,咱們且去那城牆下的樹林中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