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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功夫片

1999年,在香港電影圈里流傳著這麼一個笑話︰有個瘋子,手里拿著個劇本,滿大街地跑,找到各大公司老板,希望他們可以投資6800萬,來拍一個叫《十月維城》的片子。

6800萬在當時是什麼概念?

99年,最賣座的華語電影《喜劇之王》票房才2980萬,6800萬就是兩個《喜劇之王》還要多。

要這麼多錢干什麼?

這個瘋子要按照1:1的比例,建造1906年香港最繁華的地段——香港中環,然後在里面拍電影。

這一舉動,在當時的很多人看來無疑就是腦子不正常。

算筆賬就知道了︰6800萬投一部電影,那麼至少要有兩億的票房才能回本!

這玩意太難了!

這個瘋子並不為人所動,堅持要建造一座城。

哦,這個瘋子就是陳德森。

那時候電影名稱還是《十月維城》,就是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維」。

後來沉旭東看了之後說,既然是動作片,還是用包圍的「圍」比較好,听起來也更有血性,于是電影正式改名《十月圍城》。

事實上,2003年的時候,《十月維城》差點就拍成了。

香港銀行副總裁曾獻基很喜歡這個劇本,站出來支持他,掏錢在佛山修建了中環城,然後SARS來襲,再然後,曾獻基破產自殺身亡…

而且,曾獻基的事情連累到了陳德森呢,他被銀行告上法庭。

更慘的是…他的母親得知兒子的窘境後,氣得中了風,變成了植物人,姐姐又查出了癌癥,屋漏偏逢連夜雨都形容不出陳德森當時的狼狽。

一連串的變故,讓陳德森在開車外出的途中,自己也遭遇了車禍,躺在病床上,看著冰冷的天花板,他覺得這個世間與自己已經毫無關系。

但生活還要繼續,04年復出拍片,《童夢奇緣》、《鬼計》兩部作品…

但都反響平平。

去年,沉旭東通過鐘麗芳聯系到他,說了想投資《十月圍城》的事情。

陳德森最開始不是很相信——被拒絕的次數太多了。

鐘麗芳找到他,直接提出了條件︰我們幫著建城,再斥資8000萬打造…

陳德森找陳可欣確認了一下,然後了解了嘉禾的實力,欣然同意…

「七月開拍,預留八個月時間做後期,明年賀歲檔上映,有問題嗎?」

「…有一個,飾演孫文的演員…」

「馬少驊不行?」

「他當然沒問題,我們想邀請好來塢化妝團隊幫著化妝…」

「隨便…」

沉旭東想到了什麼,問陳德森︰「景恬你試鏡了嗎?」

「試了…很合適,她也願意提前三個月進行一些武術訓練…」

「那就沒問題了…」

有大甜甜加盟,《十月圍城》就不可能缺錢!

轉身問甄子旦︰「Donnie,有什麼事嗎?」

「…《一個人的武林》我在想反派可不可以找皺兆龍?」

沉旭東笑了笑︰「皺兆龍當然那可以演,但…他不是很願意跟你合作了!」

呃,被打的太難受了…

動作演員也是人啊!

「但王強能行嗎?」

「你可以試試…他之前做過武術替身…」

……

哦,沉旭東其實對《十月圍城》沒什麼太大想法。

當然,他知道這是不錯的電影!

但說實話,很長一段時間,沉旭東不喜歡讀近代史,憋屈而令人心煩,古代史多好,我們多牛x,我們是世界第一。

至于近代史…滿滿都是屈辱!

後來慢慢感興趣了,因為只有讀了近代史,才知道,自晚清以來為中國明天而不斷奮斗的人們有多了不起

盡管每一個人心中都有自己臆想的正義與未來,盡管並非每個人都被時代所青睞,但是他們卻代表著進步的可能性。

但在影視劇範疇,我們缺乏空間去探求,媒體議題缺失,社會平台狹小,它沉入戲說、樣板戲、娛樂的海洋深處。

即便是澀圖群,大家討論歷史,更多的是漢代、明朝或者元朝,很少有人討論近代史…

你一旦起了頭,就會被負責任的管理員禁言處理的!

從這個角度講,《十月圍城》這部電影很難拿到高票房。

而且,之前已經有個差不多類型的作品了——《上海灘十三太保》。

張徹執導,王羽、姜大衛、狄龍、陳觀泰、程天賜、江生等主演。

1984年上映,講述了抗戰時期,愛國志士高先生不滿汪偽政府的賣國行徑,準備將消息由上海帶往香港公之于天下,以揭露汪偽政府賣國求榮的真相,在高先生去往碼頭的路上,陷阱密布,殺機重重的故事。

嗯,跟《十月圍城》類型相同!

一批正面人物為了保護一個核心人物一個一個和壞人拼死,也是不免打殺了對手之後犧牲。

《上海灘十三太保》匯聚了當時張徹手底下一大批明星,包括尚未成名的劉得華都過來打了醬油…

「十三太保,一夫當道。浪子富豪,教頭快刀、學生少爺、熊虎鷹豹,眼鏡煙嘴、長槍難逃。」這些所謂的教頭、快刀、浪子等,便都是十三太保的身份——或者說是名號」

後來,《遠大前程》里面也有十三太保︰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無敵手,乞丐教頭納三少,車夫師爺小阿悄,瞎子、酒鬼、黑白無常龍虎豹…

《遠大前程》的收視率還有網絡播放量很能說明問題了!

扯回來,沉旭東之所以願意投資《十月圍城》,除了因為這個戲本身不錯外,主要是想圈定《一個人的武林》…

《一個人的武林》真的很獨特!

核心其實是俠以武犯禁。

電影里,這一點體現在兩個地方,一個是甄子旦的警隊教練身份另一個是封于修的堂前燕。

武術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個人修煉,永遠沒辦法和體制對抗,要麼投身體制接受招安,要麼成為堂前燕。

投身體制,其實是很傳統的方式︰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夏侯武成了警隊教練;

堂前燕就是封于修的理想。

所謂堂前燕,大有來頭,清朝時期,各路高手去參加武狀元的比試,輸的人就會得到一個堂前燕。

《一個人的武林》,可以說是一部既典型、又非典型的武打片。

典型在于打得好看,從動作場面到尚武精神,于爭鋒的執念、對生殺的索解,都有跡可循。

從頭打到尾︰先拳後退次擒拿,兵器內功五合一…

非典型的地方在于電影里所有的武林人物,都是退避的姿態,或投身藝術,或隱于市井。即便最具鋒芒的夏侯武,也因為失手殺人而入獄三年…

而且,獄中三年,夏侯武是「模範囚徒」,直到戰書不期而至,師妹置身險境。

以前的功夫片,或者說動作片,套路是既定的︰最後階段,主角一定會覺醒,痛毆極惡的對手,以牙還牙,以暴制暴!

但…《一個人的武林》,主角注定不能靠「以牙還牙」解決。

那怎麼辦?

原版的《一個人的武林》沒有給出答桉,安排了之前一直打醬油的陸玄心擊斃了封于修…

徒手殺人、連武裝警察也徒呼奈何的武林高手封于修,被警察擊斃了!

這個結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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