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言良愣了愣。
隨後毅然上前。
「對不起，等我真的恢復了說話的能力，有機會我會親自向你們請罪。」
喃喃著，他一個 竄上前，舉起手中的匕首就往向欣的脖子間扎去。
但很奇怪，不管是段命，或者是向欣，對此好像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後者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下一秒。
「什……什麼！」
曾言良瞪大著雙眼，眼睜睜看著匕首從脖子間輕飄飄穿過，就好像扎入了一片虛影。
不信邪地又揮舞了幾下，無一例外，向欣好像本身就沒有實體似的，任憑再怎麼被戳砍也造不成一點傷害。
他愣住了。
這時，身後段命的話語澹澹傳來。
「很奇怪對麼？」
「你似乎忘了這里還是一個幻境。」
「如果你稍微想得再深一些，也不難知道這個幻境就是依托我的思想而形成的，既然我還在，既然幻境還在，即便向欣已經失去的所有鬼氣，那也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制造幻境的手段並不需要鬼氣支持，那她想要轉移自己的本體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況且你還搞錯了一件事，完成這個隱藏任務並不需要解決向欣，或者說，她只是其中一部分罷了。」
曾言良整個身體頓住，腦子一片混亂。
段命繼續說著。
「 鬼級契約鬼靈，還是擁有感應特長的 鬼級，我們經歷過許多怪談，其實好幾次你都可以放出你的契約鬼靈簡化一些過程，但是你沒有，你選擇了隱藏自己。」
「之前我姑且還願意相信你可能是實力不足無法動用契約鬼靈的能力太長時間。」
「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你的嗎？」
「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咱們去找三位失蹤老師的檔桉，偶遇了那無皮鬼老師。你給我的印象一直都還算冷靜，而與你擁有共鳴且相性相符的契約鬼靈沒理由會是個莽撞之輩，但那晚他還是跟個白痴一樣給無皮鬼老師提點出了你不是啞巴，我想目的只有一個……」
「把水攪混，讓我們扣定了學分。」
「你們倆無法保證我們幾個會不會在學分達標後就放棄往下的探索，只有這樣才會讓我們不得不繼續接下來的怪談。」
「而也正是因為你倆相性相近的原因，既然你的契約鬼靈是這麼一個不擇手段的家伙，我也不得不在你身上留個心眼，也確實，在消失三號衣櫃的怪談里你還是露出了馬腳。」
「當時之所以選擇自己留下查看三號衣櫃是為了能先我們一步得到第一手信息吧？本來按照我的安排，只要衣櫃出現，你不進入到房間內，根本不會受到傷害，可你還是進去了，順便還帶了小寶，所以小寶消失了，你也負傷，因為你先我們一步曾打開過了衣櫃。」
曾言良背著身子一動未動，全身緊繃。
「既然早就看出我不對了，為什麼還要帶我進來？」
段命搖了搖頭︰「若非得到確認，我還是打心底里希望是我多想了，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我跟你說的嗎？天生缺陷沒必要成為你關閉自己的理由，這里是詭界，肯定會有辦法幫助你恢復正常，如果有需要，我也會幫你，這不是隨口說說。」
「但你選擇了一條自私的道路。」
「好在你沒有喪心病狂到對何年他們下手，否則，我第一個殺你。」
曾言良聞言，神色陰晴不定，片刻後他咬咬牙，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身子竟是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身後的仇余見狀急忙大吼︰「段命快阻止他！他要使用特殊道具離開副本！！」
段命無動于衷，就這麼靜靜看著曾言良的身影越來越澹。
曾言良轉過身，眼神經歷驚恐，詫異，疑惑，最後深深看了段命一眼，微微低了低頭，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何年沖了過來。
「段命，為什麼放他跑了？」
「他以後興許還有用。」段命神色平靜地說道，仿佛曾言良的叛變並不能讓他的心境產生一絲波瀾。
何年當即閉嘴。
至于其他人，見著段命先前的表現，也紛紛選擇相信，不再言語。
沉默了會兒，段命說道︰「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先出去吧，任務方面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接著他面向向欣︰「現在可以了嗎？」
得到的卻是一個搖頭。
「對不起，我做不到，我只有生成幻境的能力，沒辦法消除。」
什麼！
小隊瞬間炸了。
那豈不是說要被困死在這里？
段命也是震驚異常，但轉瞬他瞪起眼，似是想到了一個更加難以置信的可能。
良久，他做下了一個決定。
「何年，你們過來。」
何年依言︰「你有辦法？」
「只能說試試。」
說著，他單手一劃，瞬間面色開始蒼白，而在他手掌劃下前方的空間，竟漸漸泛起陣陣漣漪，隨後一下撐開，打開了一道傳送門。
門的那邊，瞎晃悠著的蓋被嚇了一大跳，見著對面是段命，興奮地揮了揮手。
何年當即雙眼一亮︰「我去，真有你的，大家快跟上！」
「等等，把小寶帶上。」向欣突然說道，隨後將21三體綜合征交到了何年手中。
眾人這才魚貫而入。
何年抱著小家伙落于最後，剛一踏出傳送門，回過身，見著段命並沒有動作的意思，當即面露焦急。
「段……」
段命呼的一下關閉了傳送門，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現場就只剩下他與向欣兩人。
段命低眉朝下，似是在糾結著什麼，場面一時寂靜。
良久，他抬起臉認真面對向欣。
「其實你現在還是不能離開鳳仙高中吧？」
向欣沉默了會兒點點頭︰「嗯。」
「你是第幾眼？」
段命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落到常人耳中只會讓人一頭霧水。
但這不包括向欣，
她 得抬起眼看過來，眼神中盡是難以置信。
「果然！你……你也有！」
她顫顫巍巍抬起右手，撐開手掌，原本還是潔白的掌心，下一秒，中間位置突然就撐開了一只大眼。
大眼與第七貪食眼有些相像，不過貪食眼是血紅色的，向欣手上這只，幽紫色，看著十分迷幻，仿佛可以把目光吸進去。
段命也愣住了神。
向欣對他有同類般的感覺，他同樣也有。
原本只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沒想到對方身上還真有九眼之一。
他伸出右手張開，掌心的血紅色大眼一下撐開。
「第七貪食眼。」
向欣眉宇間隱隱透露笑意。
「第九虛實眼。」
兩人惺惺相惜地對視一笑。
段命︰「那一切都說得通了，雖然中間的過程有所曲折，但殊途同歸，還是要走到這條路上來。」
「什麼意思？」
段命輕輕摩挲了一下向欣的右手掌心，惹得後者馬上縮回。
「其實你還沒有完全掌控第九虛實眼吧？」
「你會留在這鳳仙高中，一方面是因為那個男人的壓制，另一方面……」
「是你通過這種方式來發泄對教導主任教學理念的極度不滿。」
「你這瘋狂的執念將整個鳳仙高中籠罩在恐懼之中，但同時也讓你無法完全掌控第九虛實眼，其實每一個幻境，不僅困住了你的對手，同樣也困住了你自己，對麼？」
向欣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錯，第九虛實眼主掌幻境，心念不通達者強行使用，只會漸漸淪為它的奴隸。」
「那你可以試著放下，平心而論，在這件事情上，你們倆都做的不對，但你的錯誤更大。」
「嗯，解決了他的情況之後，我現在只想帶著小寶好好在詭界生活，關于教導主任的恩怨已經不想再理會……」
向欣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但是幻境一旦形成就不會消失，這是虛實眼對我的束縛，除非有新的闖入者進來產生新的幻境，否則我估計就要呆在你的房間一輩子。」
「那也不一定。」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用的，幻境雖然是依托某一個築夢者的思想搭建起來，但我即便是殺了他們，環境依舊還在。」
「不。」段命認真說道，「之前的幻境還在，是因為那些闖入者們死之前腦子里還固化著幻境的記憶。」
「我剛剛試過了，我一想著桌子上應該有張光盤，它就出現，說明這個幻境是根據我的記憶為藍本構造並實時演變的，倘若我自己主動從認知上先把對現實世界的記憶扭曲與崩塌了呢？」
「現在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他緩緩舉起江小小的玩具槍抵在太陽穴。
「……」
「我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