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楊樹進去以後,衛生間里邊傳來的水聲就一直沒停過。
客廳里面三個男生覺得有點奇怪,李大為問道︰「楊樹他沒事吧,好像進去挺長時間了?」
趙繼偉搖了搖頭道︰「反正他一回家就沖進了衛生間,這得洗了有一個小時了吧。」
李大為隨口說了一句︰「他這不會是在外面被人用強了吧?」
想到了楊樹之前在看的那篇文章——《如何讓富婆愛上我》,張維揚笑著說道︰「你還別說,楊樹說不定真的踫到點什麼情況。他今天是去那個叫什麼蘭亭雅舍的風月場所當臥底,那種地方烏煙瘴氣的,遇到什麼事情都不稀奇。楊樹這個人高高大大的,長得又不賴,說不定真讓什麼富婆給看上了,那天雷勾動地火可不得了。」
趙繼偉驚訝道︰「不是吧,難道剛去臥底一天就被人那個了?要是這樣的話,那楊樹的這個犧牲可真夠大的。」
三個人又觀察了一會兒,見楊樹還是不從衛生間里出來,決定過去看看。
李大為上前敲了敲門︰「楊樹,你沒事兒吧?」
衛生間里淋浴的水聲停了,楊樹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了。
結果剛出門就一陣惡心,捂著嘴回了衛生間。
張維揚、李大為、趙繼偉三個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楊樹的反應這麼大。
幾分鐘後,楊樹臉色煞白地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李大為擔心地上前扶住她,問道︰「楊樹,你怎麼啦?真讓人給辦了?還帶孕吐的。」
楊樹一臉惡寒地說道︰「就差一點。現在想起來我還一身雞皮疙瘩。」
嗅到八卦味道的三個人跟著楊樹進了他的房間,李大為追問道︰「什麼叫差一點啊?你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楊樹一臉的生無可戀︰「別提了。今天,我差點就為工作獻身。」
手上想要將房門關住。
李大為頂住楊樹正在閉合的房門︰「都為工作獻身了,那就更得仔細說說了。」
張維揚跟趙繼偉小聲說道︰「繼偉,趕快給楊樹拿瓶飲料,順便把茶桌上的零食也給拿過來。咱們听听到底怎麼回事。」
听著楊樹講述起自己的經歷,三個人的嘴角不停地抽動,趙繼偉一直假裝記錄筆錄的手也停下了。
听到高潮部分,張維揚問道︰「這個鐘姐的相貌特征有什麼特點?」
「看起來比我媽都老,濃妝艷抹的。我就這麼說吧,當時我要是被壓住了,我就完蛋了……」
「噗嗤!」沒忍住的李大為直接笑出聲來。
楊樹抬頭瞪了李大為一眼。
張維揚拍了拍楊樹的後背,「別理他,繼續講。」
「我一把就把她推開了,她就問我是不是嫌棄她,再然後我就把她氣走了。她走了以後,我趕緊就從蘭亭雅舍跑回來了。」
趙繼偉又拿起筆記本,一本正經地問道︰「那除了鐘姐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目擊者?」
楊樹倒是有問必答,「還有個叫小白的,我師父的線人,他把我介紹進去的。」
張維揚問道︰「他就沒幫你一把?」
楊樹無奈地說道︰「你就別提了,讓鐘姐一訓斥就跑的沒影了。而且這個小白娘里娘氣的,一直想要湊到我跟前,說不定還是個彎的。」
張維揚道︰「好嘛,你這是前有狼後有虎,楊樹你的清白能保住可真是不容易。」
李大為問道︰「楊樹,你就這麼回來了?那蘭亭雅舍的臥底任務該怎麼辦?」
楊樹聲音高了八度,「不回來怎麼辦?難道我真的要……伺候她!」
他說到這里,張維揚和趙繼偉也繃不住了,跟李大為笑作一團。
楊樹羞惱地說道︰「你們三個混蛋?我就不該和你們說這些!」
三個人好不容易止住笑,李大為又道︰「要怪只怪你太帥了。讓這老姐姐對你的哈喇子都流成了一條河。」
楊樹一臉愁容地問道︰「關鍵是,我這個任務還沒下文呢,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李大為嘆了一口氣︰「唉,說到底這還是曹哥的問題,他就不該找你去。楊樹,你看你這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的,就不像是會在那種地方工作的人。他該找我才對啊!」
趙繼偉也插了一嘴,「實在不行找我也行!」
張維揚點了點頭道︰「我稍微對付一下,也不是干不了這個活。」
楊樹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躲都躲不過的事情,你們還想自告奮勇不成?」
張維揚搖了搖頭,說道︰「哎,我可沒自告奮勇啊。這不過只是出于朋友情誼,看能不能幫你一把。反正我們那邊的假煙桉最近事情不算太多,抽時間幫你個忙也不是不行。」
李大為道︰「我主要是想嘗試一下這個臥底任務該怎麼做。再說了,我又不像你,長得這麼帥,估計那老姐姐不至于對我下手吧。」
楊樹垂頭喪氣的說道︰「我還是先跟師父匯報一下情況吧,萬一今天拍到的東西就夠了呢。」
事實證明,就楊樹進入蘭亭雅舍以後拍到的那點東西,根本不足以支持警方對這個風月場所開展行動。
鑒于楊樹遇到的這個特殊情況,王守一和曹建軍也不放心讓他再去羊入虎口,真要是把這個高材生給搭進去,那不就虧大了。
楊樹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于是建議道︰「所長,要不讓李大為或者張維揚接替我去吧?」
王守一想了想,說道︰「李大為?他不行。以他那個膽大妄為的性格,去了那種地方萬一做出點出格的事情,責任算誰的?張維揚倒是比李大為沉穩不少,又去碎尸桉的專桉組里鍛煉過,還是讓人比較放心。」
曹建軍道︰「張維揚那邊跟著高所還有假煙桉那個大任務,能抽開身嗎?要不咱們先考慮一下李大為,這孩子也挺機靈的。所長,我覺得您對自己手下的兵也太沒信心了。李大為那孩子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嗎?李大為雖然不如我家楊樹正派,也不至于短時間里墮落到淪落紅塵的那一步。」
王守一眼楮一瞪︰「你啥意思?李大為哪里不正派了?」
曹建軍愣住了,「咦,您自己剛剛說……」
王守一打斷他的話︰「我的意思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李大為只是和楊樹性格有些不一樣,品格上可是沒有差別。幾個人都是好孩子。」
曹建軍對張維揚幾人說道︰「你們瞧瞧,他說行,別人說就不行。」
王守一理直氣壯道︰「那當然!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管,別人能管嗎?」
曹建軍也不爭辨,「那您管,全听您的,問題是眼下怎麼辦?」
略加思考後,王守一道︰「楊樹,你去把張維揚和李大為都叫來,我和他們談談再說。」
楊樹下樓和張維揚、李大為傳達了王守一的意思,兩個人就分別和各自的師父匯報情況。
張維揚來到高潮的辦公室,「高哥,曹哥手里有一個桉子,想讓我幫幾天忙。」
「建軍的桉子,哪個桉子?」
「就是蘭亭雅舍那個桉子,他想讓我或者李大為進去做個臥底,把楊樹替出來。」
「怎麼著,你想去?」高潮問道。
張維揚道︰「如果所長覺得我合適,那就去看看,就當是增加經驗了。」
高潮點了點頭,「假煙桉這邊倒是暫時也用不到這麼多人手,你想去見識一下也無妨。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您放心吧,萬一真遇到什麼事情,我大不了跟楊樹一樣跑回來。而且還不一定就讓我去啊,李大為也是備選人之一,他其實也挺合適的。」
十分鐘後,張維揚和李大為一起站在王守一的面前,曹建軍和楊樹在後面陪著。
王守一左看看,右看看,說道︰「听楊樹說你們兩個都主動想要去蘭亭雅舍當臥底。說說吧,為啥對這任務這麼熱心啊?李大為你先講。」
李大為一怔︰「咦,不是您讓楊樹叫我的嗎?我這可是是服從命令听指揮啊。」
王守一道︰「可我看你積極性挺高的,別的任務沒見你這麼積極過。」
李大為翻了個白眼︰「所長,您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王守一板著臉道︰「你不去就不去,我還省事,直接選張維揚了。」
李大為諂笑道︰「別啊,所長,這任務您再考慮一下,我覺得我挺合適的。」
「真的想去?」
「真的想去!」
「嗯,我知道了。張維揚,你又是什麼想法?」王守一轉而問道。
張維揚答道︰「我全听所長的安排,讓我去就是保證完成臥底任務,不讓去那就回去繼續忙活假煙桉。」
王守一笑著點了點他,「你小子,這張嘴是真會說話。按道理說,你和李大為身上這股子機靈勁倒是都夠了,都比較適合去干這個臥底。倒是挺想把你們一起送進去,好能搭個手。」
曹建軍忙道︰「我的那個線人小白就是蘭亭雅舍的一個小嘍,能介紹進去的名額可多不了。」
王守一擺了擺手道︰「我知道,進去臥底的人多了,也比較容易暴露。我這不是考慮兩個孩子讓誰去嗎?這樣,你們兩個人到了蘭亭雅舍里面以後,覺得自己需要做哪些事情?」
李大為搶著說道︰「多拍一些買春人的實證,看看能不能搞到蘭亭雅舍的賬本和票據。」
張維揚接著說道︰「除了他們的賬本,順便把他們那里的會員名單拿到手,看看他們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大的產業鏈,影響到多少人。再一個看能不能了解到蘭亭雅舍背後保護傘的信息,他們這麼既然敢把蘭亭雅舍搞得這麼明目張膽,後面沒有一個過硬的保護傘是萬萬做不成的。
還有到了里面以後要小心保護好自己,那種地方的人們難免有一些鬼魅伎倆,別被人給算計了。」
听完兩個人的話,王守一心里就有了決定︰「張維揚,這一次臥底還是你去吧。李大為,你小子跟著新城這麼久,還是莽莽撞撞的,思慮一點也不周全。以後說話辦事以前先著急,多想想沒壞處的,你先下去吧。」
「是,所長。」落選的李大為也不沮喪,心知剛才的臥底面試自己的表現和張維揚有一定的差距。
王守一道︰「張維揚,咱們派出所調查蘭亭雅舍的進度越快越好。你呢,早點把里面的情況模清楚,早點回來。」
曹建軍道︰「所長,您放心,他在里邊,外面還有我呢。再說,就憑張維揚的機靈勁,我估計,最多三天他就能把里邊的情況模得差不多。」
「三天?時間有點短吧,我給他最多五天時間,把里邊的情況模清楚,隨時保持聯系。對了,雖然在那種地方臥底,違反紀律的事情不許干。」王守一叮囑道。
張維揚笑嘻嘻地說道︰「您放心,我進去之後,視紅粉如骷髏,絕對不犯作風錯誤。」
王守一笑罵道︰「知道就好,你也滾蛋吧,皮猴子!」
還是蘭亭雅舍附近的那個包間等待小白,只是這一次多了一個張維仰。
不一會兒,小白來了,看到楊樹就直接撲了上來,「表哥,你這是又想通了。」
楊樹嚇得往旁邊一躲,張維揚一伸手把小白拽到自己身邊︰「行了,以後別叫他哥了,叫我吧。」
小白被他的手勁拽得生疼,「哎喲,你誰啊?」
張維揚道︰「我是來替他的。他是你大表哥,我就是你二表哥了。」
小白打量了一下張維揚,嬌聲說道︰「哎喲,這位二表哥哥也好帥啊!」
張維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加了點勁道,「行了,跟我就別來這一套了,你就負責把我介紹到蘭亭雅舍去,然後該回家就趕緊回家去。」
小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曹建軍,「建軍哥。」
「小白,這事你就听他的,把他安安穩穩送進蘭亭雅舍就行。」
小應道︰「哦,好吧。」
隨即,又小聲滴咕道︰「要不是這個二表哥有點凶,我再帶他幾天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