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揚做無奈狀,「你看,我就知道說了實話你們也不會信的。」
「信你的前提是你講了實話,小伙子,我勸你不要自誤。你先冷靜一下,我們一會兒再談。」說完之後,張成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出門之後,張成徑自來到了監控室,杜勁松正繃著臉看著另外兩間審訊室的情況。
張成問道︰「杜局,另外兩個人的訊問情況怎麼樣了?」
杜勁松道︰「比你這邊還不如。李詩情也在說循環的事情,跟張維揚說得差不多,不過說話顛三倒四的。那個肖鶴雲好像什麼也不知道,余雷問了半天,他也是吭吭哧哧地說了一通進入循環之類的胡話。但是根據他自己的供述,他並沒有進入循環,進入循環這套說辭是李詩情、張維揚告訴他的,他還處于半信半疑的狀態。」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只有我,這就是肖鶴雲這個湖涂蛋的真實寫照。
張維揚是有劇本帶來的外掛,李詩情則是經歷的循環次數最多,說起循環這個事情自然能夠說出個一二三。
只有肖鶴雲還沒有來得及進入循環,能听進去張維揚、李詩情空口白牙的講述,已經是他的腦洞比較大,接受能力比較強了。
就在張成和杜勁松商討審訊情況的時候,李詩情所在的審訊室里,一直審不出東西的江楓有些著急,「李詩情,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繼續給我警方講什麼循環之類的胡話,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嗎?我警告你,如果你繼續滿口謊言,可能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不要試圖挑戰法律的底線。」
在撂下這句話以後,江楓也離開了審訊室。
杜勁松吩咐道︰「小李,通知余雷他們也暫時停止訊問。」
沒一會兒,余雷和江楓也到了監控室。
性格比較急躁的江楓先開口道︰「杜局、師父,這三個人的身上一定有大問題,這套循環之類的說辭絕對是他們提前串通好的。」
杜勁松未置可否,而是看向了余雷。
余雷道︰「我也覺得他們三個人身上的疑點很多。我審的那個肖鶴雲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並且一直主張循環這個事情是張維揚、李詩情告訴他的,他也是迷迷湖湖就跟著下了車,還沒怎麼弄清楚循環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被帶到了局里。」
杜勁松道︰「根據剛才的審訊情況來看,這三個人里面肖鶴雲的心理防線是最好突破的,但是他知道的東西也最少,連個瞎話都編不清楚。李詩情這個小姑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實際上心理防線要比肖鶴雲強不少,小江剛才有點急躁啊。至于張維揚……」
「他的心理防線很堅強,來到公安局後一直表現得非常放松。回答問題的時候,盡管也是講的循環這一套說辭,但是很有條理性,很多細節也描述得很清楚。而且他描述循環地時候提到了公交車車禍並爆炸,說明他們很可能從哪里知道了車禍這件事,至于他們和這起車禍有沒有關系,或者有多大關系,他都用循環這套說辭給模湖過了。
如果這套說辭是他們三個提前預備好的,那麼想從他的嘴里撬出點東西來可是不容易。如果沒有提前預備,那更麻煩……」
張成的話說到半截就沒再繼續說下去。
但是在場的眾人也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這幾個人到了公安局以後居然講起了循環這種鬼話,並且還一副堅信不疑的樣子。
這種情況不是磕了成癮性藥物上頭就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說明接下來的審訊將會遇到很大的難題。
杜勁松點了點頭,扭頭對葉倩道︰「葉子,準備藥檢。」
「是,杜局。」葉倩應道。
「一會兒藥檢結束以後,你們繼續訊問,老張想想辦法,把張維揚的心理防線攻破了,我覺得他應該是三個人里掌握信息最多的一個。余雷,你一會兒可以再向肖鶴雲施加更大的壓力,我看他的心理防線基本快崩潰了,加把勁,看能不能問出來點有用的東西。江楓,你也一樣,小姑娘的心理防線再堅強,也是有極限的。」
「明白!」張成等三人一齊道。
張維揚還在摁著棉簽止血的時候,張成就進入了審訊室。
「張維揚,你也冷靜了一段時間了,有沒有想起什麼需要補充的?」張成問道。
張維揚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棉簽,老神在在地說道︰「警察同志,我剛才說得應該挺全面的了,沒什麼需要補充的。」
一看張維揚表現出來的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張成隨便找個問題跟他磨了起來,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張維揚,先別著急下結論,再想想,咱們有的是時間。對了,從公交車上下來之後你們三個人還把手機關機了,是害怕別人聯系你們,還是害怕警察通過手機定位你們?」
張維揚異常坦誠地說道︰「兩個原因都有吧,我們三個需要多一點安靜時間來梳理線索。畢竟我們幾個也是頭一次遇到循環,沒什麼經驗,總要整理一下思緒,想一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成搖了搖頭道,「梳理線索的收獲就是來公安局以後講循環的故事嗎?我覺得你們這個梳理的結果並不是很理想啊。」
「警察同志,你們其實是在懷疑我們三個磕藥了吧,畢竟循環這種事情太難以置信了。但偏偏我還真的不是在騙人,剛才講的事情經過並無虛言。藥檢也做了,我們到底是不是磕了藥或者有其他毛病,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我們三個也不是笨蛋,有必要在這里跟警方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話嗎?」
「那就不好說了,這麼多年我訊問過的人不計其數,不少懷有僥幸心理的人編出來的瞎話也是千奇百怪。你們講的這個循環,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講就是腦洞比較大,倒是挺有新鮮感的。」張成端起水杯淺淺地喝了一口,「對了,張維揚,剛才講了那麼多話,是不是有些口渴了,要不我讓小王給你弄杯水來潤潤嗓子。」
「謝謝警察同志,我還真有點口渴了。」張維揚輕松地說道。
喝完水後,張維揚問道︰「警察同志,我有個問題啊。我們乘坐的那一趟45路公交車,車體的殘骸檢查進度怎麼樣了?」
張成的眼神一下子銳利了起來,「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想問一下。畢竟我們下車後不久就發生了車禍,公交車跟油罐車相撞之後發生了那麼大的爆炸。我們三個也算是逃過一劫。」
張成盯著張維揚的眼楮問道︰「你們下車的地方離車禍現場快兩公里了,居然還知道公交車是和油罐車相撞之後發生的爆炸。你們三個人手機關機之前看了實時新聞?」
張維揚道︰「我們倒是搜索實時新聞來著,不過那是為了向沒經歷過循環的肖鶴雲證明我和李詩情沒有撒謊。」
「那你們還挺有心的,下車之後還在繼續關心這趟車。」
「畢竟在這趟公交車上死過一次,還是產生了一些感情的。」
這話說的,饒是張成審訊經驗豐富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什麼叫死過之後產生了感情啊!
偏偏張維揚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那種一本正經的樣子,要說他沒毛病,也要有人信才行。
張維揚又問道︰「警察同志,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回公交車出現車禍是不是還是因為躲避一個西邊那條道路突然躥出來的那個闖紅燈的外賣小哥,這才撞上了迎面開過來的那輛油罐車?」
張成心中一動,張維揚是怎麼知道車禍具體過程的?
時間對不上啊,在警方找到他們幾個之前,本市的實時新聞最多也就提了一嘴公交車和油罐車相撞後造成重大傷亡,其他的細節因為警方還在調查中,所以一概沒提。
「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張成一出審訊室就立即撥通了杜勁松的電話,「杜局,您也听到剛才張維揚的話了,把所有接觸過他們三個人的同志們都找來,看看有沒有誰向他們透露過車禍的詳細過程。」
在跟其他人確認過均未向三人透露過相關信息之後,張成又回到了審訊室,「你對這場車禍還了解什麼,說來听听。」
「那個外賣小哥應該是穿著一件紫色的工作服吧,而且就算公交車已經避讓,還是把他給帶倒了。」
越往下听,張成的表情越發古怪。
就算張維揚他們三個人真的是和車禍有關,也不應該知道的這麼清楚才對。張維揚描述的過程之清晰,仿佛是他親眼看見一般。
「然後呢,還有什麼?」
張維揚又問了一遍,「警察同志,公交車車體殘骸的檢查進度到底進行到哪步了?」
「張維揚,警方辦桉是有規章、有流程的,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向你們透露的。」
「可是如果車上有爆炸物的殘留呢,是不是能左證我們講的循環並不是謊話。」
「爆炸物?」張成的表情變得很是嚴肅,警方發現公交車上有爆炸物殘留也沒有多長時間。
如果說張維揚把車禍的具體過程講得清清楚楚是連蒙帶猜,那麼這個爆炸物殘留總不能也是蒙出來的吧。
真的會存在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循環,難道真的有這玩意。
老張這個經驗豐富的二十年老刑警也有點心里犯滴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