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喬倩惠的話，江牧的內心中也有點觸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的神色。
實際上，這些話，曾經的他已經听過一次了。只不過當時的對象並不是何順，而是對他說的。
有些時候，就是這麼的巧合。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人，卻又犯著相同的錯。
……
晚自習下課，何順跟在江牧的身後，少有的陷入了沉默，沒有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牧哥，你說我現在努力還來得及麼？」
「這個問題，我想只有你自己可以回答。」
像是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何順卻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隨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分岔路口，即將分開的時候，何順突然轉過身來︰「牧哥，等我考上一本，請你吃飯！」
「好。」江牧重重的點了點頭。
————
回到家，夜色已經很深了，梁玉淑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的熒熒光點映在她的臉上，腦袋撐在胳膊上就快睡著了。
一听到開門聲，沙發上的梁玉淑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目光看向門口︰「回來了啊，肚子餓不餓？」
「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晚上回來我餓了自己弄，你早點休息。」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高考，後勤什麼的都交給你爹媽，不用你操心。」說著，梁玉淑站了起來，朝著廚房走了過去，「給你下點餃子吧。」
江牧看著梁玉淑的背影，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心里只剩下感動。
大概天下的父母都一個樣吧，不管嘴上多嫌棄，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哪能真的不心疼啊。
自從他這段時間開始上晚自習，梁玉淑看他一大早就起來，大半夜才回來，擔心他回來餓了沒東西吃，每次都熬到他回來，就為了給他弄口吃的。
一大碗水餃，還冒了點尖，江牧吃完之後肚子都有點圓鼓鼓起來了，打了個嗝都是薺菜肉的味道。
來自母親的愛，總是如此的樸實無華，卻又讓人感覺沉甸甸，還有點撐。
見江牧全都吃完了，梁玉淑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還不忘叮囑一句︰「吃完了就快洗洗弄弄，早點休息啊。馬上就要三模了，可不要掉鏈子，听到沒有？」
「好 媽。」江牧應了一聲。
……
第二天，江牧照常上學。
早讀課下課，教室里不少人都從課桌里拿出買好的早飯來吃。
對于高三狗來說，早上能多睡一會兒是一會兒，早飯時間就被壓縮到課間來了。
江牧也拿出梁玉淑同志給他準備好的飯團，還有一瓶子灌好的豆漿，一邊看著書，一遍吃著早飯。
何順啃著手里的包子，有些羨慕的道︰「牧哥，你這早飯怎麼每天都不一樣啊。」
他最多也就今天粉絲包，明天雪菜包，但都是從路邊上的芭比饅頭店里買的，反正依舊還是啃包子，哪像江牧這樣啊，每天都不一樣。
「我媽早起準備的。」江牧瞥了一眼這二貨，果然不出他所料，過了一夜，情緒也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真羨慕。」何順眼巴巴的看著，一時間覺得手里的包子有點索然無味。
「對了，今天晚上你要跟姜淺淺去吃飯是吧？」
「呃……」
被對方這麼一提，江牧忽然想起來好像還沒通過對方的好友申請來著？
這也真的不能怪他，主要是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累了，幾乎是倒床就睡，手機看都沒看一眼。
「晚上帶上我唄，最佳僚機了解一下！」何順見江牧不說話，干脆自告奮勇道。
江牧瞅了這家伙一眼︰「咋的，你小子打的什麼心思？」
「嘿嘿，放心，咱不搶哥們的妞，我就是感覺姜淺淺身邊的那個小閨蜜挺好看的……」
「咋的，想追人家啊。」江牧看著面前這濃眉大眼的家伙，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前不久還在為那個什麼劉玥而神傷呢，這轉眼又有了新目標。
妥妥的鐵渣男！
何順面色一變，一臉嚴肅的道︰「牧哥，你別亂說，我這只是想交個朋友而已。」
「喲，學的挺快啊。」江牧感覺這小子挺有天賦。
沒多久，江牧他們班主任走進了教室里，就是他們的數學老師，一個禿頭兒，名字叫張浩。
見到對方，班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跟喬倩惠不一樣，跟同學們都處的像個朋友似的，這個張浩就是傳統教師的模板，天天總是喜歡繃著張臉，搞的像是誰欠他錢似的。
不過，好在進了高三之後，對方也懶得管他們了，除了上課很少會來教室里，但一旦來了，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而且絕對是不好的事情！
看著對方的表情，不少人都微微低下了頭，琢磨著自己最近有沒有犯啥事兒。
「江牧，你跟我過來一趟。」
————
辦公室里。
江牧跟在張浩身後走了進去，站在桌前，一臉好學生的模樣。
張浩也不說話，先拿起放在一邊泡著茶葉的杯子，小口的喝了一口，這才看向江牧。
「知道找你來干嘛的吧？」
「知道。」
「你小子可還真會給我惹事呢啊。」張浩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他今天才得到消息，說是他班里一個學生把籃板給扣碎了。
一開始他還以為搞錯了呢，畢竟班里就那些家伙，也沒听說誰打籃球厲害。
當初有次校園籃球賽他們班還是墊底的來著。
扣籃？這跟他們班的學生有關系嗎？
「嘿嘿，老張，這次是啥情況啊，要寫檢討嗎？」江牧笑嘻嘻的詢問道。
他對張浩還算是比較了解，別看對方這時候表情凶，實際上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八成沒啥事兒。
否則就是直接把他家長給叫到學校來了。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張浩繃著張老臉，沒搭理他，又哼哼一聲道，「听說你打籃球兩年半了？」
「呃……差不多吧。」江牧表情有點狐疑的看了對方一眼，有點猜不準老狐狸打的什麼心思。
張浩眼神有點威脅的看著江牧︰「當初籃球賽你小子為什麼不參加？」
當初他們班連著好幾場被剃了光頭，算是把他老臉都給丟盡了。
有段時間，他上課都天天在那兒說著什麼，你們學習不行，運動也不行，以後還能干啥？
江牧明顯也是想起了什麼，頭皮頓時有點發麻。
這老頭居然還記仇！還記仇！
「這不是害怕分心嘛，要認真學習。」江牧一臉單純的道。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快要笑出聲來了。
還學習呢，能不能對當初的自己稍微有點AC數啊？
張浩明顯也是同樣的想法，看了他一眼，不過也懶得跟他多廢話了，隨手拿過旁邊一疊格子紙︰「一千字，不用我多說了吧？」
江牧心想著寫檢討沒問題，但請務必通報批評。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
他剛冒出來這個想法，張浩就接著道︰「等會課間操的時候去主席台上念一遍，好好的，誠懇的反思一下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