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還是很好哄的,多說兩句對不起就行了,況且梅蒂恩還康慨地把自己吃不完的水果沙拉送給她做賠禮,這讓謝米覺得梅蒂恩對自己還是挺好的,雖然她有了新朋友,但那又如何?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那個!
便哼哼唧唧地說道︰「原諒你了。」
「誒嘿!」梅蒂恩歪頭,賣了個萌。
兩人的互動結束,林格也恰好放棄了思考,主要是根本思考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畢竟和那只名為蕾蒂西亞的吸血鬼接觸的人又不是他。
他問妹妹︰「那只吸血鬼對你說了些什麼?」
梅蒂恩想了想,然後回道︰「其實我們只聊了幾句話而已,她告訴我她的名字,說她是看到雲鯨降落在山谷里才過來查看情況的,還說自己正在尋找女乃女乃,要提醒她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對了!她還提醒我虛根沼澤很危險,讓我趕緊離開這里!」
愛麗絲吐槽了一句︰「才說了這麼幾句話就算朋友嗎?」
然後梅蒂恩便和謝米異口同聲地反駁道︰「難道還不夠嗎?」
恩,對于小女孩來說,友誼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愛麗絲翻了個白眼,埋頭繼續吃肉。
听梅蒂恩的描述,那只吸血鬼的態度確實很友善了。不過林格卻覺得這其中有哪里不對勁,他微微皺眉︰「危險?她說的危險是指哪方面的?教團聯合還是異類?」
「唔,好像都不是。」梅蒂恩搖搖頭道︰「她告訴我的是,最近大沼澤里來了一些很奇怪的家伙,正在嘗試將異類們聯合到一起,不知道要做什麼。」
奇怪的家伙?聯合異類?
林格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張猙獰丑陋的狼人面孔,沒有笑意的森冷豎童,還有他用沙啞陰沉的語氣在自己耳邊說話︰「……瓦倫希爾德的吸血鬼遲早也會加入我們的聯盟,哪怕不是現在,哪怕不是主動。」
這兩件發生在同一時刻卻不同地點的事情,居然聯系到一塊去了嗎?
年輕人下意識抬起頭,往餐桌的另一側望去,恰好對上了聖夏莉雅的目光,便知道兩人的想法是一樣的。他很快做出決定,把今天進入淒雨港後遭遇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其實早就該講了,只是回來以後恰好趕上晚飯時間,他們又都有點累,連愛麗絲也只顧著埋頭吃飯,便給忘了。
兄長的講述讓梅蒂恩听得一愣一愣的,才知道原來在自己交新朋友的時候,兄長和小夏姐姐和愛麗絲居然遭遇了這麼凶險的事情,差點就被卷入一場危及整座城市的災難中去。一時間又是後怕又是慶幸,連忙拿了兩塊墨托許風味的特色烤肉卷餅給林格和小夏姐姐,算是安慰(當然,還是從愛麗絲那里偷的)。
涉世未深的粉發小女孩只顧著關心兄長和小伙伴們的安全,其他人听完後,則思考得更深一些。
「關于白銀之月這個組織,我略有耳聞。」老板娘也不笑眯眯了,臉上浮現出回憶的神情,說道︰「我最初來到墨托許游歷的時候,便听說過他們的名字,這是個完全由狼人組成的勢力,其核心成員便是林格先生你們遇到的尼奧厄蘇家族的血系後裔。那時他們雖然已經衰敗,但實力仍舊強大,除去‘咬噬的凶月’岡達魯夫以外,應該還有其他四位首領,分別是‘崩毀的狂月’林薩斯,‘渴飲的血月’沃爾基岡,‘永無的暗月’艾奇思以及‘食罪的惡月’加魯克。他們體內都流淌著尼奧厄蘇的血液,即便不是直系也是血統較為純正的支系;並且,早在百余年前便已跨過半神的門檻,其中最強大的岡達魯夫,據說擁有媲美大魔法師的力量。」
「這些稱號的格式還挺整齊。」愛麗絲吐槽了一句。
林格則默然,踏入神秘世界後,他已知道所謂的半神便是指序列4—序列3這個等級,而大魔法師則是指序列2的魔法師,如果是超凡者的話則稱為天使;到了序列1則統稱為真神。這原本是人類的超凡者與魔法師們劃分出來的力量等級,但隨著人類神秘學的影響力逐漸擴大,那些使用血脈魔法的異類也自然而然地將自己代入了這套體系中去。
換句話說,淒雨港內混亂爆發的時刻,他們其實是在與一位序列2的大魔法師對峙。
在此之前,如果刨除形態特殊的地母靈神-泰坦,他們遇到的最強大的敵人也不過是序列5的戴維教授罷了——甚至連羅謝爾都只是這一等級。序列5到序列4的差距,著實遙不可及,確實會如同一道門檻,區分了神與人之間的界限。
後怕嗎?或許有那麼點吧,但已不是最重要的問題,他問老板娘︰「現在呢?」
「現在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我離開墨托許的時候,白銀之月的首領只剩下岡達魯夫和林薩斯這兩人而已。」老板娘從自己久遠的記憶中翻找些模湖的痕跡,說道︰「當時正是黑暗清洗的末期,‘永無的暗月’艾奇思以及‘食罪的惡月’加魯克死于教團聯合的追捕,至于‘渴飲的血月’沃爾基岡,則是在與瓦倫希爾德家族的戰斗中與一位血族伯爵同歸于盡了。對了,我還听說沃爾基岡是岡達魯夫的兄弟,兩人的感情非常好。」
血族是吸血鬼的自稱,一種更為隱晦高雅的稱呼;伯爵則是他們效彷人類的爵位體系給自己劃分的血脈等級,與實力無關,爵位越高,血統就越純正,並且,在墨托許境內,只有瓦倫希爾德家族的直系才能獲得伯爵以上的爵位;黑暗清洗發生在16世紀中葉,就算是末期,估計也快到17世紀初了,換句話說,老板娘游歷墨托許的時候應該才一百多歲;她居然連沃爾基岡是岡達魯夫的兄弟這種事都知道,到底是從哪里打探的消息……
諸如此類稀奇古怪的想法在年輕人的腦海中紛繁閃過,但最後都被忽略,林格敏銳地捕捉到了最關鍵的一條信息︰「等等,死于與瓦倫希爾德家族的戰斗?你的意思是,即便在黑暗清洗時期,狼人與吸血鬼之間的爭斗也沒有停止?他們的關系真的有那麼糟糕?」
就像一些奇詭驚悚小說中設定的那樣,是天生的死敵,一旦遇見就不死不休?
「這確實很奇怪。」老板娘微微皺眉,即便是這樣的動作也顯得端莊優雅︰「按理來說,教團聯合才是最大的敵人,偏偏兩大家族鬧得不可開交,幾乎沒有調和的余地……我曾听本土的妖靈說,他們可能是為了爭奪某件寶物才開戰的?但這個可能性其實很低。」
畢竟,什麼樣的寶物能比家族與種族的存亡更加重要呢?
林格同樣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卻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釋。
「這不是重點吧。」一直安靜吃飯的謝麗亞終于吃完了最後一塊餐後水果,端起旁邊的酒杯,將里面的水一飲而盡,又拿起手帕矜持地擦了擦嘴角,才對眾人說道︰「重點是只剩下兩位首領、勢力衰弱的白銀之月為何還敢襲擊審判教廷的總部。我想不會是那個所謂的十三隱士會給了他們信心,若真是如此,早一百年前就該這麼做了,所以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也就是——他們在刻意激怒教團聯合。」
她放下手帕,繼續說道︰「襲擊斷罪聖堂,無疑是對審判教廷乃至整個教團聯合的挑釁,以後者的性格絕不可能善罷甘休,再來一次黑暗清洗或許也並非夸張。而面對來勢洶洶的教團聯合,假如虛根大沼澤內的異類想守住自己最後的容身之處,那麼他們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聯合起來。」
「至于由誰來主導這次聯合呢?不會有第二個答桉,畢竟白銀之月的人冒著巨大風險襲擊斷罪聖堂,可不是為了給其他人搭梯子的。」
說著,她看向梅蒂恩,沒有被斜劉海遮擋的那只澈藍眼童中閃爍著沉穩睿智的光彩︰「這不就是那只名叫蕾蒂西亞的吸血鬼提到的、虛根沼澤中正在發生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