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沒做什麼，可見到孫承完頹唐的神情，躲閃的目光，陸景桓總有種背著妻子在外面和人打情罵俏的背德感。
「額，你們好……」
他和渾然不覺的柳諟我躬身還禮，明明不是朋友關系，今天卻偏偏憑空生出默契，動作聲音都高度雷同，乍一看比誰都要好。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看孫承完眼色，但陸景桓就是格外在意對方的情緒。
苦笑著和依舊搞不清狀況的柳諟我對視了一眼，陸景桓撓著頭在心底感嘆，自己現在真是變得小心翼翼了。
見他悻悻然坐回自己身邊，金泰妍抬頭瞅了他一眼，又看似不經意地瞥了瞥待機室另一頭的孫承完，玩味了咬了咬嘴角。
她把頭撇向陸景桓這邊，歪得有些過于夸張，好似要枕在對方肩上一樣，真是不怕打草驚蛇。
「怎麼，兩口子吵架啦？
「擱這鬧冷戰呢？」
說完金某自己就哼哧哼哧笑起來，屬于是自己把自己逗樂了。
「什麼跟什麼啊……別又造我的謠。」
陸景桓趕蚊子一樣擺擺手，「哪來的兩口子，就是朋友……」
柳諟我走之前還不忘脆生生地告辭，「oppa我走啦，你要懷挺喔！」
「懷，懷挺……」
如果是平日里，陸景桓嘴角能咧到耳朵根，但現在他恨不得給孫承完戴上耳塞，要不就掩耳盜鈴給自己戴上。
「說說說說，什麼情況？」
偏偏金泰妍還看熱鬧不嫌事大，揶揄地戳著他的腰，不讓他裝死。
「別亂戳嘿，nuna怎麼跟李順圭一個德性。」陸景桓隨手拍開，跟黑猩猩薅蚊子一樣。
「要不怎麼是一個組合呢。」金泰妍毫不在意他羊裝的嫌棄，又戳了戳，「我們團就沒有正經人，你還不知道嗎？」
「真別鬧，整得人怪心煩的……」
陸景桓的語氣有氣無力，毫無殺傷力。
「OK。」
金泰妍假裝乖巧把手背到身後，轉著眼珠子湊到他身邊，「那你悄悄告訴我。」
「告訴什麼？」
「你和Wendy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陸景桓听她說這個，莫名想起那天凌晨的一「波唧」，好懸沒跳起來，「談個屁——錄個節目而已，怎麼都這麼八卦。」
「這個節目假戲真做的可不少~」
「真做也做不到我倆頭上。」
「那你心虛個什麼，剛才不就是怕Wendy吃醋？」
「我……」
陸景桓「我」了半天，吐出一句，「我懶得跟你說，說了你也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
金泰妍捏著嗓子重復了一遍，語氣怪惹人厭，「我們這種戀愛白痴，怎麼會懂情場浪子的腦回路。」
「……」
陸景桓無語，「不是，這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蔑稱，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心情，別當面喊。」
「不當面喊怎麼惹你著急？」
「好吧……nuna你贏了。」
陸景桓無奈，只能攤手舉白旗。
他倆的悄悄話沒滴咕太久，沒一會雷德貝貝的幾位交換了一下眼神，就一本正經地走了過來。
「路渙xi好久不見。」
先開口的是裴珠泫，她作為隊長禮數一點也沒落下，臉上的笑容再官方也難掩美貌。
「也沒多久吧。」
陸景桓回禮後雖然看的是她，但余光一直放在孫承完身上，發現對方頭略微偏開，心底泛起一絲失落。
「上次在練習室見，你們跳的就是《Dumb Dumb》，這回終于有機會看到現場了。」
他努力延伸話題，靠敘舊來拉近彼此的距離。
「對噢，確實是這樣……」
裴珠泫沒多說什麼，只是讓隊友遞上她們組合的新專輯《The Red》。
把專輯交到陸景桓手里的是忙內金藝琳，和杰尼龜長了同一張臉的小家伙今天客氣許多，把專輯安分遞過來，一點不多話。
陸景桓試圖用玩笑來緩解若有若無的尷尬。
「糟糕，忘了帶好吃的，藝琳xi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說的是大家上一次也是第一次見面的事了，那時的金藝琳調皮得多，一直向他討要好吃的。
「回歸期要控制體重，oppa不用太在意。」
金藝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距離感肉眼可見。
不光她，小熊姜澀琪的表情也不太明朗，也就樸秀榮勉強湊出張好臉色。
陸景桓算是明白過來了，這過來打招呼送專輯是禮數，對自己沒好臉色是態度。
犯不著跟小孩子置氣，但他也懶得熱臉貼冷，對付著寒暄幾句就重新回了座位。
沒等他坐熱，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就過來通知臨時消息，說可以讓他和金泰妍多彩排一次，但需要抓緊時間現在就去就位。
二人自然欣然離開，去往舞台上。
等他們一走，孫承完就挨個把隊友們攬到身邊。
「你們不能這樣啊……oppa只是拒絕了我，又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她覺得大家多少有些偏激。「他又沒做錯什麼。」
「我才不管。」
金藝琳都著小嘴，「拒絕了歐尼，那就是天大的壞事——壞男人！我以後再也不听他的歌了！」
「真的？」樸秀榮揶揄著伸出手，「那手機交出來，我替你把路渙oppa的歌全刪了。」
「我……我自己刪！」
嘴強王者金藝琳眼神躲閃，「其實吧，作品和人品分開也是可以的，咱們沒必要那麼偏激……是吧！」
孫承完噗嗤一笑，拍拍她的小腦袋，「oppa人品也沒問題，你就安心听吧。」
玩笑過後，她還是又叮囑了隊友一遍，希望大家正常相處就好，不要讓彼此為難。
隊長裴珠泫早已習慣了她把工作放在情緒上的敬業態度，卻也還是心疼，「偶爾在外面見到也就算了，《我結》你怎麼辦？
「心情那麼糟糕的話……要不跟公司商量一下，過一段時間下車？」
孫承完想也不想搖頭。
「《我結》給咱們組合帶來多少關注度，現在還不到下車的時候。」
如果是任何一個人說這句話，裴珠泫都會懷疑對方是貪戀《我結》期間的高漲人氣，但唯獨孫承完她相信。
這孩子，是真的過于懂事，懂事到讓人不忍心的人。
裴珠泫還知道，她雖然平常好說話，但認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也就只好嘆了口氣，「好吧……
「如果實在堅持不下去，千萬不要一直忍耐。」
「怎麼會？歐尼就放心吧，嘿嘿……」
……
……
……
除了年末舞台，各大電視台的打歌節目一般都是在電視台錄制。
當然這不是沒有例外，像今天《音樂銀行》的「東大門特輯」就是如此，在外場額外搭建舞台，進行音樂節規模的打歌宣傳。
偶爾在一些特定日子，電視台還會找由頭進行海外特輯，把打歌舞台搬到國外去，無論是規模還是噱頭都更上一層樓，更有助于藝人們推廣新歌。
陸景桓的原計劃是在上周發行第一張個人專輯，正好能通過最近幾場大型打歌特輯、音樂節來宣傳新歌。
只是因為之前的演出事故耽誤了時間，延緩了一系列的工作進度，導致專輯到現在都還處于最後的準備階段。
金泰妍知道這事後還打趣，幸好他的專輯發行推遲，不然自己壓根不用考慮拿一位了，老老實實陪跑就完事。
結束彩排回待機室的路上，她還不忘開玩笑，「下周的《仁川Sky藝術節》你要不也過來助演？按你說的，多賺點通告費嘛。」
「得，我看你是恨不得我的專輯這個月都做不完。」
陸景桓一眼就識破她的伎倆，「這樣就沒人和你搶一位了。」
「哈哈哈哈哈——」金泰妍發出了經典大媽笑，「糟糕，被看穿了。」
有陸景桓陪著，她覺得Solo活動也沒那麼孤單了。
昨天在《M! 》第一次打歌，Rap部分是請的Brand New的藝人後輩Kanto助演。
金泰妍和這人壓根沒什麼私交，而對方也被金泰妍的大前輩身份唬住，一直待在伴奏樂隊那邊候場，和金泰妍沒說上幾句話。
阻止人和人熟起來的有時不光是前後輩關系，還有肉眼可見的人氣差距，以及其帶來的地位差距。
盡管金泰妍努力不在意，但別人沒辦法不在意。
也就陸景桓這種既不在乎什麼歌謠界地位，也無所謂名氣、緋聞的家伙能夠和她們自然相處。
「你的專輯到底做沒做完？如果沒做完的話，我不介意幫你多Feat一首的。」
想著想著，金泰妍又開始胡咧咧。
「當然，這樣的話咱們就兩清了，I的助演通告費你得退我。」
「啊不是……這錢又不是你出，跟我這麼斤斤計較。」
陸景桓听得牙癢癢，「S.M給你多少股份啊，這麼替他們省？」
「哈哈哈——這你就不懂啦。」
金泰妍煞有介事，「成本控制住，盈利才更多，下回Solo才有指望嘛~」
「 ，要不怎麼是隊長呢。」陸景桓豎起拇指。
「不開玩笑了。」
又傻笑一陣，金泰妍終于正經一些。
「這次的專輯我應該是指望不上了，下張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是挺期待再和你合作一次的。」
「我的榮幸~」
陸景桓當然笑著應允。
其實在這次合作之前，兩人的關系說不上太好，也就算個普通朋友。
但《I》之後，陸景桓發現，金泰妍這人是典型社恐。
不熟的時候她是社交恐懼分子，熟悉了之後她是社交恐怖分子，完全就是兩個極端，二合一加強版的「社恐人士」。
泰妍的表演順序在中段靠後，Seve之前，作為「新出道」的女Solo歌手而言，已經算很有牌面。
等到節目正式開始放送之後，她們幾組藝人被陸續叫到後台候場，開嗓的開嗓，熱身的熱身，力圖在今天的生放送場合拿出好的表現。
值得一提的是，《音樂銀行》這一年的常駐主持是雷德貝貝的隊長裴珠泫，以及在《請回答1988》里競爭崔澤一角失敗的樸寶劍。
雖然是隔了好幾年的後輩，但裴珠泫也就比金泰妍小兩歲，見她拿著台本在燈光矚目下侃侃而談，金泰妍忍不住感嘆，「我們Irene真漂亮啊……」
陸景桓和她端詳了一陣，也認真點頭，「珠泫xi確實是個美人。」
「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比你大吧？」
「對啊……」
「那怎麼不叫nuna？」
陸景桓一頭黑線，「當然是因為不熟啊……她進公司的時候我已經去YG了。」
「這樣……」
一茬之後，金泰妍又起一茬，「那……你覺得Irene好看，還是Wendy好看？」
「噗……」
陸景桓眼角抽了抽，「你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就想好要問這個了吧！？」
「哇，你怎麼知道？」金泰妍海獅似的快速拍掌，夸獎毫無真心。
「這不重要……」陸景桓一臉無奈。
「重點是，nuna能不能不要再亂點鴛鴦譜了啊，我和完妮真的沒什麼，只是朋友！」
「真的？」
「真的。」
「你發誓？」
「我發誓。」
「我……我不信。」金泰妍某豫附體，抱著手看向別處，好巧不巧就是孫承完等人那邊。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陸景桓聳聳肩。
金泰妍認真想了想，「如果沒那個意思，那你干嘛那麼在意人家？」
「我……」
陸景桓本想說自己哪有，但一細想卻陷入了遲疑。
幸好連軸轉的節目流程把他從沉默中挽救出來，隨著Seventeen的上台，兩人被叫到離舞台一步之遙的地方候場。
五分鐘之後，他和金泰妍挽著手一起登台，享受著現場觀眾山呼海嘯般的迎接。
「傾瀉光芒的Sky——
「站在光下的孩子，I——
「就像夢一樣，Fly——
一襲黑裙的金泰妍今天留著一頭微卷的淺金色長發，服裝並不多鮮艷，身後也只有伴奏樂隊和陸景桓，卻將空曠的舞台填得滿滿當當。
她靠的是自己渾厚的華麗嗓音。
「在哪里似曾听過的故事。
「丑小鴨與天鵝、振翅蝴蝶的固執。
「他們看不到你多優秀，于是百般詆毀。
「我們干脆不要避諱，在此刻起飛——」
陸景桓同樣一身簡單的成套黑色運動服，倒不是為了刻意配合金泰妍的穿搭，而是把上一場拼盤演唱會的服裝就這麼帶了過來。
如果只是和音源一樣單純的Feat，那未免也太浪費這次助演，唱完簡短的Verse部分之後，陸景桓一邊給金泰妍和聲，一邊帶著大家揮舞起手臂。
悠揚的歌曲在一直行進，而他恰到好處的填補了最生動的主歌部分，還在Bridge部分和金泰妍合唱，將最後一個副歌推到情緒更奔涌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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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壓根沒有提前排練過，只在剛才的彩排粗略溝通了一下，剩下的全是即興。
但對于實力歌手而言，即興反而更有味道，正如陸景桓此刻的畫龍點楮。
將副歌的每一個張口音發得淋灕盡致，金泰妍逐漸褪去了才Solo時的生澀與拘謹，迅速進化成一名優秀的歌手。
除了有昨天的打歌舞台進行適應，陸景桓給予的安定存在感，也是推動她飛速成長的重要動力之一。
「傾瀉光芒的Sky——
「站在光下的孩子，I——
「就像夢一樣，Fly——
悅耳的旋律高亢悠揚，與偌大的Live現場相得益彰。
孫承完站在後台听得入迷，差點沒听見隊友催促自己過去候場。
「哈——Wendy真是太痴迷于唱歌啦。」
姜澀琪咂咂嘴。
「嘿……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那還因為什麼？」
那還因為什麼？
女孩看著舞台上那道舉手投足都格外奪目的身影，久久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