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惜！」
諾大的練習室里，幾道靚麗的身影躺得橫七豎八。
其中一人毫無偶像包袱，躺在地板上呈「大」字。
她長相清冷，語氣卻軟糯，像是一座燃燒著的冰山。
「你要是回公司的話，肯定很有意思！」冰山美人小手握成拳，給陸景桓結結實實地來了一下，痛得對方呲牙咧嘴。
冰山美人當然是鄭秀晶的親姐姐，鄭秀妍。
她所在的偶像組合〔少女時代〕回歸在即，最近都泡在公司的練習室。
眾人現在身處的正是K-POP三大社S.M內部的練習室。
陸景桓左手邊是鄭秀妍，右手邊是李順圭，跟少女時代的姐們兒混坐在一起。
雖然有些時間沒見面，但彼此完全不覺得尷尬。
陸景桓一個前前S.M人，來這里當然不是來找老朋友們敘舊——是前前東家主動邀請他過來的。
自陸景桓出演《學校》取得不俗的熱度後，S.M就一直想方設法地聯系他。
《SMTM4》播出幾期後，S.M的聯系頻率更是達到了一個新高度，幾乎是讓人輪番打電話的程度。
非要陸景桓務必到公司談談。
陸景桓當然避之不及。
可見他一直沒有回應，S.M的人居然直接讓李順圭來傳話。
夾在中間的李順圭也很無奈，「我叔叔都開口了，我能怎麼辦……要不，要不你還是來S.M一趟吧……就當我幫我個忙。」
陸景桓避無可避，只能赴約。
跟李秀滿談完事情，想著既然來都來了，索性順便探班一下朋友們。
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回S.M干嘛，路渙拒絕是對的，就該走得越遠越好。」李順圭懶散地側身躺在地板上，跟睡夢羅漢似的。
「不過路渙倒是挺棒啊，單槍匹馬都沒被秀滿老師的洗腦大法給鎮住！」
鄭秀妍看著天花板，「我們水晶沒說錯呢，你現在是越來越有魄力了。」
水晶……不說還好，一提到這個稱呼，陸景桓就感覺小黑屋里的某人情緒又有了波動。
盧景煥最近很想和鄭秀晶見面來著，但時間一直對不上，所以他多少有些煩躁。
有時候都忍不住納悶，都是一個團的，怎麼雪莉就那麼閑呢……
「秀晶最近在忙些什麼呢，一直不見人？」陸景桓替盧某人問。
鄭秀晶的親姐姐Emmm了半天，驀然氣急，「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她倆光動手頻率就看得出來是姐妹，「你倆那麼親，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秀晶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呢，但是會跟你說！」
她咬牙切齒，陸景桓揉著胳膊，「都這麼喜歡動手是吧……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啊，叫劉知 ？」
「莫？她是誰？」
「沒什麼，我在發神經。」陸景桓敲了敲自己腦袋。
「得了吧，肯定是哪個曖昧對象的名字。」
陸景桓順著話抬頭，看向開口揶揄的女孩，撇嘴苦笑，「別開我玩笑了，帕尼。」
他口中的帕尼是個笑眼彎彎的女孩，本名黃美英，總是一副傻里傻氣的樣子，其實對熟人格外毒舌。
李順圭、鄭秀妍、黃美英，少時里這三人和盧景煥走得比較近，其他的都只能說是點頭之交。
以盧景煥的內向程度，能和這麼「多」異朋友已經很不容易。
「開個玩笑。」黃美英吐吐舌頭，「誰讓你緋聞那麼多。」
「指不定不是緋聞呢。」李順圭還在補刀，「你們可不要被這家伙以前的形象給誤導了，他現在完全就是個臭男人啊，臭男人。」
「Emmmmm……」鄭秀妍又開始模著下巴，「對誒，昨天《我結》上了熱趨，完妮好像全程被他拿捏住了呢！」
「完妮？Wendy.xi的綽號嗎？」陸景桓一愣，「誒不是，你們很熟嗎，叫這麼親密？」
「Wendy很喜歡我的！說是我的粉絲來著！」冰山美人昂著頭又開始臭屁起來。
「不對吧，Wendy明明說自己是泰古的粉絲。」黃美英小聲糾正。
她說的泰古是泰妍，全名金泰妍，是少時的隊長，同時也是主唱，現在在別的練習室忙著聲樂練習。
見被揭穿的鄭秀妍干咳兩聲，眼看就要發作，陸景桓及時喝止，他知道要再不攔著，兩人估計又得開始鬧個沒完了。
「Wendy人很不錯吧？」黃美英擠眉弄眼地怪笑，「公司很多人喜歡他呢，人氣很高的！」
「跟我說這個干嘛。」陸景桓模模鼻子，「關我屁事。」
「裝，繼續裝。」鄭秀妍抱著胳膊，「你不會跟我們說，對人家一點意思沒有吧？」
她說話語氣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真帶了些火氣，「我從來沒見你對哪個女生那麼主動過，連秀晶都沒有！」
李順圭著急地拍她一下，「你在說什麼啊！？」
「嗯？」陸景桓歪歪頭。
「什麼叫‘連’？」他看向一臉心虛的李順圭，「你跟秀妍說了？」
盧景煥喜歡鄭秀晶的事，只跟李順圭坦白過，除此之外誰都不知道。
听鄭秀晶她姐剛才的語氣，顯然也知情了，那只可能說明……
陸景桓瞪向李順圭，正準備討個說法，鄭秀妍卻發作了——
「呀！」大冰山叉著腰，「我可是krystal的親姐姐，就不能是她告訴我的嗎！你們也太不把我們的姐妹情誼放在眼里了吧！」
陸景桓看出了她是外強中干，噗嗤一笑，「秀晶那個倔強勁兒，確實讓我不得不懷疑啊。」
「……」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鄭秀妍反而更生氣了，也不知道是在氣自己被戳穿，還是氣自己吃瓜都吃不到第一線。
幸好有人比她還延遲，連具體情況都沒搞清楚。
黃美英手劃來劃去，「等會等會，讓我捋一下——」
她掰著手指，「路渙你以為是順圭告的密，也就是說順圭是一直知道你喜歡krystal，而且你才發現Jessica也知道了。
「可是Jessica辯解說是妹妹告訴她的，也就是說︰其實krystal是知道你喜歡她的？
「而從你剛才的反應，你其實也知道︰krystal是知道你喜歡她的？」
黃美英一副老年人看手機的表情，「WTF，你們這是什麼俄羅斯套娃，也太亂了吧！」
她看向陸景桓，「該不會krystal其實也喜歡你吧，而且你自己也知道？」
「……」
陸景桓三人沉默半晌後，一齊點頭，「知道。」
才點完頭，李順圭和鄭秀妍就驚訝地看向陸景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
……
……
陸景桓沒急著回答，他看向黃美英，「你今天才知道這些，怎麼看上去一點也不驚訝啊？」
黃美英捂臉笑了笑，輕輕在陸景桓鼻子上點了一下。
「拜托，你們倆還在公司的時候就眉來眼去，又親密又別扭，誰都看得出來你們是雙箭頭暗戀好吧！」
陸景桓一頭黑線，「也是。」
小黑屋里的盧景煥恨不得鑽進地里。
原來大家都知道！
「生怕打擾到臉皮比紙還薄的你倆，大家一直沒主動說過這事。」
路渙二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那天偶遇到的孔升妍。
盧景煥腦海里又忍不住回想起對方那一句︰「你跟秀晶真的沒可能的，別再固執下去了。」
莫名開始有些悵然。
陸景桓察覺到這些，臉上不動聲色。
「是啊，其實大家都知道……」
人稍微年長一點後，就總是愛回憶年輕時候的事，任何人都不例外。
盧景煥和鄭秀晶的雙向暗戀，把在座的各位都帶回了那段躊躇滿志的日子。
可能是因為早已跨越過去，所以記憶那些並不太美好的事，此刻也顯得可愛起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正起勁地聊著過往瑣碎，鄭秀妍冷不丁道︰「所以只有我沒發現啊……」
她飽受打擊的樣子，「所以大家都知道他倆互相喜歡，只有我這個親姐姐不知道！？」
這也太丟人了吧！
李順圭替她找補，「你有時候是這樣的，總是把精力放在很宏大的敘事上，下意識就會忽略掉那些身邊的小事。」
「是啊是啊。」黃美英也連忙道︰「別說你妹妹，你甚至經常忽略自己——
「你還記得嗎，每次有人追求你，你的反應都是︰‘莫？原來你是喜歡我啊！怪不得最近跟我走那麼近！’」
「我原來是這樣的人？」
李順圭蓋章，「你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想一想也算不錯吧？不太糾結于小情小愛，至少不容易受傷？」
陸景桓忍不住打擊這位姐，「但也很容易遇到渣男，因為克制的情愫你是很難覺察到的，經常會把那些死纏爛打一樣的行為當做真正愛你的證明。」
「噗……」李順圭和黃美英沒忍住。
「不要這麼打擊她啦！」
「我這不是在說事實嗎。」陸景桓聳聳肩，「Jessica你自己想想，你的前任是不是都挺拉胯的。」
「……」見某人的拳頭得越來越緊，他識相地跑到黃美英背後躲著。
「你有本事說，有本事別跑啊！」
「沒本事沒本事。」陸景桓忙不迭搖頭，捏住黃美英的兩邊肩膀，拿人家當擋箭牌。
「你打到帕尼我可不負責，Wuli Tiffany要是受傷了，回歸的時候我就匿名爆料說是你打的。
「驚！某長壽女團私底下竟如此不堪！為某年下男大打出手！」
黃美英笑得花枝亂顫，幾乎要癱到陸景桓懷里。她從小在國外長大，表達情緒坦率直接，不怎麼介意肢體接觸。
此刻夾在陸景桓和鄭秀妍的戰場中間，她還有空跟李順圭說話。
「路渙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哈哈哈哈哈……」她用唇語吐槽，笑得眼楮都看不見。
面對疑惑，李順圭只是聳肩攤手。
然後她就雙手交叉，枕住後腦勺躺在地上，甚至翹起了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看著在自己周圍繞來繞去的三人，她只是慢聲細語道︰「鬧吧鬧吧，最好踩到我身上，這樣就不用回歸了，嘿嘿∼」
……
半小時後，陸景桓腰酸背痛地走出了S.M本部大樓。
「你這家伙桃花運不少，就是感覺遇到的多少都有點暴力傾向。」
「理解一下吧。」盧景煥一頭黑線，本想辯解自己和鄭秀妍沒什麼，但也只是道︰「每天又唱又跳的，體力好力氣大也很正常。」
「那出來疼一會，讓我歇歇。」
「誒不是哥，明明是你犯的劍……」
盧景煥說得對，但沒有用，下一秒他就揉著胳膊走在大街上。
走了一會，他猶豫道︰「所以咱們真不回S.M？」
陸景桓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你心動了是不是？」
盧景煥沒有否認，「畢竟秀滿老師今天許諾的待遇……」
「演員資源全力扶持，力圖把你打造成S.M演員部的扛鼎藝人，接觸大制作電視劇，甚至電影，理想模板是下一個劉亞仁；
「並且音樂方面，支持我SOLO出道，明年和後年至少回歸一次，成績好的話，三年內開個人演唱會，五年內晉升半島頂級男solo歌手行列。」
陸景桓一口氣說完，「差不多是這些吧？」
「嗯……」
陸景桓笑了笑，「你都吃了那麼多苦，怎麼還願意吃這種畫吃來的餅呢。」
「啊？」盧景煥想了想，但實在想不出自己遺漏了些什麼。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低谷時太悲觀，順遂時又太樂觀，心態總是穩不下來。
「分成，分成。」陸景桓提示，「分成一點沒漲，還是把咱們當未出道的藝人在對付。」
見盧景煥眼楮亮起來，他繼續道︰「我們已經是大勢藝人了，還是這麼點分成，過得去嗎？
「李秀滿那老崽子還把你當小時候一樣忽悠呢，一口一個事業一口一個版圖，利益上硬是沒給一點讓步啊……」
「我……」
盧景煥我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替李秀滿找補，「這些都是可以再談的嘛，再談……」
陸景桓知道他的想法，沒有再說什麼。
盧景煥以前在S.M待得並不開心。
因為內向的性子和太優越的外貌，那時候沒少被別的練習生欺負。
S.M的掌門人李秀滿，是自始自終都最看好他的人。
李秀滿有一句話，影響了盧景煥的一生︰「才能都是可以通過練習得來的，努力才是一個人最大的天賦。」
這句話是艱辛歲月里，為數不多溫暖陸景桓練習生涯的東西。
如果不是當時在預備出道組三進三出，最後還是在臨出道前被摘出那個名為SHINee的組合，而YG又以許諾出道的待遇挖牆腳的話，他可能都不會舍得走。
對于李秀滿，盧景煥是有濾鏡的。
陸景桓能理解，但不能任由他這麼做決定。
「反正我也沒把話說死。」陸景桓咧嘴，「回頭也來得及。
「咱們明天再去听听JYP那邊怎麼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盧景煥雖然點頭，但表情馬上就變得冷冽。
「哥，除非JYP提供最好的待遇，不然我們絕對不選他們，好不好。」
「是是是。」陸景桓無奈扶額，倒也能理解盧景煥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畢竟，JYP的幕後老板是他的仇人。
不知不覺，夜星高懸，時間已經不早。
他們乘著夜色歸家。
S.M本部的練習室里，正要收拾東西回家的鄭秀妍想起什麼，動作一滯。
「你隱形眼鏡又找不到啦？」
「不是……」冰山美人一本正經看著李順圭，「你說為什麼，彼此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在一起呢？」
「鬼知道。」李順圭撇撇嘴。
她背著雙手，跟個小老太一樣，搖搖晃晃走出房間，「愛情嘛，很難懂的∼」
黃美英看得直搖頭，「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裝人生導師的樣子真的很可惡呢！」
「略略略~」李順圭笑得跟個狐狸一樣，「走吧，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