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閑聊幾句，把崔雪莉送上車，盧景煥目送她遠去，這才不緊不慢沿著路往外走。
深夜不好打車，走了一會，才在熱鬧的路段招下計程車。
一上車，陸景桓忍不住吱聲。
「老實說，我都有點搞不懂你和雪莉的關系。」
他躺在小黑屋里，一臉吃瓜群眾的表情，「你不是喜歡鄭秀晶嗎，可為什麼更在意她？」
即使接收過盧景煥這原身的許多記憶，他都有點理不清。
想起才告別的女孩，盧景煥一臉正色，「雪莉就是我的家人。」
和剛才的女孩一樣，他也只猶豫了片刻，馬上就篤定道︰「比那些真家人還親的，家人。」
「包括Noze？」
「……嗯，包括。」
陸景桓咂咂嘴，想起他比雪莉還有過之的原生家庭，沒多說什麼。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但他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對她真的沒有任何別的感情？」
「當然沒有。」盧景煥無奈，「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啊，如果真有什麼別的想法，早就……」
他頓了頓，「畢竟，你也看出來了吧，雪莉是喜歡我的……」
陸景桓翻了個白眼，「但凡長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吧
「你沒看到今天大小金老師的眼神嗎，都把雪莉看發毛了！就差直接開始當面八卦了。」
「是……」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盧景煥反問對方，「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怎麼辦？」
「就這麼耗著？也不跟雪莉說開，也不回去找秀晶？」
「可只能這麼耗著。」
「別甩鍋給我好吧。」陸景桓撇撇嘴，「就算沒有我，你就敢去找她們把事情說清楚？」
對方沉默良久，嘴巴挪了半天，沒有反駁。
「所以嘛……」陸景桓繼續，「壓根不是身體的事兒。」
他挑挑眉，「就算是身體的事兒，如果你真有心，這有什麼不能克服的？」
「啊？？？？」盧景煥一臉懵，支支吾吾半天，「這……這怎麼克服？！」
「我在小黑屋里五感一關，你談個戀愛關我屁事？」陸景桓一臉壞笑，「當然，你非要邀請我旁觀，也不是不行。」
「不行！」盧景煥臉紅了。
老實說，他天生就是吃演員這碗飯的，隨便什麼表情都過于帥氣，不愧是練習生時期就靠臉吸粉的人。
「什麼不行？」陸景桓咧咧嘴，繼續逗他，「前者不行還是後者不行？」
盧景煥下意識就想說「都不行」。
但話到嘴邊，他想了想陸景桓所說的。
如果真這樣，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怕就怕……
「身體的權限全在你那，如果你非要監視我，我沒有任何反制手段……」
他這麼猶猶豫豫一開口，陸景桓就知道這家伙意動了。
輕輕牽動嘴角，陸景桓不經意道︰「還能怎麼辦，君子協議嘛。
「你好像也只能選擇相信我的人品。」
「我……沒有不相信，我相信哥不是那種人。」
「額……」陸景桓撓撓頭，「老實說啊，我是哪種人，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
盧景煥無言，好一會才道︰「你這不是把話聊死了嗎……」
「嗨，有什麼。」陸景桓渾不在意，「本就是隨便說著玩，怕啥死不死的。
「越在意氣氛，氣氛就越不會如意，放輕松好吧！」
他撓撓頭，「扯遠了，現在的重點其實是︰你敢不敢直面這些？」
「額……現在的重點不是君子協議嗎？」
「那不就是敢不敢嘛。」陸景桓扯扯嘴角，「雪莉、秀晶、我，你心里糾結來糾結去，不都是因為不敢嘛？」
「可這些事太復雜……」
「這是兩碼事。」陸景桓把他打斷，「復雜和簡單與否不礙事，關鍵是你連直面問題的勇氣都沒有。
「擔心雪莉會難過，影響到你們以前的關系；擔心和秀晶沒有未來；擔心現在的狀態戀愛會很困擾……
「其實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吧，啥都好，就是想法太多，多得自己都受不了，多到過度思考引起焦慮。
「明明是還沒發生的事，卻被這些念頭先一步絆住手腳。」
盧景煥听著這些，啥也沒說，也想不出說啥。
幸好計程車在不知不覺間抵達家門口，讓他抽身去付錢，不至于那麼尷尬。
但至少話被他听了進去，在腦子里轉來轉去。
回屋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倚靠在餐桌旁，盯著地板出神。
「你是對的。」好一會，他才道。
「嗯……」陸景桓點點頭，「有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當你意識到問題存在時，其實問題就解決了一半。」
「那後面我該怎麼做？」
「別問我。」陸景桓擺手，切斷小黑屋信號前最後一句話是︰「做什麼都比干想強。」
腦子里沒有任何聲音，盧景煥嘆了口氣。
今天的工作沒讓他特別疲憊，陸景桓的話反而讓他覺得累。
什麼都先別想，盲目一點嗎……
他又嘆了口氣，改變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其實從未走出過自己的舒適區，即使是飽受鼓勵與看好的演戲，也是在自己習慣的狀態下穩步前進。
洗漱躺好，思來想去感覺念頭總是在原地打轉。
他無計可施，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把陸景桓叫醒。
搞得對方一陣無奈，「啊這，你該不會幾句話就要被搞到失眠吧？看來今天的工作量不太飽和。」
把他叫醒，盧景煥反而又不敢提起這事兒了，莫名感覺再問也是無可奉告。
于是轉而問道︰「哥為什麼這麼幫我？」
陸景桓一愣，「你給人整醒就為問這個？」
他一臉黑人問號，但還是道︰「我也沒怎麼幫你吧？」
盧景煥搖頭，「我自己感覺得出來。」
眼見湖弄不過去，陸景桓沉吟片刻，語氣也稍微認真了起來，「可能跟記憶有關。
「你醒之前，我接收的那些記憶，到現在大部分都還記著。因為那些記憶，我好像沒辦法把你單純地看作別人。」
他咧嘴笑笑，「這麼說你別介意，但我真感覺自己像看著你長大一樣，跟個家長似的。
「夸張點說，比家長還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盧景煥抿抿嘴。
也就他生性溫吞，不然直接就罵上了︰我把你當朋友，你居然，居然想當我家長！？
「所以就想隨手幫幫你。」陸景桓語氣听著很隨意。
「當然啊，我也是怕你情緒又失控，一不留神就把我拖下水。」他笑了笑，「其實這個才是主要原因哈！」
「哈……」盧景煥不置可否地笑笑。
「問完了嗎？」陸景桓都囔著揉揉眼，「問完我就撤了！」
「問完了。」
「歐克歐克！」
「噢對了……」
「又有啥事兒？」
「哥，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