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陸景桓尖銳的目光,鄭秀晶心底發 ,沒有選擇回避,堅持凝眸與之對視。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候顯得疏離、有距離感,看起來對什麼都漫不經心。
一旦用心凝望時,其實格外有神。
「我是有替oppa難過,也確實有吃雪莉的醋。」此刻,冰山美人點著頭,一對眼楮直勾勾的,好似要看盡陸景桓眼底所有情緒。
他在審視她,她也在觀察他。
觀察這個有些蹊蹺的至親。
「但這些都不是我告白的原因。」
女孩話鋒一轉,搖頭否認。
然後,松開緊握陸景桓的手,輕輕撲進他懷里。
動作之快,比痛擊陸景桓的時候還要矯健。
「那天雪球打電話過來,說oppa住進了醫院,情況非常危險……」
因為埋在陸景桓胸口,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在那個瞬間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是那麼在乎oppa。」
被人襲擊,陸景桓裝出來的刻薄面目被擊打得粉碎,一言不發,反手把她環住,動作很輕。
輕到雪花都沒被抖落多少。
「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恐慌到腦子里一團亂麻……我不敢去醫院看oppa,怕情緒更激動,跟雪莉一樣哭個不停。」
冰山少女微微側過腦袋,隔著單薄的衣服,去感受那道朝思暮想的心跳,「我太沒出息,太遲鈍。
「當以為要永遠失去oppa的時候,才 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沒那麼重的事業心,也沒那麼在乎外界的看法。
「一切一切我以為很重要的,其實並沒那麼重要。
「對于當時的我來說,最重要的只有,見到oppa你,見到活蹦亂跳的,能夠繼續被我欺負的你。
「這就是我的理由
「不是現在才願意跟你在一起,而是到現在才發現︰我很喜歡oppa,很想跟oppa在一起。
「如果因為我的遲鈍,讓oppa難過了,我很抱歉……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此刻的女孩哪里有平日冰山公主的驕傲?縮在陸景桓懷里,像賣火柴的小女孩終于見到了女乃女乃。
「當oppa住院的時候,我甚至都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我的猶豫,才讓oppa壓力更大,然後才……」
陸景桓的雙手微微緊了些,希望這樣能讓她好受一些。
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了說謊,「絕對沒有,秀晶千萬別這麼想。」
「oppa不要騙我。」她的聲音依舊悶悶的,比剛才還要嗡響一些。
陸景桓猜測,應該是在流淚。
「我盧景煥發誓,沒有騙你。」陸景桓連忙道。「如果騙你,我盧景煥不得好死。」
「oppa別說了!我相信你……」
寒風習習,身上單薄的兩人就這麼報團取暖。
背後有風亦有雪,身前有淚,還有那洋溢著的微妙的感情。
「秀晶,對不起。」
「oppa又要跟我約定再也不做傻事了嗎?」女孩抬頭,噘著嘴,「如果是這個,那我不接受。
「這是雪球先和oppa約好的的……我不想做第二。」
「呀,原來你這麼會吃醋呢?」陸景桓哭笑不得。
「不是啦,我只是想為剛才小瞧你而道歉。」
「什麼小瞧我?」女孩一怔。
好看的眉毛凝成八字,喜感里透著可愛。
這幅表情陸景桓怎麼忍得住,情不自禁在她臉上捏捏。
「小瞧了你對我的喜歡。」
對方抿嘴想要逃,臉蛋反而更渾圓,讓他手感更佳。
小瞧了,你對我的喜歡。
這話听進心里,鄭秀晶突然變得難為情,慌亂掙月兌出陸景桓的懷抱,全然忘記剛剛明明是她主動。
「油嘴滑舌!」她一邊嫌棄,臉上卻不爭氣地浮現紅霞,「oppa去哪部土味言情劇里學來的?」
她這幅模樣,陸景桓沒有忌憚,只是笑著點點頭。一手握成拳頭錘在另一只手上,「我們秀晶果然是個傲嬌呢!」
「什,什麼嘛……」
見他這麼澹定,鄭秀晶反而無所適從。
只感覺一身力氣全打在棉花上,對方不痛不癢,自己反而心生不爽。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陸景桓沒給她沉思的機會,抖抖身上的細雪,也把她身上的雪花拍散,將冰山少女推搡進屋內。
「既然誤會解除,咱們就回屋吧!」
「噢……」傻乎乎跟他進了屋,鄭秀晶這才回過神來。
「誒?等一下!我們剛才不是在聊這個吧?!」
「剛才……在聊什麼?」陸景桓裝蒜撓頭,「我們在聊什麼嗎?」
「就……就是……」鄭秀晶「告白」兩個字在嘴邊磨來磨去,怎麼都說不出口。
「就是那件事!」
「哪件?」
「BOOOOOOM!」
「好我知道了。」陸景桓嘴皮子突然很 ,忍痛遞過來她和雪莉的外套。
「來吧,穿上衣服,我叫車送你們回宿舍。」
見他還在回避話題,鄭秀晶暫時無計可施,接過外套,先給酣睡的雪莉穿好,再給自己穿。
水蜜桃女士睡得很沉,任兩人怎麼擺弄,都沒讓她醒過來。
「這兩天真是辛苦你了……」水晶有些心疼。
「要不……我們今天就在這睡了?」她看向陸景桓,可能是錯覺,陸景桓居然在眼底看到了一絲期待。
「不妥。」陸景桓麻 拒絕。「兩個女孩夜宿單身男性家里,成和體統。」
肯定又是想跟他繼續掰扯告白的事兒!
「?」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鄭秀晶整不會了。
「我們三個睡你家的次數還少了嗎?」
「他腦子有問題,我腦子沒問題啊……」陸景桓滴咕著,開始吐槽原身那個呆貨。
不說發生點什麼,就沖他到死都沒處理好感情關系這一點,陸景桓就覺得自己沒罵錯人。
「oppa嘰嘰咕咕個什麼呢?」
「沒什麼!」陸景桓大聲道,「以前是以前,今天反正達咩!
「這樣,我跟你們一起上計程車,把雪莉背進宿舍,再打車回來。」
「你有病吧盧景煥,錢多了燒得慌?」鄭秀晶一臉無語。
這家伙今天什麼情況啊?!
兩人爭執不下間,問題突然迎刃而解。
當事人醒了。
「唔……」口袋妹妹捂嘴打著哈欠。「oppa,秀晶……
「我是睡著了嗎?順圭歐尼呢?」
清純的臉上全是倦怠,眼楮下面的肉肉已經分不清是臥蠶還是眼袋。
「已經回去了。」陸景桓朝她溫柔笑笑,「我們正愁怎麼把你送回去呢。」
「喏!」女孩從沙發上蹦起身,輕輕跳到鄭秀晶身上,「水晶把我背回去。」
雖然對方略高,但輕飄飄的身子遠不到鄭秀晶承重極限。
她輕松往前走兩步,甚至還有余裕……
「啊!水晶你在模哪里!?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嘿嘿嘿嘿……」待她面紅耳赤,冰山少女這才作罷,收回搗亂的手,將她輕輕放回地上。
一個鄰家少女,一個冰山美人,糾纏玩鬧在一起。
真是美好的年紀呢……
陸景桓看在眼底,沒有打攪,自己先出去等計程車。
等到車來,兩個女孩已經穿戴嚴實挽手出來,鶯鶯燕燕說著悄悄話。
陸景桓打開車門,左手當肉墊,架在堅硬的門框,免得哪個不長眼的小笨蛋磕到頭。
說曹操說曹操到,某只水蜜桃進車時完全不注意,腦瓜子直愣愣就往上撞。
「呀。」陸景桓沒忍住,噗嗤一笑,「當心一點啊,小笨蛋。」
「略略略……」女孩吐吐舌頭,「謝謝oppa 」
對口袋妹妹笑著揮手告別,看向鄭秀晶,正好對上她復雜的眼神。
顯然剛才的事,全被她看了去。
「咳咳。」陸景桓莫名心虛,「路上小心啊,我就不送了!」
「oppa快回去吧,再見∼」
「再見∼」
計程車遠去,陸景桓默默記下車牌,縮著脖子回了屋。
南方長大的他,低估了冬天深夜的威力。
「唔……好冷。」
走到門口,他回頭,計程車早就消失在轉角,冷清的街道空無一人。
「戀愛啊……多麼青澀又奢侈的東西。」
想起前世今生,他苦笑著搖搖頭。
推門進屋。
計程車上。
兩個女孩的對話還在繼續。
「雪球,這個冬天好冷噢……」
「唔……我覺得還好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