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佛里嘗試與她對話。
通過符文鏈接到的那個意志果然與之前的海怪不同，也與魔網籠罩下的所有人類和生物都差異巨大。
她更有一枚相對等的信息符文。原先的鏡像已經成了她獨有的力量。
雙方分庭抗禮。
「你叫我新人？」喬佛里試探著問，「難道你也是諸神派下的使者？受命對抗邪神與末日？」
深水炸彈正在持續投放，存量還能支撐一刻鐘。
「誰知道呢，我忘了很多事。」她的「言語」中帶著澹澹的慵懶︰「麻煩幫個忙，和我說說，具體是哪位神派你來的？有了名字，或許我能想起來些什麼……」
海怪的追逐並未減緩。
喬佛里的小心思也沒有得逞。不過總算可以確定剛才的猜想了︰她的智慧遠遠超過海怪，至少不比人類更差。
再加上這種超月兌時代的力量和奇妙能力。
魔法師？神？
「很遺憾，和你一樣，我也忘記了很多很多。」喬佛里努力表現出真誠的模樣。
「或許咱們曾經還是老朋友呢。」
喬佛里傳遞了悲哀遺憾的情緒，「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種樣子？你打我，我打你，得到的只有傷害。」
她似乎有些被說動︰「確實，為什麼呢？」
談判看起來很和諧。
但雙方的暗中對抗卻一個瞬間都沒停止。
海怪不時鳴叫，試圖觸發每一個控制著炮彈和炸彈的引信，從而解除前進道路上的阻礙，甚至直接引爆「神恩號」。
喬佛里則竭力擴大著對信息魔力的控制範圍。
之前的變故影響甚大。
信息符文可以說是魔網建設體系中的核心。大多數道具和武器都是以信息符文為主導來操縱，光幕同樣也是信息流的產物。
還有各種預設好的魔力，火、光、堅固……種種儲備起來待用的能量也正是由信息魔力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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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張，信息就是魔網的大腦。
而海怪身上的鏡像卻失去了控制，成了獨立的另一個大腦。
簡直是災難。
雙方都拿到了針對魔網體系下預設好的大量魔力的「遙控器」。全副武裝的「神恩號」也變成了危險的火山口，隨時都會噴發，毀滅所遇的一切。
局勢瞬間反轉。
海怪敏銳地鑽進了魔網體系的漏洞，憑借信息符文掌控了部分能力，竊取了極大的豁免權，還能在內部對魔網做出最大的破壞。
最開始猝不及防之下，海怪的聲音甚至擴散到整個艦隊，其中的魔力毀壞了整張「漁網」。
但這只持續了片刻。
反應過來的喬佛里運轉符文，最終穩住了大半區域內的優勢控制權。
他還是信息的主人。
除了海怪周身一千米的範圍，那是它的領域。
而在海怪一千米之外，它聲音中的魔力就被壓制，無法觸發炮彈和炸彈上的引信，火焰得以發揮出原本的威力。
可相距足足一千米，能起什麼用？
最多只能延緩海怪的腳步，卻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害。
更令人憂心的是。
海怪的控制區域並沒因為雙方距離的縮短而逐漸變小，依然是一千米。
那麼。
等它接近到一千米之內，會發生什麼？
不難想象。
為了不讓「神恩號」瞬間炸成大火球，喬佛里只能盡力奪回魔力的主導，壓縮海怪的領域，呼喚那枚已經失去了感應的符文鏡像。
他還得拖延她，「為了表示友誼。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盡力提供幫助。我們不是敵人吧？」
「當然。」她說，「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好奇。」
喬佛里才不信呢。因為好奇就派來了海怪和鴉眼，暗中窺探，還在現在這時候緊緊追趕？
「對你來說，能有什麼是稀奇的？這艘船？」
喬佛里微笑回應。
「我的真身雖然不在這里，但依然能夠做主。送你又何妨？」
這確實是個可以接受的代價。
而且也表示出了自己的底氣。至少會讓她認真考慮一下，招惹一個並沒被摧毀的強大敵人究竟劃不劃算。
她卻好像根本不在意。
「相信你也知道了，我可不是之前那個懵懂的小家伙，早就過了熱愛玩具的年紀了。」
海怪也算是小家伙？
「那‘小家伙’是你的寵物？」喬佛里好奇地問。
「很難養吧，一天怎麼也得吃幾頭鯨魚才行。真難想象，世上至今竟還有鯨魚存在。」
她回答︰「常年沉睡的寵物用不著多操心。況且，它才剛醒。」
喬佛里疑問︰「是因為魔力？」
她回應︰「也可以這麼說，有人這樣叫它，魔力，魔法，術法。」
喬佛里頓時了然︰「怪不得。魔力才剛剛復蘇，還沒正式開幕，對你的寵物來說還太早了些。不過我可以幫你‘喂’它，用我的積蓄。」
她似乎提起了點興趣，「能看到，你有不少積累。雖然方法很冒險。」
這時候海怪距「神恩號」已經只有一點五公里。哪怕持續投放過量的炸彈阻攔，最多也就兩分鐘時間。
但喬佛里的注意已經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冒險？」喬佛里忍不住質疑，「有什麼冒險的地方？他們都是我的卷屬。」
「卷屬？新人，最好不要輕易用這個詞。」
她反問︰「你覺得我是怎麼幫它擺月兌你的控制的，你給它的那個假的‘英雄之證’？」
喬佛里立刻明白，原來符文被她叫做「英雄之證」。
他虛心道︰「還請解惑。」
她滿意地笑了一聲。就連海怪也不再步步緊逼，保持了一點五公里的安全距離。
「還得先謝謝你，讓我體驗到這種奇妙的力量。」她說。
「現在一看，瓦雷利亞巫師們真是群蠢貨！居然只會用這種力量做那些事情，實在沒有創造力，活該被毀滅。還是你……」她喋喋不休。
喬佛里靜靜等待。
她終于說到正題，「…不過你還只是剛剛開始呢，新人。英雄之證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喬佛里若有所思。
她繼續說，「你的靈魂氣息太雜，顯然涉足了太多的領域。不過，還沒有任何一個真正成型。」
「倒是你這具軀殼，很有想法，也很有用。」
她笑了笑，「沒錯，你遠在風息堡，自然很安全。放松點，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我是要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