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警戒多時的戰艦在海怪異動、國王下令的同時就發動了攻擊!
無數炮彈隨即劃破夜幕沖向怪物。
砰!砰!砰!
「橡木盾號」上的五座艦炮一齊急促地三連射,第一顆炮彈還未接近海怪,第三顆炮彈已經出膛。
其他戰艦也都行動仿佛,甚至更加迅 連續。
少說也有幾千炮彈射向海怪!
其威力足以閃耀暗夜,聲震海淵,攪動海空,炙烤暴風。哪怕只命中十分之一,也絕對足以碾碎這座血肉白骨的山丘!
與法莉亞•佛花一樣,沒人還覺得能活捉海怪。等結束之後,恐怕能撈到一堆殘片就已算得上幸運了。
海怪卻突然高高躍起,一聲厲嘯。
昂!
無形的音波被白霧和雲彩印出了些播散的軌跡。它正飛快蔓延到艦隊身後未知的遠方。
仿佛無邊漩渦,如同浩瀚風暴。
無數人因之幻暈沉醉,摒棄了一切惱人的思緒,只是幸福單純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享受最簡單的安寧。
幾百艘戰艦紛紛安靜下來,開始了不合時宜的休眠。
叮~~
被神恩光幕卷顧的人們盡數夢到了七層地獄︰烈火焚燒、寒冰凍結、針刺刀剮、剝皮剜骨、魔音貫耳、震動腦漿、溺水窒息……
人類于是哀痛驚季地醒來!
而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漫天烈焰,還有耳邊連綿不絕的轟鳴。
數不清的炮彈在天空上爆炸!
轟轟轟~~~
不是海怪身上或附近,而是空蕩蕩的天空,甚至是艦炮口的不遠處!
轟炸成了煙花秀。
諸神啊……
海風並不十分 烈,法莉亞•佛花卻覺得呼吸困難。不知是因為光幕帶給她的極端感知,還是被所見的種種恐怖景象和不詳預兆深深驚愕。
「繼續開炮!」貝里•唐德利恩大人高聲命令。
「橡木盾號」和其他戰艦接連從沉寂中恢復生氣,開啟了下一輪進攻。砰!砰!砰……
海怪又「昂」了一聲。
盛大的煙花再次在夜幕之上綻放,令艦上和岸上的人們欣賞到了人造的「光」和「雷」的協奏曲。
法莉亞•佛花終于從驚顫之中掙月兌出來。
她馬上注意到︰
有少數的實心彈砸在了海怪附近的海面上,濺射出一根根白花花的水柱。
盡管海怪靈活地躲過了這些並不密集的「石塊」,毫無損傷。但這至少代表艦炮依舊有用,還有希望!
她立刻準備向上匯報,卻又在光幕上听見了貝里大人的命令。
「更換實心彈!」他說。
艦炮短暫停了一息,隨即又急切地吶喊發威。
船艙之中卻是另一幅場景。灰暗,無助,弱小,沉寂,人們沉淪在對海怪的恐懼和光幕制造的詭異感知之中。
真如軟弱的羔羊。
法莉亞•佛花看見父親也是其中一員,就連鴉眼也依舊是一副痴呆模樣。
舷窗外的場景卻那麼激烈。他們在打一場史詩之戰,無論勝負,歷史都將永遠記住這一天。
她鼓起勇氣,走向甲板。已經做出選擇了,必須堅持到底。
踏出船艙。
外面是如此的明亮熱烈。
甲板上炮火不停,炙熱的蒸騰白霧在戰艦周邊繚繞不絕,使一呼一吸都溫暖濕潤,如同身處活力十足的溫泉。
她四處打量。
甲板上的每個人都專心致志,行動干練,並沒有幾張熟悉的臉。
大都是國王的近衛軍。
法莉亞明白,「橡木盾號」正由陛下的近衛軍掌握。術士們掌著船舵、控著風帆,其他的士兵守著房門船艙、操控艦炮、集結待命。
至于原來的水手船員。
在現下這種時候,還能做什麼呢?
無非是跟著伯爵大人躲在船艙里,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祈禱平安和勝利,祈禱海怪不盯上區區的橡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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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已經對勝利產生了懷疑。
法莉亞不肯動搖。
她走到船頭,停在貝里大人身側,然後轉向左方。
「橡木盾號」正用左舷對著海怪,五座艦炮一刻不停地發射著炮彈,引得戰艦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翻船。
貝里•唐德利恩只是瞄了她一眼。戰況緊張,現在可不是閑談的好時候。
「校正坐標!絕不能讓海怪追上‘神恩號’!」貝里•唐德利恩從望遠鏡中緊緊追蹤著海怪的身影。
大多數戰艦都換上了實心彈。
幾輪密集的攻擊下來,海怪大半個身子都潛入了海面之下,露出來的只有幾根觸手,躲避著炮彈,努力伸向「神恩號」。
攻擊不算太順利。
好在海怪正在離「神恩號」越來越遠。只等「神恩號」越過「漁網」,海怪就再也不能追趕國王了。
漁網……
貝里•唐德利恩瞬間睜大眼楮,想到了某個可怕的畫面!
昂~~~~~
海怪又一次發出蠱惑生靈的叫聲。
烈的炮火停了一瞬。
撲~
海怪收回所有觸手,全身沉入海中。
昂!
沉悶的怪物鳴叫從海底傳來。
隨即。
隆隆隆~~~
整個大海都在震動!如同積蓄千年的火山爆發!
剎那間。
海面如同滾沸的熱水,強勁的氣泡從海底翻滾著升起,在海平面上炸開,密密麻麻,如同人類皮膚上張開散熱的億萬氣孔。
戰艦在迷亂的大海上無力地飄搖。
人們還沒反應過來。
魚蝦的尸體就已經飄滿海面,隨著四面八方的海浪涌來涌去,被水柱頂起,被浪頭推動,一波波沖擊艦船的甲板。
戰艦阻止不了大海。
腥臭的尸體于是肆意地撞在人們的腳腕、大腿甚至臉上,令人真切地感受到海中動蕩的威力。
只有噩夢才會如此吧。
目光所及的海域均在一息之間化作死亡絕地。
這海怪竟如此強大!?
光幕發出陣陣緊急提示,參與戰斗的人因此看見了真相。
作戰地圖上的橘紅色光點已經徹底清空,留下的大片空白中只有那漆黑的海怪依舊刺眼閃爍。
原來是深水炸彈!
海怪引爆了深水炸彈!制造了這副景象!
對海怪的恐怖猜測並沒成真。
但人們不僅沒因此舒心,反而更加沉重嚴肅。
「漁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