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樓上,風息堡代理城主科塔奈•龐洛斯面容嚴肅,緊皺的面紋仿佛能夾死蒼蠅。
為什麼突然發動進攻?
風息堡已經被圍了十幾天了,一直都沒迎來任何的襲擊。顯然敵人也明白這座堡壘的厲害。
那麼,今天為什麼變了?今天有什麼不同?
可惜,情報不明。
科塔奈•龐洛斯只能保留疑惑。畢竟,風息堡是被包圍了,沒人再往這兒傳遞情報。
他能理解。
若用信鴉給這兒送來重要的情報,萬一被敵人截獲,那損失可就大了,甚至可能影響到戰爭的勝敗。
正因如此,科塔奈•龐洛斯對風息堡以外的戰爭形勢幾乎一無所知。
藍禮陛下走到哪里了?
有沒有發生戰斗,有哪些戰斗,戰場在哪里,勝負如何?
大軍正在向君臨前進?
科塔奈•龐洛斯都不知道。他只能盡量不摻雜私人感情去猜測,根據可能的局勢來調整風息堡的布置。
唯一的情報來源和觀察對象就是城外的敵軍軍營。
科塔奈•龐洛斯每天兩次听取部下的匯報,自己也經常登上城牆親眼觀察軍營的任何變化。
結果相當令人樂觀。
那面龐大的金底黑鹿旗仍舊矗立在喬佛里的大帳之上,正對面又多了一面相同規格的紅底金獅旗,旗幟下是另一頂豪華的緋紅大帳。
最初城內沒人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但後來發現,不過是喬佛里為了享樂而營造的玩具。
金帳用來召開宴會,紅帳用來滿足私欲。
雖然不少人覺得這似乎與藍禮陛下的性情相似,但這至少證明了喬佛里的靡費任性和預備好持久對峙的心思。
除了這一處變化,軍營其他方面的狀況也令人意外的安心。
敵軍的士兵們每天只是列一次隊,喊喊口號,唱幾首奇怪的歌謠,然後就再也沒別的統一行動了。
一天中的大半時間。
從城牆上遠望,整座軍營仿佛成了混亂的集市,氛圍一點也不嚴肅。
這樣的情況持續幾天之後,城內的許多軍士都開始躍躍欲試,向科塔奈•龐洛斯爵士請求率軍出城偷襲,挫挫敵人的士氣。
沒人覺得這樣的敵軍還能時刻保持警惕。
但科塔奈•龐洛斯依然心懷警惕,慎重的性情讓他下令不許冒險。只要守住風息堡就是大功一件,出城作戰即使勝了也不算功勞。
再怎麼說,城內的守軍都比敵人更少,而且沒有人員補充。
即使這不是敵人的陷阱,突襲取得了成功,己方的士兵也必有損失,城堡的防御力量則會被削弱。科塔奈絕不肯如此。
至于究竟是不是敵人的陷阱,沒有機會驗證。
雙方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之中度過了過去的十幾天時間,各自平靜,但又無法真的徹底放松。
直到今天。
科塔奈•龐洛斯看著下方的敵人,隱隱感到一股不安。
三支敵軍分成三面包圍過來,近到能清點其數量,各有一千,前後三列;遠到超出了所有器械的攻擊範圍,城牆上的大家都只能干瞪眼看著。
嗚~~~~
淒淒慘慘的笛聲悠長地鳴叫起來,響徹整片天空。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沉悶。
城牆上的士兵們不由提起了精神,緊張地重復檢查手邊的弓弩機括、投石鉸鏈,以此來獲取安全感。
守城的人被殺死的比例要比進攻的小得多,沒錯,大家都知道。
可一旦城破……
軍官們在城牆各處巡視,大聲傳達著指令,讓所有人做好準備,听口令、瞄準了再打,不準提前、不準遲疑、不準誤傷。
科塔奈•龐洛斯還在思考著那個疑問︰為什麼選在今天發動進攻?
轟轟轟——
一連串的巨大炸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也熄滅了軍官們的聲音。
冬~~
劇烈的震顫從腳下傳來,一下一下又一下,威力不斷疊加,比最大的風暴更能撼動風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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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塔奈•龐洛斯兩眼死死盯著前方的軍陣,童孔都在顫抖。
我看見了什麼?!
一道道白霧從敵軍隊列的縫隙之中誕生,黑影攜著尖嘯瘋狂撲過來,撞在他的正下方。
那是城門!
偶爾有黑影偏離了軌道,在城牆前的土石地面犁出深長的通道,或炸出焦黑的大坑,反而更讓人見識了它的恐怖威力,士氣越發低落。
嗚~~~
笛聲不止,如今听來卻像是惡魔的吼叫,魔鬼的奸笑。
「沖啊~~!」
渾厚激昂的笛聲之中,聖盾戰士們心中沒有半點恐懼,只有堅定和狂熱,向前!向前!再向前!
盾牌的使命不就是這個嗎!四百個聖盾戰士全力奔向城門。
「鐵牛」詹德利正是其中的一員。
為著今天這場榮耀的初戰,他鄭重地戴上了自己最珍惜的、親手打造的牛首頭盔。這也是他「鐵牛」稱號的由來。
嗚~~~
笛聲長鳴,對「鐵牛」來說,這就是慶祝勝利的號角,光明未來的呼喚,是他此時在乎的一切。
戰爭!勝利!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只求跑在隊伍的最前列,更先一步踏進城門。
空氣持續撞在他的頭盔上, 烈的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和他的呼吸聲一起呼呼地響,盔甲也卡卡地叫著。
但他听見的只有象征戰斗的鳴笛。
他看見的只有那道殘破崩潰的吊橋和城門,木石鋼鐵四濺的城門洞。
近了!更近了!
視野中突然多了許多暗影,干擾了前方城門的畫面。
冬!嗒!啪……
無數石塊、弓弩朝著他迎面襲來,絕大部分落在地上,有些則打在同伴的身上。
冬~
帶著回音的撞擊借助「鐵牛」的頭盔傳進他的腦袋。
鐵牛仍未停下腳步,只是根據節奏抖落身上的碎石,免得卡住什麼地方,影響前進。
他並不擔心寶貴的頭盔受損。
借助積攢的神恩之力,頭盔已經成為他這面盾牌的盾牌了。
到了!
城門前已經燃起火焰,熱油潑灑,如同在下暴雨。
「鐵牛」一個沖刺。
毫發無傷,只是消耗了些聖盾之力罷了,十幾天來的積累足夠支撐整場戰斗。
四處看了看,他終于停了下來。
我是第一個?
「艾西上士,你帶第二班清剿殺人洞!」
努力跟上了詹德利少尉的艾西立刻指了指背後的蒸汽噴射器,「請排長放心,絕不放過一人!」
「霍克上士,第三班守住城門。」
「鐵牛」揮了揮手,「第一班跟我上,活捉科塔奈!」
「殺!」
「鐵牛」沖在最先,砍翻趕來的守衛,越過破爛的鐵閘門,踏進風息堡。
很快。
更多士兵以班排為單位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