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都帶來了。」
黑港伯爵貝里•唐德利恩恭敬地望著立在船頭的英武國王的背影。
即便早就見識過神恩的無窮魅力,貝里•唐德利恩仍然對這兩天在海上的所見所聞深感震撼。
絕對是戰爭史上的一大奇跡。
兩天兩夜之中,龐大的艦隊竟然從石舞城長途奔襲抵達了雨屋城近海!
這可是足足二百里格的航程啊。
換作神恩光幕制定的新單位,就是接近一千公里的距離。
哪怕單獨的一艘天鵝船以最快速度航行,哪怕風向一直順遂而海浪平緩,也完全無法保證在兩天時間內航出這麼漫長的距離。
更遑論是一支擁有三百余戰艦、載人數萬的艦隊!
特別是腳下的這艘鋼鐵戰艦。
貝里•唐德利恩深知它在大海上的可怕。不需風帆,不用劃槳,完全依靠鋼鐵和神恩進行無可阻攔的挪移。
龐大的艦隊更是成了它的拖累。
若不是需要等候「緩慢」的艦隊,這艘「神恩號」恐怕一天之前就能抵達目的地。
而看似緩慢無用的艦隊,其實已經是貝里•唐德利恩所見過的最強大的海上堡壘了,足以匹敵乃至戰勝數倍的戰艦和敵人。
他親眼所見。
「勞勃國王之錘號」上,隨船配備的聖恩牧師施展能力,令整船的水手和乘員都重新容光煥發,毫無疲態。
艦隊因此得以整日整夜地航行。
「怒火號」上,聖造術士沉浸在對艦船的修修補補之中無法自拔。
每過一日半日,整艘船就如同重建一次,嶄新如初,結構更加優美堅固,航行更加輕松順暢。
「潮頭島之榮光號」的甲板上沒有投石機或弩炮,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與甲板融為一體的鋼鐵長管,由聖造術士們隨意擺布挪動。
這器具名為「艦炮」。
水和火,貝里•唐德利恩情不自禁感嘆這一對組合的奇妙。
將清水或海水直接灌入鋼鐵長管,再用一顆或幾顆鐵球堵住管口,擺動管口朝向,聖火戰士上前注入火焰。
彭!
鋼鐵呼嘯,白霧蒸騰,遙遠的海面隨即爆出嚇人的巨大水花。
其中有些鋼球甚至是和「水滴」類似的可怕造物,但卻更加龐大,爆炸也更加的 烈炙熱。
難以想象,這種東西砸到人的身上會是什麼場景。
可惜,貝里•唐德利恩知道,不論自己想還是不想,這種未知但一定恐怖的場景都即將上演。
前方就是雨屋城。
很不幸,雨屋城的威爾德家族支持反叛的藍禮•拜拉席恩。
更不幸的是,雨屋城位于風怒角的北岸,濱臨破船灣,且近海的海水足夠深,城堡距海足夠近。
深到足以讓戰艦通行,近到足以讓艦炮的「水球」射入。
只需國王一聲令下,無情的水與火就將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的冰寒徹骨、炎熱如獄。
鋼鐵也將會把自己堅硬銳利的優勢發揮得淋灕盡致。
只需一道命令。
腳底下的戰艦微不可察的晃動著,貝里•唐德利恩心中的波瀾比這更大得多,興奮、驚奇、畏懼和嘆息一同攪動著他的心海。
一道命令,多少人會因此而死,多少輝煌和榮耀將就此暗澹泯滅。
這樣的命令,還將會發出多少道?
夜色深沉。
洶涌的波濤拍打著峻峭的山崖,撥動著靜寂的艦隊。
貝里•唐德利恩輕輕抬高視線,國王的背影幽暗深邃,亮光從前方的雨屋城傳來,映照出一道堅定不移的輪廓,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納入掌中。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剎那。
國王轉過身。
「貝里伯爵,辛苦了。」
「願為陛下效勞。」貝里•唐德利恩退後一步,讓出身後的四個人影。
落木城的哈特•費爾爵士,夜歌城的羅蘭德•風暴爵士,銅門城的布魯斯•布克勒爵士,全視城的納伯特•格蘭德森爵士。
按照指示。
這四位統領叛軍的騎士都隨同貝里一行人在石舞城登艦,其他俘虜則交由龍石島艦隊看管。
但兩天以來,這還是國王第一次召見他們。
與貝里相比,這四個風暴地的騎士顯然更加無法抵抗這支夢幻艦隊帶來的巨大震撼,個個拘謹而畏服,唯恐惹怒艦隊的主人,為家族帶來禍患。
【鑒于大環境如此,本站可能隨時關閉,請大家盡快移步至永久運營的換源App,huanyuanapp. 】
納伯特•格蘭德森也明確了那個答桉。
倘若沒有諸神的賜福,藍禮大人的訴求幾乎不可能成功了。而自己回歸家族之日,恐怕會很快很快。
月光之下。
喬佛里仔細審視四個被俘的騎士,以及他們背後的那四個家族。
銅門城緊靠國王大道,是風息堡的北大門。
落木城位置倒沒什麼緊要,可現如今的藍禮正在向那里進軍,且收到艦隊來襲的消息時,最可能的前線堡壘就是落木城。
夜歌城是風暴地第一梯隊的勢力,擅長作戰,卻自命為「邊疆地總帥」,野心不小。
全視城,好響亮的名字啊。
喬佛里看向納伯特•格蘭德森,「睡獅不好好安眠,為何貿然參與叛亂,不怕給家族帶來禍患嗎?」
納伯特•格蘭德森恭敬回答︰「請陛下原諒。格蘭德森家族宣誓效忠風息堡,盡管深知危險重重,盡管必將流血犧牲,也只能義無反顧地走向深淵。」
喬佛里呵呵一笑,「國王和封君,哪個大?」
納伯特不敢回答。
「許多人認為更應當服從對封君的誓約。」喬佛里向前走了一步。
「但在我的王朝之中,任何領主和騎士最先效忠的封君都只能是我。不容質疑,你明白了嗎?」
納伯特深深鞠躬。
「更新你的誓言,就現在,向你最先效忠的封君。」喬佛里下令。
短暫的死寂之後。
納伯特單膝跪地,聲音顫抖著發下效忠的誓言。
喬佛里滿意地轉向下一個人。
「哈特•費爾,你的答桉呢?攻取風息堡之後,決戰恐怕就在落木城。」
哈特•費爾無法反抗。
「布魯斯•布克勒?你看到了戰艦上的神恩,銅門城的銅門能抵御這般的鋼鐵和火焰?」
布魯斯自然沒有堅持站立的勇氣。
「羅蘭德•風暴。夜歌城的卡倫家族可是讓君臨城多了幾十萬難民啊,文德沃特伯爵和馬賽伯爵要求正義,你覺得,什麼程度合適?」
夜歌城的私生子同樣發下誓言。
黑港伯爵貝里•唐德利恩緊隨其後,宣誓效忠國王更勝于封君。他本來也就是這樣做的。
喬佛里轉過身子,看向雨屋城。
「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