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書房內。
情報總管兼安保局局長埃林•蘭特爾正向陛下稟報︰
「仰賴陛下恩德。
于君臨城築巢的小小鳥已超過五千只,其中兩百余人精明強干,可以轉為安保局的見習安保員。
加上新選的一千名安保局D級人員,足以看護萬人規模的神恩卷顧者。
只等您一聲令下,安保局立刻拔地而起。」
四下無人,埃林臉上夸張的笑卻一分一秒也未消失,仿佛天生如此。
喬佛里指了指桌上的屏幕,「不是告訴過你了嘛,有事直接用‘神恩光幕’聯系就好,省得浪費時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凋琢,神恩核心之中設定的指令已經更加多樣化。
權限足夠的用戶可以將編輯好的文字或圖像輸入核心,這些信息將被傳輸到喬佛里面前的這「中樞」,從而實現更便捷的雙向交流。
喬佛里對未來很期待。能躺著誰想坐起來?線上辦公多好啊。
埃林動情地擠出兩滴眼淚,「實在是習慣了啊。您是不知道,我在潘托斯的時候成天就想著再見您一面,現在好不容易回家了,埃林只想時時刻刻陪在您身邊。」
「打住。」喬佛里立刻制止了這家伙的表演。
「跟我還來這套,有什麼話直說。你就算奉承一萬句漂亮話,干不好事,我也不會手軟。」
「是,陛下。」埃林略微收斂了些表情。
「還要向您請示,安保局該建在哪兒?城里很多地方都…不便宜。」
自從兩天前得知要新組建個什麼「安保局」,埃林心里一直想的就是這個。
瓦里斯留下的金龍所剩無幾,才上任半個月的財政大臣提利昂已經被人叫做「吝嗇的侏儒」了。安保局的經費從哪里來?
「就為了這個。」喬佛里搖頭失笑。
「你剛才說的,那麼些人,足以看護多少神恩卷顧者來著?」
看護。埃林忍不住瞟了一眼陛下桌上的透明玻璃,一片空白,但兩天前的那一幕仿佛仍在眼前。
那時候,玻璃中顯現出的是洛拉斯•提利爾的身影,畫面清晰得如同站在旁邊觀看,但洛拉斯卻毫無所覺。多麼強大的神恩。
埃林看得分明。
當時的洛拉斯爵士正在寫信,一封是對藍禮的思念和愛慕,一封是對家族的勸導和告戒。最後,一個普普通通的僕從將洛拉斯爵士的信送出了紅堡。
之後埃林親手將那僕從推下黑牢。
有這種神器在手,還要什麼小小鳥,什麼斥候探子,安保局將成為王座最亮的眼楮。
埃林堅定地重復了自己的數字,「上萬。」
喬佛里輕輕嘆了口氣,「我再問你,現在賜出了多少個神恩?」
埃林不敢肯定,「幾百個?」
喬佛里點了點頭。這已經是現階段的極限。
幾個月來積攢的符能最終造就了兩百多個法師和幾十件附上了信息符文鏡象的魔法道具。
經過實踐,每個道具在源能充足的環境下每日可以產出10單位魔能,可供一二十個神恩核心使用。
正因如此,君臨城到現在也只有幾百個神恩卷顧者。
埃林終于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喬佛里拍了拍埃林的肩膀,「所以,還要什麼駐地?」
「那一千個D級人員直接住兵營,狠狠訓練,年底篩選。再調幾十個人進安保局,看住幾百上千人不成問題。是吧?」
埃林只覺心中那個無限榮耀的安保局隨風飄散,「陛下聖明。」
「別灰心。一切才剛剛開始。」喬佛里指了指角落里放著的箱子,「那里面就是安保局的眼楮,帶回去熟悉熟悉,培養些辦事的好手。」
埃林到箱子邊打開一看,里面堆著幾十塊腦袋大小的透明玻璃。
埃林又听見陛下的聲音說,「最下面的眼楮是你的,把安保局人員的名字寫進去,它就能看見他們。」
「埃林,別太相信任何人。」
埃林翻出最下面的玻璃,是黑色。誰能逃過眼楮?沒有人。
「是,陛下。」
埃林抱起箱子靜靜走出書房,走下梅葛樓的階梯,跨過戒備森嚴的干護城河。
直到回到瓦里斯的小屋,不,埃林的小屋,他才終于咽了口唾沫。
陛下變了。
半年之前,埃林以為這是一位傲慢的王子,而自己則是他的侍從和玩伴,雖然經常被打罵和戲弄,但卻心滿意足。
在潘托斯掙扎的時候,埃林以為這是一位睿智的王儲,而自己則是他的手臂和腿腳,為王前驅,無怨無悔。
現在,埃林只知道陛下是深不可測的真王,諸神的使者。
自己是什麼角色?或許只是陛下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任憑擺弄,且溫順至極。
埃林不敢不從。
他小心翼翼地將箱子中的「眼楮」一個個取出,擺在昏暗小屋的石桌上。
猶豫片刻,他伸出指尖在其中一個眼楮上點了兩下。
一團白光驟然亮起,閃爍不停。
埃林愣愣地看了好久。
他知道,白光之後就是真正的眼楮,它們將替諸神和陛下巡視世間,灼燒一切陰暗與污穢,掀開所有隱秘和不恥。
這都將從自己手中開啟。
埃林使勁握著自己顫抖的右手,勉強在眼楮上書寫,「光明永恆。」
「叮~」
白光迸裂,眼楮變成了和神恩光幕類似的模樣。長方形、黑底白字和彩色圖桉。
它的頂部橫掛著王室的旗幟,寶冠雄鹿和怒吼金獅。
左側是八個無人不知的紋章,七國的封君和鐵群島的葛雷喬尹。點一下冰原狼,史塔克的歷史和北境各大家族的紋章立刻蹦到了眼前。
右側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幾百名神恩卷顧者都在其中,名字閃亮,還有不計其數的暗澹名字。
底部的時間在跳動,七月十五,後面還有些數字。
埃林最後看向中間。
這是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他寫下「洛拉斯•提利爾」。
羊皮紙自己滾成了一卷,隨後又自己攤開,紙上已經畫出了此時此刻的洛拉斯。
英俊的男子正嗅著一朵玫瑰。
多憂郁的爵士啊。百花騎士,你還在掛念藍禮?
可惜,藍禮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