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然王庭中的其他人都還不知道這份信件中寫的是些什麼。
但光是松贊干布那一陣紅一陣黑的臉色。
眾人也都心中明了,這封信件中內容,只可能是個壞消息了!
「大相,你和祿東贊也都看看吧。」
松贊干布之所以只讓尚囊和祿東贊看,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在場的這些吐蕃權臣和貴族中,除了他們三,其他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看不懂漢字的。
而等到大相尚囊和祿東贊看完後,松贊干布也給其他人說了信中所寫的內容。
當在場的所有人得知如今在長安城中,這等珍貴的琉璃瓶裝著的好酒,居然只值十兩一瓶時。
每個人的臉上神色那都是精彩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甚至,若不是在場的這些人都知道松贊干布此時肯定心情非常的郁悶。
說不定還有些人會興奮的笑起來呢。
畢竟這樣的琉璃瓶和這樣的美酒,誰又會不想要呢。
還是在價格如此便宜的情況下。
看完了信件的大相尚囊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腦海中似乎是正在分析著眼前的局面應該如何處理。
而祿東贊可就沒有他那麼安穩了。
此時此刻,他必須要表現出自己的憤怒來。
才能讓松贊干布知道這件事情的責任絕對不在他們父子身上。
「贊普,此時一定是那唐人蓄謀已久的!」
「不然的話,那程家的商隊,決計不可能在完成這最後一次貿易後,就直接連營地都不要的全走了!」
「他們唐人這是在故意設計我們吐蕃!」
「我們必須要召集帳下的兒郎,去和唐人們要個說法才行!」
听完祿東贊的這番話,松贊干布並沒有第一時間表態。
雖然祿東贊仿佛說的自己很無辜一樣。
但作為這樁酒水貿易的發起人。
無論這件事是不是唐人預謀已久的。
他既然沒有早些發現,那就已經是有了責任了。
不然的話,如今他的倉庫里,也不會堆滿了那些用馬匹牛羊從大唐換來的酒水。
但不管怎麼說,若是想要讓松贊干布就這樣咽下這口氣。
那也是不可能的。
作為如今統治著吐蕃的王者。
他必須要讓那些唐人知曉,戲弄自己的代價是什麼。
只不過,在想要正式出兵征討唐人之前。
松贊干布還必須將自己內部的意見給同意起來。
而現在這里,最有可能對此事提出反對意見的。
也就是他眼前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大相贊普了。
「大相,你的意思呢?」
面對松贊干布的詢問。
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並且親如兄弟的大相尚囊當然知道他的心中意見有了自己的相反。
但他卻就像是還不知道的那樣。
依舊根據如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分析了起來。
「我覺得此時出兵去進攻唐人,並不是好的選擇。」
「首先如果這件事是唐人蓄謀已久的,那麼他們肯定會對我們的用兵做足充實的準備。」
「其次,現在大唐邊境的各個州城軍堡,也都已經有了防備之心。」
「我們若是再強行打上門,實在是很難取得什麼太好的戰果。」
事實上,尚囊最後的這句話,還是為了照顧松贊干布的面子才這麼說的。
真的依照他的看法。
在唐人都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後。
再去起兵進攻他們。
那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
所不定唐人現在就是正在以逸待勞的等著他們過去送呢。
眼看松贊干布因為尚囊的說辭變得猶疑了起來。
祿東贊再也忍不住了,再次站出來說道︰
「現在唐人做好了準備是不假。」
「但其實我們這次起兵,完全可以不去打唐人。」
「也可以一樣給他們個狠狠的教訓。」
見松贊干布再次將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
祿東贊趕緊繼續說道︰
「根據我所知道的情報。」
「程家那只商隊在獲得了咱們的牛羊馬匹後。」
「是並沒有全部送回大唐國內的。」
「還有許多都放養在突厥人佔據的草場之上。」
「咱們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
「去把那些牛羊搶回來的同時。」
「順便將那些早就是唐人奴僕的突厥人給收拾了。」
「我覺得這對于贊普來說,完全就是一箭雙雕的大好時機!」
听祿東贊的話,松贊干布可以說是徹底動心了。
因為在此時的他看來,既然唐人賣給他的這些酒水已經不值錢了。
那麼他當然是有著充足的理由,去將自己付給唐人的那些馬匹牛羊給搶回來。
並且,對于那些已經臣服與唐人的突厥人。
松贊干布也是早就看不過去了。
若是能趁著這個機會,將這些突厥人都給消滅了。
那對于吐蕃來說,或許比搶下唐人幾座城,還要更重要。
因為對于唐人來說,沒了這些突厥人,他們就沒了珍貴的戰馬來源。
而只要沒有源源不斷的戰馬,那唐人對吐蕃就永遠造不成什麼致命的威脅。
反而只能變成一只待宰的牛羊一樣,吐蕃人想什麼時候去打,就什麼時候能去打。
而原本對于要對唐人用兵持反對態度的大相桑囊。
此時也不再堅定無比的反對了。
因為在他看來,只要不是贊普腦子一熱。
就將大批的吐蕃騎兵送到唐人的堅城之下去送死。
打一打如今早已實力弱小的突厥人。
對于吐蕃來說是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風險的。
見自己內部最後的一點反對意見也消失了。
松贊干布再也沒有什麼半點可猶豫的了。
他從自己的王座之上站起來。
對著面前這些自己最為信任的大臣和貴族下達了自己命令。
「我在今日已經做出了決定。」
「即日便點起兵馬,去突厥人的草場上,拿回那些屬于我,但是卻被唐人騙走的牛羊馬匹。」
說到這里,松贊干布也對他們許諾道︰
「你們各自若是今日回去,能在三日之內點起一千兒郎和馬匹。」
「那我就將允許你們隨我出戰!」
「在進入突厥後,我只會去拿回那些本就該屬于的我牛羊馬匹。」
「其余從突厥人手上奪來的戰利品。」
「全由你們自己分配!」
听見松贊干布如此大方,此時王庭之中的所有人都不免興奮了起來。
因為對于他們來說,以往每次跟著贊普出去打仗。
搶到的東西總是要分出一些最好的留給贊普。
但這次卻是全都直接給他們。
那他們自然是每個人都會願意出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