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陸恆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那是王玄策他們。
畢竟,當時他是跟王玄策等人一起從長安出發的,只是陸恆一行人往東邊去洛陽,而王玄策是一路向西去往吐谷渾。
按理說,王玄策應該並不知道陸恆已經回長安了才對。
不過好在他們一直都有書信往來。
陸恆想實時操盤是不可能,但王玄策這麼聰明,他稍微指點一下就可以了。
也正是因此。
當初王玄策剛跟吐蕃使團達成了口頭協議,這事兒就傳回了陸恆耳朵里。
在甘露殿里一听到有吐蕃人進長安……
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那是王玄策報的信!
此時。
李二陛下眉頭緊鎖︰
「他們回了長安,怎麼沒有先回西郊大營去,或是直接來面聖?」
「難道,這幫人一回來就先去見你了?」
陸恆都無語了。
李世民到底是有多在意自己跟這群人的關系啊?
他搖著頭,道︰
「父皇,他們沒有來見兒臣,這是猜測。」
「但我覺得,王玄策到現在都沒有泄露行蹤,應當是在暗中盯著那幫吐蕃人。」
「畢竟是喬裝打扮而來。」
「他們若是想搞什麼ど蛾子,有王玄策和百騎司盯著,會穩妥很多。」
「不過,估計一會兒就會有書信送來了,您也別急,啊!」
李世民搖了搖頭。
他哪能不著急?
吐蕃人都偷偷模模進了長安城了,不著急等啥,等人家吐蕃如幾年前的突厥人一樣,殺到家門口來個渭水之盟嗎?
不得不說,有了當年那件事,李二陛下在這方面很是謹慎。
他是真的有點煩。
半晌。
陸恆尷尬地模了模鼻子,道︰
「父皇,那要不,我先回去?」
「王玄策他們都已經回長安了,萬一等會兒跑去酒樓找我,沒找著人就不好了。」
李世民擺擺手︰
「去吧。」
「若他們真的找你商議事情,記得跟朕打個招呼!」
「切莫再這般沒規沒矩的,知道了嗎?」
陸恆喜出望外,拱手行禮,溜之大吉。
………………
小兕子酒樓,門口。
今日是朝廷的休沐日,因此,哪怕現在是大早上,酒樓一樓仍舊有很多客人。
一群看起來風塵僕僕的家伙從外頭大搖大擺進來。
他們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頭發臉上都是塵土。
顯然,要麼是剛剛才經歷了長途奔波,要麼就是那種綠林好漢。
見著這樣一群人,哪怕酒樓伙計是從東宮出來的太監,見多識廣,也難免有些發怵了。
伙計慢慢走到他們面前,將手中菜單遞過去。
「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麼用點什麼?」
為首的那人抬頭瞥他一眼。
「上些炒菜,多弄點米飯來。」
「還有……」
「來一瓶不用琉璃瓶裝的貞觀十年春。」
伙計一听都懵了。
這種點菜法,一听就是來得很勤快的人才會用的。
只有經常來酒樓吃飯,才會知道酒樓里的酒分成兩種。
一種是限量包裝、每天早上有無數人搶購的貞觀十年春。
另一種,則是酒樓里面用大壇子裝的散酒。
想喝多少就有多少,而且價格也比那「貞觀」酒便宜了太多太多。
可是……
眼前這人若是常來的話。
他這個當伙計的咋沒印象呢???
不對勁啊!
伙計撓著頭很是不理解。
他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後廚走去。
但那人又將他喊住了。
「對了。」
「你們東家在嗎?」
伙計搖搖頭。
「不在的,而且哪怕他在,這會兒也肯定不會出來見你。」
「最近東家每天都要見很多人,你若是沒個要緊事,估計是見不到他的了。」
那人沉思片刻後。
隨即,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遞到了伙計手里。
他臉上已經長滿雜草般的胡須,在那堆胡須中咧開了一個笑,道︰
「勞煩將這封信幫忙轉交給你們東家。」
「他看完後,一定會來見我的!」
伙計滿頭霧水,只感覺莫名其妙。
您哪位啊?
酒都還沒上,怎麼就感覺已經麻了?
酒樓東家如今在長安城里,那可以說是炙手可熱、風頭正勁!
每天有數不清的世家顯貴來找東家,就是為了能買到一些貞觀十年春!
這小子……
嘖。
伙計也不敢得罪他,只點點頭︰
「好,我轉交給東家就是了,至于東家見不見你,那就不知道了啊!」
那人笑著拱手︰
「多謝多謝!」
等伙計回去跟廚房吩咐做菜之時。
另一個年輕人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似乎感覺自己身上太髒了。
如果有熟悉的人仔細看……
還是能認出他們的身份的。
正是從吐谷渾遠道而歸、風塵僕僕的王玄策、鄭洋,以及追隨而去的百騎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