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父皇的怒火，李承乾有些不敢說話。
其實他覺得，銀行能夠賺世家兩成的利息，這就已經很足夠了。
等上一年，啥都不用干淨賺兩千石。
還不知足嗎？
可他不敢跟自家父皇這麼說話。
畢竟，李二陛下想要打仗的事情，當太子的他是清清楚楚。
要打仗就得要糧要人馬。
樣樣都是在燒錢啊！
更別說現在還在免費發放書籍。
用錢的地方可太多太多了！
如今，李世民已經是鑽進錢眼子里，就等著這酒水生意回回血，補充一下之前打突厥、賑災等等事情消耗的國庫。
讓他少賺這麼多，那簡直比割肉還要疼。
李承乾試探著說道︰
「可是父皇，這半個月，世家同樣已經在兒臣這里抵押了大量的土地。」
「從長安城里到城外，從這周邊到洛陽，甚至是從中原到江南，處處都有。」
「這不是已經達到先前的目的了嗎？」
不提還好，一提，李世民更冒火了。
他怒吼道︰
「拿了地契房契有什麼用啊？！」
「若是咱們將酒水價格定得再高些，一瓶賺個百兩銀子，長此以往，買多少地都夠用了！」
「哪里還用得著費那功夫，讓世家將糧食拿給陸恆，再讓皇莊去陸恆那里拿糧食借給世家？」
「繞不饒啊！」
李承乾徹底不敢再接話了。
說實話，他也不明白陸恆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只知道陸恆信心滿滿說要抄了五姓七望那幫人的家。
具體怎麼個抄法……
誰都不知道。
半晌。
平靜下來的李世民，終于惡狠狠道︰
「叫陸恆進宮來見朕！」
「他若是今日說不出來個一二三，朕便刮了他的皮！」
………………
不多時。
還在睡大覺的陸恆被喊進了宮。
殿內。
他看了看仍舊有些冒火的李二陛下，無精打采道︰
「父皇，您又有啥事兒啊？」
「這大清早的，朝廷今日都休沐了，您怎麼不多睡一會兒的……」
李世民冷笑道︰
「別人在賺咱們的錢，朕就在虧錢。」
「你睡得著，朕睡不著！」
「有人在剮朕的肉呢！」
陸恆︰……
好家伙。
李二陛下是真的愛財如命啊！
他撓撓頭︰
「又怎麼了父皇，誰賺你錢了呀，兒臣立馬去把這人給殺了！」
這回，無語的人換成了李世民。
被噎住半晌後，李二陛下一甩袖子︰
「就是你借糧食出去的那些世家，他們在賺朕的錢！」
「陸恆，那酒水生意是你的，你不可能不知道。」
「長安城里的貞觀十年春，都已經賣到一百多貫了，你十兩銀子賣出去的時候就不心疼？」
「為何不漲價啊！」
原來是這個……
陸恆嘆了口氣。
長線生意，李二陛下是真做不成啊。
他搖了搖頭︰
「您可真是鼠目寸光。」
李世民火冒三丈。
本以為這小子成家立業之後能收斂些，怎麼還是說話如此不知好歹？
朝廷里敢罵自己的人多了去了。
可這樣直接的，陸恆還是頭一個！
他怒氣沖沖地使勁一拍桌案︰
「朕如何鼠目寸光了，你倒是說說看！」
「若是說不出來個所以然，陸日升，哪怕你如今是駙馬，朕也一樣揍你！」
陸恆攤手︰
「之前就跟您說過了，賺錢並不是目的。」
「您究竟是更想賺這快錢，還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同時辦好扳倒世家和賺錢兩件事呢？」
李二陛下愣住了。
還扳倒世家？
他氣急反笑起來︰
「朕只看到，如今那些有錢的世家賺得盆滿缽滿，他們用著那些朝廷根本沒用的土地來抵押，換了一堆糧食去找你買酒。」
「而且這些糧食還都是從他們口袋里掏出來的！」
「說白了，世家就跟銀行一樣，都是左手進右手出，你白白賣出去那麼多的酒，卻只給銀行賺了一年的利息，以及那酒水的成本錢！」
「朕還听說，就連一些普通百姓都因為倒騰酒水成了富戶！」
「若將酒的價格定高些，不讓他們來賺差價，這生意怕是早就賺得夠夠的了。」
「還說朕鼠目寸光……」
「你小子才是沒有遠見吧！」
陸恆反問道︰
「這個問題您都能想到，兒臣會想不到嗎？」
李世民再次被噎住。
他感覺一口老血梗在胸口，氣得不行了都！
什麼意思！
這小子是再說自己沒見識嗎！
李二陛下後槽牙磨的咯吱作響︰
「……你今日要是不說清，朕定要打你一百個板子。」
看這通紅的臉色，確實是被氣的不輕。
陸恆也不再質疑李世民的見識。
他解釋道︰
「所謂放長線釣大魚，就得以利誘之，不能讓這酒在世面上流通過多，更不能讓它的賣價太高了。」
「有了兒臣這個門路，世家基本不會再去搶購。」
「排隊買酒的人大多都是散戶，他們掀不起風浪來。」
「而世家花了那麼大的本錢，一旦轉手賺了，就會用這錢再次購買糧食或者土地，以重新購買這酒。」
「他們手頭，估計除了那些貞觀十年春，根本沒有多少現金流。」
「抱著生金蛋的母雞，您覺得他們會將手頭囤著的酒都給賣出去嗎？」
「肯定是等著漲價呀！」
解釋停住了。
李世民更生氣了。
這他娘的誰不知道啊！！！
世家有足夠的本錢，當然得囤著慢慢賣！
回血就行了，其余的酒水，就等價格再漲起來了再賣。
如此循環往復。
掙錢的，不還是那些世家嗎？
「接下來呢。」
李二陛下臉色陰沉︰
「你接著往下說啊！」
陸恆攤手。
「沒了。」
「他們等著漲價，這價格只會越來越高。」
「到了最高點，我猜連長安城里都會賣到幾百貫一瓶。」
李世民額頭上冒出青筋。
他月兌下靴子就砸︰
「你個敗家子……」
「滾過來，朕打不死你！」
正此時。
殿外忽然傳來了宮人的通傳聲。
「啟稟陛下，探查到有吐蕃人進入長安城！」
「鴻盧寺的官員去辨認過，其中有之前的使團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