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銀行僅僅開業一天不到，里頭便是客似雲來。
雖然不一定真的現在就要借錢或者借糧食，但有人對此感興趣就是好事，這是陸恆對李承乾說的。
陸恆還特地講過，一個新事物出現，肯定沒那麼快就能有業務，要允許大家保持觀望。
只要有人肯去觀望觀察，那才可能有客戶。
李承乾在銀行忙得不可開交，但樂此不疲。
而另一頭。
酒樓來了客人。
盧承慶帶著僕役又來了。
「咦，你們的糧食這麼快就準備好了？」
陸恆正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曬太陽，見了他，頓感驚訝。
一瓶酒要一百石糧食。
世家出手，肯定不會只買那麼一瓶兩瓶的，這麼小的份量他陸恆也不可能同意賣。
大量的糧食這麼快就能籌到手嗎？
這範陽盧氏的手段，難道如此厲害？
他正不解時。
就听盧承慶笑著拱了拱手，道︰
「陸駙馬，我家已然籌備好了一萬石的糧食，如今存放在東郊的莊子上。」
「不知您這邊何時派人前去驗收？」
「畢竟一萬石的糧食，想運進長安城有些太困難了。」
「還是就在城外，你們要將其從官道送去別處也更方便一些。」
陸恆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只有一萬石的糧食啊，那就怪不得了。
這個數量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過堂堂五姓七望之一，範陽盧氏短時間內能拿出來這麼多也不是很棘手。
他點點頭，笑道︰
「這個自然可以，你將莊子的地址留下，我明日便派人去取了。」
「到時候，這換取的酒水也會一並送到那里，咱們財貨兩清，如何？」
盧承慶臉上的笑容比陸恆更燦爛。
他拱手道︰
「好好好，地方就在皇莊旁邊，駙馬到時派人去一問便知，那附近除了皇莊外就是我家的莊子。」
「之前你們安置流民，我家也是出了地方的。」
陸恆恍然大悟。
想起來了。
盧家的莊子他自己也去過，的確離李二陛下的皇莊極近。
這倒是方便了很多啊……
反正，那糧食就是要送到皇莊去的。
………………
次日。
幾十輛運貨用的馬車浩浩蕩蕩開往東郊。
盧承慶親自交接貨物——
主要是急著驗收送來的貞觀十年春。
那些酒水只用一輛車便都放完了，其余的馬車，全都是用來裝載那一萬石糧食的。
負責運送的人是何德。
對于這位公公的到來，盧承慶並不是很意外。
陸恆畢竟是駙馬，跟宮里太監交往密切，甚至使喚他們幫自己辦事，也是正常。
「好了，範陽郡公，這便是全部酒水。」
何德掀開板車上蓋著的布。
上頭赫然放著好幾個木質的大箱子！
盧承慶強忍激動，將那箱蓋給打開看了看。
里面的的確確就是許多個琉璃瓶。
一百瓶貞觀十年春！
由于是琉璃材質，十分易碎，箱中瓶間，還塞滿了大量的布條和稻草，防止磕踫。
果不其然，酒水是一瓶都沒有碎。
盧承慶喜出望外，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古井無波。
這哪里是酒水？
根本就是幾箱幾箱的金銀財寶啊！
不止如此。
貞觀十年春，可比等量的金銀要值錢多了！
盧承慶沖何德拱手笑道︰
「公公辛苦了，你帶的人手正在糧倉搬運糧食，估計得再等等。」
何德很好說話地也笑起來，笑容和善。
「無妨無妨，糧食多，等一陣子也沒關系。」
「咱家這老胳膊老腿的，多休息一會兒不是壞事嘛！」
見何德如此好脾氣，盧承慶不由得動了心思。
不是想刁難。
而是想問他琢磨了許久的一個問題。
盧承慶拉著何德到邊上去，低聲問道︰
「公公，您是宮里人，肯定知道陛下在朱雀大街開的那家……叫什麼，大唐銀行的。」
「這個大唐銀行，究竟有什麼說法呀？」
「听說在那兒借銀錢或是糧食，一年都只收一分的利，這麼點利息，能賺錢嗎？」
何德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
這位範陽郡公在想什麼，他心里門兒清。
不就是覺得，這邊陸恆要用糧食換酒，另一頭陛下馬上就開了個可以借糧借錢的銀行，擔心二者之間有什麼關聯，或者這里頭會不會有坑麼？
能在李二陛邊當最親近的內侍，何德當然是個人精。
他頓了頓，當即笑道︰
「郡公多慮了！」
「陛下開這個銀行呢，自然是要賺錢的，但賺錢也不是唯一的目的。」
「近些年來，大唐天災不斷，去年不就有一次大的嗎？」
「他這是在未雨綢繆，讓大家手頭有糧食的就先存起來，朝廷也有賦稅收入可以當利息，若這一年內有災荒發生，朝廷便不用臨時籌糧了。」
「您或許會想，若只是這個就是虧本生意。」
「不過，各家各戶都有困難的時候。」
「借錢糧借得多的，利息就會高一些。」
「比如說普通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去借幾兩銀子，只要是十兩之內，利息就是一分，不變的。」
「但大戶人家要借的話，就有兩個條件了。」
說到這里，何德忽然停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和慌張，似乎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
盧承慶听得正起勁，但也注意到了這點。
他趕緊說道︰
「哎呀何公公，您有話大可以直言不諱，放心，在下絕不向外透露！」
兩人挨的十分近。
與此同時，盧承慶很上道地偷偷從他們挨著的袖子里塞了個荷包進去。
這里頭是幾兩碎銀。
何德略帶些為難，但終于還是點點頭，繼續往下說了。
「如您這等世家望族，借的糧食多，那麼相應的，朝廷要承擔的風險就也會大很多。」
「要借糧，便需要用同等價值的地契房契或是田莊來抵押。」
「萬一發生意外，第二年還不上足夠的糧食，那就要用土地折一部分來抵了。」
「這個，您可以理解吧？」
盧承慶恍然大悟。
「理解理解，您繼續！」
何德接著說道︰
「這其次，便是利息的問題了。」
「借糧超過一千石，借錢超過十兩銀子的，利息便會提高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