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
陸恆坐直了身子,接過信展開看了看。
這封信是李承乾親自寫的。
最近陸恆沒法去城里,一直由李承乾和李明玉親自照看著酒樓。
半晌。
看完信後,陸恆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五姓七望一貫的德行吧。」
「什麼東西,先是要買,要是別人不肯賣,他們就直接用搶的。」
「若是連搶都搶不到……」
「就要動手殺人全家了。」
「呵呵。」
「又蠢又壞,說得就是他們!」
程咬金都听得有些懵了。
他頓了頓,先揮手示意那信使先出去等著。
等信使離開。
程咬金才皺眉拿過信,也看了看。
看完後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陸恆瞥他一眼︰
「怎麼樣,我也沒罵錯吧?」
程咬金放下信,搖頭嘆息︰
「罵得沒錯,哪怕你把他們罵個狗血淋頭都沒有問題。」
「但你店里這規矩……是不是有點太過頭了?」
「老夫不覺得你給博陵崔氏一個教訓這事兒有什麼。」
「可是,你終究做的就是這些世家的買賣。」
「平常人又有幾個能花十兩、幾十兩銀子,來買這個酒?」
「日升,別這麼莽撞。」
陸恆默默喝了口茶。
他輕輕搖頭,道︰
「誰說我要做他們的生意?」
「不缺他們一家。」
「眼界放寬……」
「天下之大,有錢的不僅僅是他們一個博陵崔氏!」
程咬金很疑惑,不知道陸恆究竟是什麼意思。
哪怕是放眼天下……
能買得起那「貞觀十年春」的人,也還是大大小小的世家。
不然還能有誰?
「那你說說看,還準備賣給誰?」
程咬金也坐下來喝了口陸恆自制的茶水,不由得皺了皺眉︰
「嘖,你小子真是特立獨行。」
「不僅酒跟旁人的不同,就連茶水也什麼都不加。」
「沒了蔥姜蒜和芝麻,哪里還能叫茶葉!」
陸恆很無語。
搞半天,原來自己這個喝清茶的在這里才是異類啊?
他搖搖頭,道︰
「我離開了這麼一段時間,邊塞那邊有消息嗎?」
「王玄策帶的人有沒有傳信回來?」
程咬金一愣。
他不大明白陸恆為什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想了想,程咬金模著胡子道︰
「有消息。」
「就前陣子,王玄策傳消息回來說他們已經到了準備埋伏的地方了。」
「使團的人行李輜重很多,所以走得比較慢。」
「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原先的準備是,讓王玄策和鄭洋他們這些「馬匪」模到敵後去丟炸藥,震住吐蕃秀肌肉。
不過陸恆如今倒是有了點別的想法。
他喝了口茶,嘿嘿一笑。
「程伯伯,現在有兩條路子擺在你面前。」
「一條,跟我們先前打算的一樣,埋伏使團,把他們炸個團滅,放一個人回去震懾吐蕃。」
「至于另一條路嘛……」
「就是讓吐蕃人以為大唐想與他們交好。」
「跟他們通商,將這貞觀十年春賣給他們,狠狠賺吐蕃一筆。」
「你會選哪一條?」
程咬金眉頭緊鎖。
錢,誰都想賺。
但問題是,比起賺錢,將吐蕃給用武力手段震懾住,這才更符合他老程的性格。
不論對方是誰。
打他娘的就對了!
「……你就這麼缺錢?」
程咬金嘬著牙花子,決定先問清楚情況︰
「若是將吐蕃給震住了,他們定然會向大唐稱臣朝貢。」
「屆時,咱們得到的貢禮,難道不比賣酒來錢來得更快麼?」
「想來你也知道,往西域的絲綢之路雖然日益繁華,但商隊多,馬匪更多。」
「也正是因此,王玄策他們才能扮作馬匪去那里。」
「這根本沒有任何破綻,因為馬匪遍地都是,他們存在也非常合理。」
「若是你打算把酒賣到吐蕃去,那就意味你的商隊同樣要面臨馬匪。」
「可得考慮清楚才是!」
「朝廷沒那麼多人手護送你的商隊,區區商隊,陛下也不可能同意給你派軍隊護衛。」
他說得也都是實話。
絲綢之路繁華是真繁華,前朝就已經重開了絲路,但路途遙遠,難免會遇到劫匪。
陸恆要是想賣酒到吐蕃去……
那估計得派一支軍隊隨行護送。
「路上安全,倒是不用擔心。」
陸恆又喝了口茶,咧嘴道︰
「我又不是閑的沒事,賣個酒還需要朝廷護送。」
「這樣。」
「程伯伯,你先寫封信給王玄策,讓他們別急著出手殺了吐蕃使團。」
「叫信使帶一瓶貞觀十年春去,交給他們。」
程咬金愣了︰
「你到底想干嘛?」
陸恆將茶杯放到桌案上,滿臉單純。
「我要先刮干淨吐蕃的油水,再將他們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