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在窗邊,他指著底下的長龍對妹妹問道︰
「陸恆有沒有跟你講過,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為兄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哪怕今日買不到,明日也可以買。」
「他們居然還要花比酒貴數倍的銀子,就為了買一個位置……」
「這是何道理?」
李明玉看了看底下,發現確實如此。
她並不驚訝。
搖搖頭,已經听過陸恆親自講解的基礎營銷原理的李明玉,現學現賣地開始給哥哥講了起來。
「這很簡單。」
「第一個原因,現在是第一天,那些在拍賣時沒有買到酒的世家,不能確定這酒今日過後還會不會繼續賣。」
「他們要趁現在趕緊搶。萬一酒樓變卦,覺得定價太低了,他們也算是佔了個便宜。」
「方才花錢買位置的那個人,估計就是替世家來買的。」
「其次嘛,他這樣干,其余本來是想自己買的人也會動心思。」
「既然想買這酒的大有人在,那他們即便是出錢買了位置,等酒到手之後再轉手給別人,也絕對不會虧本。」
「因為酒是限量的。」
李明玉伸出手指,指了指已經隱沒在人群中,那個排到前十,卻用二十兩銀子的價格賣了位置的人。
「那個人,是陸家的僕役。」
「就是夫君叫他過來干這件事的。」
緊接著她又指向第一個開口,詢問要不要位置的那個人︰
「他也是。」
「這些都是夫君的安排。」
「只要開了這個頭,日後排隊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哪怕他們自己買不起……光靠賣位置,也能大賺一筆。」
李承乾已經听得整個人都麻了。
好狠的計策!
不僅酒要賣錢,還要殺人誅心。
哪怕這酒最後買到手需要幾十兩銀子,甚至上百兩,世家們都會美滋滋地覺著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畢竟博陵崔氏花了一萬兩。
同樣的東西,他們只需要幾十上百兩就能買到。
這還不是佔便宜,什麼是?
半晌。
李承乾木然問道︰
「那為何不一開始就賣出高價,定在一百兩甚至更高?」
李明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因為,夫君還有別的謀劃呀!」
………………
西郊大營附近。
程咬金找到陸恆,還拎著一壺酒。
這酒,其實就是小兕子酒樓里賣的那種,只不過用的是普通酒壇而非琉璃。
啷一聲,程咬金將壇子放在桌案上。
「小子,你老老實實說,外頭酒樓賣的那琉璃瓶酒,會不會漲得更高?」
「老夫今日出城時,天還未亮,就看到外頭有許多人在排著隊了。」
「這酒若當真能賺錢,你可得跟老夫通個氣兒!」
「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陸恆懶散地抬起頭,不屑地切了一聲。
「這叫什麼賺錢?」
「一點蠅頭小利罷了!」
「程伯伯,你可以先買幾瓶入手囤著,但我叫你賣的時候,你就得當機立斷賣出去。」
「這樣,我才能帶你賺錢。」
酒樓前發生的那一幕,不僅僅是李承乾和程咬金知道,就連李二陛下都听說了。
立政殿里,剛下早朝的李世民極其想不通。
跟太子一樣。
他眉頭緊鎖找到長孫皇後這里來,開口便是︰
「觀音婢,你可听說那酒樓門口有多熱鬧了?」
長孫皇後笑著點了點頭。
「听說了听說了!」
「承乾早就過來跟臣妾講過了,說得天花亂墜,似乎那門口不是賣酒的,而是饑荒時的糧鋪一般。」
「雖然听著很奇怪……」
「不過,想到這是日升那孩子所為,倒也沒那麼奇怪了。」
「畢竟當初弄出那什麼拍賣會時,咱們不都沒能想到,一瓶酒會賣出一萬兩嗎?」
李世民陷入沉思。
確實,陸恆的能力是他們有目共睹的。
賣得火熱他倒是還能理解。
可連一個位置都搶成了這樣,未免有點離譜了吧?
他搖頭道︰
「真是怪得很……」
「朕先前可不知道,一個長安城里,竟有如此多的富人!」
「哼……國庫缺糧食時,也沒見他們出來捐過點什麼!」
自家丈夫在想什麼,長孫皇後哪能不知道?
分明就是有點眼紅了!
她笑著站起身來,將李世民拉到身旁坐下。
「陛下,陸日升那小子跟玉兒說過,他並不打算靠著這門生意來賺錢。」
「似乎是……叫什麼炒股?」
「臣妾也不大明白他在想什麼。」
「不過能夠確定的是,他並非是單純地想做生意,而是想借此機會狠狠坑世家一筆!」
李世民眉頭高高地挑了起來。
「噢?」
「這小子主意多……」
「等今日過去,朕定然要去西郊一趟,好好問問他!」